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暗涌 暗波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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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晨疲惫地靠着制氧机坐下。心脏在“噗通噗通——”地乱跳，手仿佛脱臼了一般疼痛。脚腕的皮肉之苦似乎已经深入骨髓，从骨头窜到心尖的刺痛感，让疲惫的大脑瞬间清醒，她实在无法休息。起初隐忍便可以避免的疼痛，到了如今再也无法轻易忽视。撕心裂肺般的疼几乎要将她击倒。
安静的空间里，时间像是凝固了一般。明明只过了几分钟，却像是过了几年一般漫长。孤独无助地想哭。
“————”一阵的微弱抖动。
“！！！不会吧……又来一只？！”林夕晨慌乱地四处张望。到处都没有想象中的身影，但她也不可能因此安心，她手上根本没有可以防身的东西。
林夕晨撑着起来，然后将氧气管“咔嚓”一下拔出那个转轮，“骨碌碌……”转轮在一顿杂音的扰乱下停止了转动。制氧机报废了。
“……”林夕晨利落地将缠死在氧气管上的水管解出来，紧紧地将氧气管握在手心。她放缓了自己的呼吸，神经紧绷地警惕着，累意都不知道被扔去哪里了。
“———————”又传来一次震动。
又是一次生死存亡。
“要站起来。”脑海里全是这个强烈的念头。她用氧气管撑地，尝试站起来。疼痛像浪般一次次涌了上来，席卷她全身，将她一次次打趴在地上。
一鼓作气，用力！
林夕晨“嗖！”地一下站了起来。双脚根本无法站稳，身体摇摇晃晃的。她无力地靠在墙上。
“————————”震动。身体又一次和地板一起摇晃。是那个熟悉的感觉。
无力，无助。
泪水想涌出来。
“……”林夕晨深呼吸，尽力地冷静下来。她将手里的氧气管攥得更紧了。手心被攥得通红，指节因用力过大而发白。
如隔三秋。
林夕晨站起来之后就再也没有感受到任何震动。空间里安静下来，什么声音都没有了，诡异得恐怖。刚刚那是幻觉吗？是地表战斗传来的震动吗？如此想着，她松懈下来，无力地垂下警戒的手。
尽管如此也没有任何动静。
她心里已经松懈的警钟再难打响。
“■■■■■■■■！”身后突然传来刺破耳膜的惊心叫声，直直地将林夕晨的整个心理防线撞破。她僵硬地转过身，眼睑后方的黑色帘幕上印着的，是一个腾空着的、庞大的身躯，提着钢刀朝她砍来……
这具躯体没有头部。
躯壳中间包裹着的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跳动。
源种没有死。
普通人在这样的乱世里是如此渺小。
“！！”林夕晨本能地将氧气管投掷出去，她因后力而猛地摔坐在地上。氧气罐直直地插入了源种的喉咙里，源种疼得侧身翻了过去，整个空间都响起了沉沉的碰撞声。
“————————”它疼得乱撞起来，绿色的粘液黏在了它满是血的断喉上，似乎想阻止那疯狂涌出的腥臭的血液。林夕晨疯了一样地爬起来，她顾不上什么了，生存的本能促使她逃起来。
闪烁着的壁灯，发着“啪滋啪滋”的声音。冷汗浸透衬衣，花乱的世界里只能听见心脏与大脑不断碰撞的声音。焦虑在她的眼眸里打旋，模糊的世界在黑暗里变得一清二楚。
心脏在砰砰砰地剧烈跳动，即将被碎裂般的感觉从脚底部涌上。
疯了，一切都疯了！
在疯狂的世界里普通人到底有多渺小？
林夕晨不顾一切地逃了起来。她根本不知道这个空间里哪里有藏身之处——这里简直是一无所有！她只想活下去，她必须得活下去。
『活下去。』这是雪莉用她的生命对她说的话。
【雪莉……】崩溃的泪水不顾阻拦地涌出来。
【不可以死——不可以死——】她已经疯掉了，她只得跑。源种在身后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进距离。
摔倒了。又踉跄地爬起来。
快要无法呼吸了，喉咙里有淡淡的血腥味。
焦虑，恐惧，无助的情绪在眼泪里爆炸。
“■■■■■■————”
转角，再转角。情形变得异样：长短不一的斑驳血迹尤为醒目，凌乱无序地遍布在墙壁上。触目惊心。但她无暇再思考了，她什么也不顾地往前跑。
一道巨大的光屏横在前面，肉眼可见的黄色的光波在空气中随意伸展着，游动着，极其耀眼。光屏的下面流出了一滩乌黑的腥液，感觉就像是像是浸泡过腐烂尸体的水，臭气熏天。
“■■■■■！！！”源种嘶吼起来。它似乎惧怕这个光屏。
停滞了思考。
林夕晨冲进那金光里。
透过身体的冰凉的感觉袭来。
她摔进了一摊液体里。光屏消失了。
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浓稠的液体漫过她的小腿，似跨入了深海。恶臭的气味似波涛浪涌般的涌进她的鼻腔。
恶心。直捣内脏的恶心。
光屏消失了，她被囚禁于黑暗与恐惧。
林夕晨恍了一会才找回意识——得找到出去的路。林夕晨费劲站起来，浓稠的液体浸满了她全身。林夕晨从储物戒指中拿出手电筒，确认了一下弹匣中的子弹。还有两发。出于对任务危险性的考虑，林夕晨所带的装备并不多，这是她身上最后一个弹匣，也是她最后的自我安慰。
走划在液体中像是化身成一朵白云飘在了空中，但这舒适的、轻飘飘的感觉只让林夕晨感到不安。她单手持枪，手臂绷得直直的，握枪的手青筋凸起。
大脑早已空白一片。
一直往隧道走了很久，除了液波流动的声音以外，整个空间寂静无声。安静的诡异。越往里走水位越高，没过半响水位线便漫到了腰部。
流水声哗哗作响。
“■■■——”忽然，黑暗的深处传来恶魔的低吼。这不是警告。是餐前祷告。
那由水波传来的一阵阵颤动似绳索，勒得林夕晨近乎喘不过气来。恐惧从全身的细胞中喷发出来，慢慢地积成团，引着她的气味像深处的怪物走去。
她慌了，花容失色。她不顾腿伤的疼痛，不顾肮脏的液体漫过她洁白的衬衣，她只顾她移动的速度。【快出去。】内心只剩这孤独的念头。
黑暗此时仿佛更加漫长，万籁俱静。手电筒也因为供电不足罢工了，此时眼前黑天昏地，没有任何一丝希望的光闯进眼帘。她在无限的恐惧的驱动下盲目地逃。
恐惧像触手一样往后扯着她的四肢。
林夕晨不知道她跑了多远，跑了多久。时间像蜗牛一样在散步，不仔细看，好像是光速，仔仔细细地观察，就好像是时间定止了。
难熬。
紧张。
焦虑。
兜兜转转，像是盲人走迷宫。
她掏出通讯器摸索着按下了拨通键，“滴滴滴——”只有忙音。
没有信号。
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真的可以在这样的世界里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吗？
脚边液体的温度一直在源源不断地带走她的体温，她全身在发冷发麻，寒气在她的身体里循环了无数次。
殆尽的体力，又似入了冰原般的感觉，令人头晕犯吐，空无一物的胃使得这种感受更加强烈。体力不济，身体发冷，手脚无力，头昏脑涨，呼吸不顺，恶心想吐，疼痛透骨，一系列身体上的不适让她感觉她随时都会倒下去。
“哈……哈……”无力的气息从肺部涌出，壁灯微弱的灯光在眼睛里亮起，又暗下去。水流嗒嗒作响，耳朵被空荡的回音涨疼。
视野里的物体越来越模糊了。
泪水含糊其辞。
请告诉我，普通人该怎样做才可以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
“■■■……”又是一阵低吼。
比方才的还要清晰，还要响亮。
近在咫尺。
疯了！！！
林夕晨再顾不上什么了，她的理智早已被吞噬。她疯狂地跑起来，水花溅上她的脸，腐臭的气味涌进了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
她摔倒在水里，又爬起来。
腥臭的水流进了她的眼睛里，辣得眼睛生疼。
腐漫的水呛进了她的喉咙里，糜烂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
但林夕晨真的顾不上了，她只想逃。
被源种杀死……什么的，她绝对不要以这样的理由牺牲！绝对，绝对不能就这样死去……
要替雪莉活下去，要替雪莉活下去……
【雪莉……】
【雪莉……】
“雪莉……”连声音也在抽泣。
脑海里忽然回忆起了种种。在每一次危难的时刻，雪莉总是会及时赶到她的身边保护她。
但这一次雪莉不会再出现了。
悲伤和恐慌交缠在一起，近乎要把她拽倒在地。如山的黑暗压在了肩膀上，杂乱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飘荡。
神明啊，可以派一个人来救救我吗？
又是一个转角。
微弱的亮光忽然在眼前浮现。
熟悉的，明亮的暖黄色在眼前波动。
光屏……是光屏——
林夕晨加快了步伐冲了过去。光屏从指尖穿过脚尖，将她的不安从头到尾的抚摸一遍。
刺眼的光线穿过眼角膜，直直投射到视网膜上。全身都湿漉漉的，衣服全都黏在身上。残留着的腥液珠一直不断的向下落。
“滴~嘟嘟嘟……”耳边传来声音。有信号了！
“滴——”长鸣一声以后，通讯器就没发出过别的杂音了。似乎还是没有拨通，但又像是拨通了。“喂你好？”林夕晨试探性的开口。
没人回应，果然还是没拨通吧。
林夕晨刚准备摘下通讯器重新连接频道，却忽然被一顿慌乱吓停下动作来。
“轰！”顿时，空间里尘烟漫布。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暗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