《与悲歌》苏寂野

14、鬼公子

　　见屠阳离开，李九歌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叫鬼公子？”鬼公子笑足了，坦然的伸手脱下手上的冰丝手套，只见那双手十指漆黑，如烧焦的枯木，散发着一股异味。“这是……？”李九歌伸出手指，准备去摸摸。鬼公子连忙带上冰丝手套把矮自己半个脑袋的李九歌抱在怀里揉捏几下，大笑着解释道：“这双手上有剧毒，你可不许碰喔！”李九歌满心的好奇，没见过这样的趣事“碰一下就会中毒吗？有解药吗？那你自己为什么不中毒……”鬼公子实在觉得这个丫头有意思，便耐心地解释道：“我家里人从小就把我泡在毒药罐子里，自然百毒不侵。至于我为什么叫鬼公子，因为只要被我这双手碰到的人便立即身腐化鬼，无药可救。”见这丫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丫头，怕不怕啊？”李九歌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梨子，递给她：“姐姐，给你吃，这梨子可甜了。”鬼公子一愣，接过来咬一口“不错，真甜。”
　　不一会儿，百川与叶一剑、赵不平和风兮扬出现在白石场上，百川介绍了三人以后朗声宣布比武规则“各位英雄抽签相同的两位为一组，总共有一柱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内必须分出胜负。若一炷香之后未能分出胜负则两人皆负。获胜者可再次抽签，准备第二轮比试。”
　　众人一一抽签回来，都找到了与自己相对应的签牌。李九歌四处打听了一圈，卫风夷和白鸦倒不必担心，只是担心屠阳能不能赢。“臭小子，那个女屠夫三娘你能赢吗？”屠阳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嘟着嘴不理她。李九歌赖着他说了半天，他才没好气地说：“你一会儿瞧吧！”
　　比武开始，李九歌把鬼公子拉过来一起观战，屠阳仍然不高兴地不理她，卫风夷和白鸦客气地打了声招呼。白鸦上去之后，很快就结束了。不一会儿就轮到屠阳。
　　屠阳走到台上，屠夫三娘一见是个小娃娃，不屑道：“小娃娃，快回家找你娘吃奶去！”屠阳稚嫩的脸上带着少年的坚毅，随意地用桃木剑绕了两个剑花，十分潇洒“快些来吧，小爷我可懒得跟你费嘴皮子。”屠夫三娘不屑一笑，举着双锤杀来。屠阳一柄桃木剑，不慌不忙地移到一侧，令她扑了一个空。三娘的双锤砸到地上，地上立刻被砸出一个坑来。三娘见自己扑空又举着双锤向他追来，他心里有数，必不能真让这锤子砸到自己身上，否则半条性命也无。于是以躲为主，一方面消耗她的体力，一方面伺机寻找她的弱点。场上一个追一个躲，已消耗了半柱香的时间，正当众人觉得无趣时，屠阳突然反身迎着三娘过去，在那一瞬间准确劈到三娘的双手手腕处。当时，三娘只觉得双手一麻，整条手臂一下子被抽干所有力气，等反应过来时双锤已落地。屠阳趁此机会追击而去，立即得了胜利。
　　李九歌没料到屠阳赢得如此容易，忍不住夸赞道：“臭小子真厉害。”
　　鬼公子嘴角噙着不变的笑意“那是这个娃娃运气好，那屠夫三娘不过是靠一身蛮力赢到现在。”李九歌点点头，看见屠阳走了过来，连忙跑过去拿鬼公子的话气他，气的屠阳追着李九歌满场跑。
　　第一轮比试过后，简单吃过午饭又开始第二轮比试抽签。这一次，连卫风夷也认真了起来，屠阳更是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只有看不出神色的白鸦和嘴角永远噙着笑意的鬼公子看不出来什么异样。
　　英雄榜上，屠阳的帖子和青竹的帖子放到一起，卫风夷则和百长洛一组，鬼公子和婴铃一组，白鸦和不灭道长一组。李九歌站在英雄榜下仰着头，脸上不自觉地皱起眉头来，总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她看了看身边静立的卫风夷“木头，接下来我们看热闹就好。”卫风夷静静的低头应了声是。第一场便是鬼公子与婴铃。只见台上一个全身黑衣劲装的女子，另一个却是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孩子，梳着一个发髻，手脚上都戴着鲜红色的铃铛，走动起来那铃铛就跟着“叮叮当当”得响，倒是很好听。李九歌跟屠阳凑到前面来，见是个孩子，疑惑地问道：“怎么是个孩子？”屠阳翻一个白眼“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到，婴铃也不知道！这人不知道修炼了什么邪性的功法，从八岁开始便一直是这个样子，现在大概都三十多岁了。”李九歌目瞪口呆地盯着那看上去八岁的小娃娃“这、这娃娃都三十岁了？”
　　“哼！这人可是用这招骗了不少人，所以在江湖上行走，万万不能只看皮囊。”屠阳老成在在地教导她。李九歌伸手狠狠揉捏他的脸蛋：“臭小子，哪里来的这么多道理，跟老婆子一样！”两人正打闹着，那婴铃便脆生生地笑了起来“咯咯咯咯”随着他的笑声，他的铃铛也跟着窸窸窣窣的响起来。鬼公子嘴角总是噙着一份笑意，那笑意看不出恶意也看不出什么良善来，单纯地就是一个笑意罢了“小铃铛，没想到又见面了。”婴铃也跟着笑起来“妖女姐姐，这次我可不会让你了！”鬼公子嘴角含笑，慢条斯理地脱下自己的冰丝手套，从腰间抽出一根墨色的长鞭随意的甩了两下“既然还是这么不怕死，便来吧！”话音刚落，那婴铃用力一蹬脚，脚上的铃铛便悉数掉落，却没有落到地上，而是随着他的内力环绕在身周。李九歌忍不住赞叹道：“果然有些邪性！若被那小小的铃铛打到起码要断根骨头！”这边，鬼公子迅速扬鞭打过去，却不打婴铃，而是缠着哪些铃铛打。
　　而那十几个铃铛却活过来似得，不仅随意地闪躲着鞭子，还伺机追到鬼公子身边偷袭。鬼公子早料到了，另一只手又抽出一根赤红色的鞭子，击退追来的铃铛。众人此时都重重地吸了口气，在武林中，使鞭子的不少，可是从未有过使双鞭的人。要知道，鞭子可刚可柔，使起来最难，但没想到这人竟能将双鞭耍得如此灵活自如。
　　两人追缠了一会，婴铃眼见还未得手，将手臂上的铃铛也使出来，只见场上三十来颗铃铛叮当直响，把人吵得分不清东西南北。但场上那黑衣女子双鞭簌簌不绝，如若未闻精准地朝铃铛追打而去“小铃铛，我可不客气了。”她嘴角含笑，突然运气到鞭子上，那鞭子犹如活过来了，黑赤双色的灵蛇缠住铃铛后猛地将铃铛捏碎。婴铃一愣，后退数尺“妖女！你怎能毁我铃铛！”鬼公子扬着双鞭“怎么不能？之前懒得跟你较真罢了。”婴铃气的双目赤红“妖女去死！”随着一声怒吼，那铃铛也跟着尖锐地啸叫起来，尽数向鬼公子袭去。但一瞬间，那三十几颗铃铛嘭地一声全部化成碎片，从半空中落下来。婴铃如受雷击，小小的脸上一阵扭曲的剧痛，最后“噗”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鬼公子含笑收鞭，戴好冰丝手套“小铃铛，下次可别再招惹本公子，否则……”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浅淡，眼眸中越发冰凉“让你尸骨无存。”
　　走下来，李九歌忙迎上去毫无顾忌地问道：“姐姐，你怎么把他铃铛打碎的？”屠阳在后面捂脸无力地叹息，这大婶到底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鬼公子把她抱在怀里，揉啊揉“悄悄告诉你，我的毒不仅可以杀人喔！”李九歌眼睛发亮地看着她“那你是毒运到鞭子上了吗？”见鬼公子点头，她拉着她的手“姐姐，可不可以给我一些毒防身用？”鬼公子嘴角含笑看着眼前这个女娃娃，山茶红色衣裳，眉目坦然，一双眼睛犹如倒影在水波中的星光，干净澄澈“这可不行。”李九歌一听，瘪嘴就往她怀里钻，缠了半天，鬼公子坚决不给，她只好作罢。
　　屠阳摇了摇脑袋，她果然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