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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易命 ...

  •   棕色为主调的咖啡厅坐满了顾客,悠扬的小提琴曲渗进了浓香的咖啡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咖啡豆的玻璃罐整齐有序地堆满了橱柜,咕噜噜的沸水声不断在某个角落响起。
      落地窗外喧闹的街道,行人都有声有色地交谈着。静谧的咖啡厅与这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包厢内,有一男一女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咖啡的热气附在他们的脸上。林夕晨扎起那长长的头发,清泉般的眼睛凌厉有神,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金框圆眼镜。酒红的唇色让她全身上下都犯着女王般不可冒犯的霸气。

      “李先生,请看看这批货如何。”林夕晨利索地打开了一个复杂的保险箱,然后将它推给了对面的西装男人。

      保险箱里密密麻麻地堆满了一盒盒的培养基,里面装着一些组织切片,那组织表面有些形似水泡的鼓状物和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从侧面观察一下这些组织,那些肌肉已经溃烂,腐烂的血管能从满是气孔的组织中依稀可见,但这些组织离开了本体还能像心脏似的“噗呲噗呲”地跳动着,不禁让人感到诧异。而这些是源种的组织,是专门给科研人员研究源种用的。

      男人把视线从咖啡转移到这些培养基上。他仔细端详着这令人作呕的组织,似珍宝一样地放在手心。干净透亮的玻璃上倒映着他文雅的面相。

      “这货真好。”男人将培养皿放回原位,然后合上保险箱。“不过……周小姐,你这次就只弄了这些给我吗?”男人那似鹰的眼睛不悦地盯着林夕晨,那锐利的目光近乎是要把林夕晨的整张脸给撕破。“你知道,这些远远达不到我当初跟你谈好的一半。”
      男人话里有话,林夕晨听得出来他真正想说的话是什么。她知道如果没达到要求男人就会杀了她。
      但林夕晨没说什么,她轻轻一笑,然后拿起咖啡薄抿了一口。

      男人看她气若神闲地放下咖啡杯,便似放了心似的冷笑两声。“看来你是很有信心能加入我们。”他玩笑着往后靠在椅子背上,朝林夕晨摊开手,示意她把剩下的东西交出来。

      林夕晨含着笑将数据储存器放在了男人的手上。但她没有松开手指,而是让储存器轻轻蹭过男人掌心的肌肤,然后芊指一勾,将储存器紧握在自己手心里。
      男人瞬间露出警惕又疑惑的神情。林夕晨浅笑。

      “为了加入格雷巴,我费尽心思地混进了A-s O成为了一名高级上官,做着最令人憎恨又最危险的叛徒的工作。现在我拿到了他们所有的最新研究成果,李先生……”她把身子往前探去,“现在的报酬单单是让我加入格雷巴……不够。”林夕晨淡笑起来,酒红色的唇让她散发出一种无法让人抗拒的、极具魅力的自信。

      男人听后鹰眼微眯,他弯起了嘴角,喉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音。“那么,你还想要什么?”他饶有兴趣地问。

      林夕晨朝他比了一个“二”。

      “两百万?”男人问。

      林夕晨摇头,“两千万。”她直言道。

      男人又眯着眼笑起来。他将手上的一枚戒指取下来,这枚戒指里是一个庞大的储物空间,能够在里面存储任何想存储的东西。他将这枚戒指递给了林夕晨。
      “请过目。”鹰的眼睛在笑。

      林夕晨抬眸望向他,莞尔一笑。她没有检查便将戒指戴在了手上。“剩下的事宜,就麻烦李先生了。”她将杯中剩下的咖啡喝完,咖啡剩液残留在杯壁上,最后又汇聚在杯底。
      林夕晨起身,走向店门。

      “叮铃铃——”门上的复古铃铛晃动起来,发出清脆的声响。外面的世界,纷纷扰扰。这一带是商业区,自然热闹非凡。林夕晨信步踏出去,仿佛沉入了一片回荡着各种杂音的深海里。男人紧跟住她的步伐。

      “呜——呜——呜——呜——警告!警告!D区遭遇源种入侵灾难!D区遭遇源种入侵灾难!请所有公民及旅客立即躲进最近的地下避难区!立即躲进最近的地下避难区!”
      灾难突然降临于这热闹的土地,恐惧瞬间在空气里爆炸开来。警报声似惊雷击穿每个人的脊梁,人群大乱。人们推攘着,叫嚣着,崩溃着,争先恐后地逃进地下避难区。
      紧张的气流席卷了每一个街角。
      “紧急消息再复述一次……”

      “哈……哈……哈……”地下避难区的空气粘稠得让人难以将其吸进肺里。一闪一闪的墙上的壁灯发出“滋滋滋”的刺耳声,喘息声此起彼伏。

      地下避难区离地表大约三米左右,地下避难区极大,由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空间相互连接而成的。空间里全是单调的承重墙和承重柱,类似于密闭的地下停车场。

      地下避难区分三层。负一层里没有别的杂物,目光所及之处不过是几台氧气制造机,一排排紧靠在一起的向下连接的氧气管,几台挂在墙壁上的温度控制器和一些散布在周围的消防栓和零散的消防水管道。

      在主空间的四周的墙壁上,有十多扇紧闭的金属门,那是大容量逃生电梯的梯门,是在发生了大型灾害——源种攻入地下避难区时转移避难区时才启用的。电梯直通位于负一层正下方十多米深的负三层,负三层是个完全密闭的空间,只有一排排输氧管向上连接,唯一的出入方式只有乘搭负一层的避难电梯。

      但避难电梯是单向的,一天内只能智能启动一次,之后要想再次启动只能使用匙卡启动。除了负一层和负三层的避难空间,地下避难区还有负二层,专门用于储存避难物资,例如被褥,药品,饮用水及快速食品。

      这些物资一般用于超大型灾难,需要在避难所避难两三天或更久的时候才会启用。

      “D区213地下避难所……”林夕晨紧盯着那铁制的标牌,焦虑着。她被巨大的人浪卷进了地下区中,又被人群困在了角落之中。
      “周小姐,你怎么了?”西装男人抬起脸来询问。男人和她躲进了同一处避难所。
      “没什么。”她移开了视线,不动神色地答道。

      “轰……”一道突兀的破碎声被人群的吵闹声盖过,变得微小,但在密闭的地下室中,这声音也不能销声匿迹。
      大家不约而同地靠紧了些。之前发生过的多起源种攻入地下避难区的事件,这些事件最后的结果不难让人对此感到害怕。林夕晨的脸色有些发青,她即刻警惕起来,那道细微的打破音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如隔三秋,时间过得异常漫长。

      “轰!”时隔了几十分钟,倒塌的声响再次响起,在密闭的地下被无限放大。清清楚楚,就仿佛近在耳边。这次她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墙壁破碎的声音。

      破碎的声音。

      那道声音灌进了每个人的耳道,大家都屏息敛声,谁也不敢说话,地下室安静地能听到针落声。“轰啪!”巨大物体滚落的声音。“咚咚咚——”仿佛是避难区的在剧烈摇晃,地板在震动着,步着呼吸的节奏,敲打着每个人的心弦。

      “铿锵——铿锵——”钢片与墙壁的摩擦在脑海里迸出火花。紧张,心脏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紧张,颅内神经仿佛要绷断;紧张,脑袋仿佛要炸开。墙上的壁灯一闪一闪的,发出“啪滋啪滋”的电音。

      “呜————”地下避难区内的警戒器发出刺眼的灯光,红色在每个人的瞳孔里打转。“突发意外!突发意外!D区213避难区遭遇源种入侵事件!请在该避难区避难的人尽快撤离到负三层避难区!”刺耳的电子音在耳边响起。

      “!!!”大家瞬间惊慌失措起来,恐慌感在弥散着。“噗呲——”电梯门都应声被打开来,人群像迅猛的洪水般涌进电梯去。

      “■■■■■■■■!”远处传来源种的嚎叫,似乎在远处,又似乎近在咫尺。拥挤着,嘈杂着,慌乱着,大家都推推搡搡,谁也不想落在最后。电梯很快就被惊慌的人塞满。

      “■■■■!”那源种似乎知道了它的猎物正在逃跑,喊叫着朝电梯的方向冲来,“■■■■■!”那源种咆哮着,林夕晨已经能隐隐约约能从承重柱后面看见那巨大源种的身影。

      “不过……”男人在这种紧张时刻突然开口小声地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神情严肃,却又夹杂着一点庆幸,嘲讽,怜悯。

      电梯内的气氛压抑的诡异。大家都在窃窃私语,谁都不敢大声喧哗。

      “但是很抱歉呢,周小姐。虽然你是个优秀的卧底,但你的钱和你的货……不好意思,我都拿走了~”低沉的声音在耳后响起。

      糟糕。
       糟糕。
       糟糕。

      “噗呲——”电梯门开始缓慢关闭。没等她反应过来便一下子被他死死地抓住了肩膀。“你说的真不错,叛徒就是令人憎恶哈哈哈哈哈哈。”手指被人以猛力撕扯。

      “!!!”背部好像被撕裂开来,疼痛感就在腰间蔓延开来。“哒哒哒”女式皮鞋与坚固的水泥地面猛烈地碰撞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双脚脚腕传来巨大的撕扯感,疼痛蔓延到心尖上。

      她踉跄了几步,极力想要在这水泥地上站稳。“嘶!”但是敌不过惯性,她猛的跌倒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双臂本能地护住头部,身体和地面强烈摩擦后,外套上的纤维摩擦开来,膝盖也磨破了皮,一滴滴血珠挂在上面。

      林夕晨抬眼向身后的电梯门内看过去,锐利的眼神中满是愤怒和憎恨。西装男人的左脚还抬在半空,狰狞的笑脸摆在他脸上,充满着狂妄,兴奋,可惜。

      “■■■■■■!”身后源种已经露出了它整个身躯,它听到了林夕晨的动静,但似乎不是很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它缓慢地朝她的位置走来。

      林夕晨手撑着地,半屈膝地挣扎着站了起来,撕裂的感觉在肌肉中蔓延。尽管疼痛的双腿微微颤抖着,但是她还是迈开了双腿跑了起来,她想在最后几秒冲进电梯里。

      她伸出右手,想要拦住即将关上的梯门,可是温热的指尖只碰到了冰冷的金属。“碰!”电梯门丝毫不顾她的安危,冷漠地关上了。关闭的梯门上印着死气沉沉的“避难电梯,一天仅单向通行一次”一行大字。

      “该死!”拳落在梯门上,就算是坚硬的金属也抵不住这愤怒的一而虎躯一震,无助感涌上心头。

      居然被反将一军!

      通讯器。她疯狂地按着通讯器。
      “没有搜索到相关频道。”
      不行,拨不出去。

      【冷静。冷静一点,林夕晨。】
      她停下了手。塞尔玛刚才就站在那地下区的名牌下,她们都知道对方就在这。
      【塞尔玛会在下面抓住他的。】
      【那个蠢男人没发现我的真身份。对,对……只要不被发现那么我的任务就没有失败。对……那就好。】她自我安慰道。
      林夕晨转过身,背部紧紧靠着冰冷的梯门。冷的刺激感从背部蔓延到大脑,将她的满腔怒火慢慢冷却。
      现在的敌人是源种。
      林夕晨轻轻扶了扶眼镜,那双秀美的眼睛上倒映着源种的样子。

      那只源种高约三米,无眼无鼻,脸部全被一张血盆大口占据着。头部两侧有两个二指节宽的血洞,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这只源种的耳朵。它的腿部短小,双臂却修长得很。
      全身上下散发着腐烂的恶臭味,布满极其恶心的黑血,身躯的表面满是腐烂的血洞,透过海绵质地般的肌肉血管能隐约可见。
      更可怕的是,它手上拿着人类在几百年前才会用到的钢制刀,锋利无比,干净的钢片上倒映着它丑陋的面容。钢刀虽然是旧时代的兵器,但是杀伤力依然惊人。

      “只有口耳……”林夕晨的脸色忽然变得复杂,“听声辩位吗?”她的眼光在这地下空间中飘忽不定,恐惧的紧张感密布着整个空间。思维在脑海里想一团乱麻。

      声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看向了那些金属门。她从衣服的内袋中拿出自己的储物戒指,然后从戒指中拿出一把手木仓。金属门在惨白灯光的光亮下反射着耀眼的银色。

      “咔嚓”林夕晨行云流水地上膛,微微泛红的食指轻扣扳机,她深呼吸,举枪,瞄准。

      “BOAAAAAAM!”巨大的撞击声在这封闭的地下空间来回回荡,回音震的脑袋生疼。那坚不可摧的金属门也伴着那声巨响抖动起来。“!!”林夕晨难受得捂起耳朵。

      从耳部传来的疼痛蔓延全身。头昏脑涨。

      “■■■■■■■!!”原本还在追寻林夕晨脚步声的源种果真朝那扇巨大金属门的方向冲来,速度惊人之快。“嘁,果然是这样子的吗?还真是只折磨人的源种。”她的眼神忽然变得凌厉。林夕晨知道,只要毁源种的心脏,源种就会死亡,但糟糕的是,源种的层层组织将它的心脏藏的死死的,她根本不知道心脏在哪。盲目的进攻只会是自寻死路。
      听声辩位的源种拥有极其敏感的听觉神经,在这样密闭的地下空间,她赖以生存的呼吸会把她送向死亡。林夕晨意识到,她在救援人员赶到之前还活着的几率微乎其微。

      她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对策。

      源种反应过来木仓声的来源。源种朝她杀了过来。

      林夕晨低头看了看自己扭伤的脚踝,吸气,呼气,吸气,她就朝一扇最近的承重柱冲去,“嗒嗒嗒嗒—”整个空间里只有清晰的快步声。

      “BOAAAAAAM!”她又朝远处的金属门开了一木仓。

      “BOAAAAAAM!”

      “BOAAAAAAM!”

      “BOAAAAAAM!”

      一道道巨响在这里重复合奏着,完全没有间隔的空隙。“■■■■!”那源种也被这杂乱无章的合奏曲扰乱了冷静的思维,开始暴躁地在空气中乱挥着自己的利刃。

      脚腕的疼痛袭遍全身,身体不住地发抖。回声留给她思考的时间根本不够用。

      子弹根本给不了源种杀伤力。要杀死源种,就必须要将它的整个心脏都摧毁,子弹所打出的小洞不过是伤其皮毛罢了,起不到任何作用。
      但她仅有这一把手枪。地下避难区有不知名的强磁场在干扰,她的通讯拨不出去,不知道肖璟跟塞尔玛那边进行的怎样。A-s O的人赶来需要时间,在此之前,她得想个办法活下去。她需要援助……援助,通讯,信号。负责处理突发事件的……是C组,对,得想办法连接上C组通讯频道。

      如果在此之前先躲起来呢?负二层的货物很多,一定会有集装箱或储物箱,只要躲进去就行。但战争何时结束?不知道。她得到救援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或者……源种是破坏了地表后闯进来的,那么一定有个巨大缺口……如果从那出去……不,绝对不行。
      源种入侵不是开玩笑的,现在A-s O的人都在和源种拼搏,一旦她出去,不仅会吸引源种朝她过去,而且不会有人注意到她,到时候处境会更加艰难。

      到底要怎样做?!
      好急躁——
      不行,
      冷静,要冷静。

      “■■■■■■——”源种丝毫不给她停下思考的机会,“■■■■!”那源种忽然抬起紧握住钢刀的手臂,海绵般的肌肉绷住,弯曲成弓状的手臂做出要投掷的动作。

      “咻!”不等林夕晨反应,一把钢刀呼啸着朝林夕晨飞过来,她急忙反身一躲,钢刀从她身边飞过,“boom!”直接将墙砸出了一个大坑,飞扬的尘土满天。

      “……”林夕晨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高速转动的脑子在紧急思考着对策。

      “■■■■!”那源种狂暴地吼叫起来,震天震地的声音近乎撕裂她的耳膜。源种以肉眼可见不可量地速度朝她冲了过来。双手像两只钳子一般在空中挥舞着。

      糟糕!麻烦了。

      空无一物的主空间已经无法待下去了,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再待下去只是等死。林夕晨撒开腿奔跑起来,朝另外的空间跑去。

      “!!”脚踝处加剧的疼痛感,肌肉的裂开感每时每刻都在刺激着大脑神经,绝望的感觉蔓延上心尖。

      “!!”疼痛感一次比一次强烈,脚腕骨“咔咔咔”地扭动着。照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因为体力耗尽而死在这里。

      除了反击她再无它选。

      “BOAAAAAAM!”她又朝那沉重的金属门开了一枪,空洞响亮的回音将她发出的声音掩盖住。“■■■■■!”暴怒的源种立刻放弃了对她的追逐,散着杀气朝金属门冲去。借此机会她逃到一个小空间里。身体给她带来的麻烦层出不穷。

      【冷静点,林夕晨。】内心的声音和她说着,【别乱了阵脚,你需要的是冷静,不是慌张,冷静点。】空灵的声音反复说着。她现在才发现自己冒着冷汗,手在止不住的抖动,慌张。

      淡定点,
      你也是A-s O的人,
      是猎人组的一员。

      别慌张,
      源种可以被打败的。
      会有对策的。

      【先看看着负一层里面有没有什么可以用的上的东西。】

      这个小空间里,没有一根承重柱,看起来就是个开放式的小房间。“啪滋啪滋”响着的电灯,红蓝相间的电缆露在残破的塑料管外;紧密排列在一起的金属氧气管,上面的一字大螺丝闪闪发亮;制氧机无声地躺在小空间的角落;醒目的挂壁式红色消防栓紧锁着。除了这些,这个空间里就没有别的了。

      “■■■■■■■■!”源种又咆哮起来。回声待尽,源种很快又会锁定住她的声音,在这个空间里她别想逃出去。“……”她沉思着,一个清晰的作战计划在她的脑海里浮现。

      “嗒嗒嗒嗒”她又开始跑动起来。

      “■■■■■■!”源种咆哮着朝她冲过去,气势凶狠,地动山摇。看起来,它已经没有耐心和一个将它绕的团团转的猎物玩下去了。

      “嗒嗒嗒嗒!”她顾不上双脚剧烈的疼痛,用力迈开双腿奔跑起来,朝那一排排的氧气管奔去。

      “啪达!”她猛的将眼镜从自己的脸上扯下来,镜框与镜腿之间碰撞出清脆的响声。“!!”她抓住一根细的氧气管,用力将镜框卡在螺丝上,拼力地将紧紧拧在氧气管上的螺丝转动起来。

      “乒!”拧下的螺丝被随意地扔在地上,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咔嚓!”氧气管的另一半被她强制拆下来,分离的瞬间发出巨大的响声。

      “■■■■■!”听到这异常响声的源种,立马像发了疯似的杀过来。它可不会放过这个令它这般生气的猎物。

      “该死。”一字一句中都透露着杀气。
      她用力的将这副眼镜扔到地上,“喀嚓!”镜片立马被摔地四分五裂,破碎的玻璃折射着五彩的光。她立马捡起一块破碎的锋利镜片,塞进了衣袋,迈开腿就往远处跑。

      回头,源种还在朝眼镜的方向跑去。

      林夕晨艰难地朝电缆的方向移动到一个消防栓不远处,“嚓啦!”她粗暴地将一面墙上暴露在残破的塑料管外的电缆扯出来,“噗滋滋”发着惨白灯光的电灯挣扎地呼喊了几声便失去动静了。失去了光亮的角落漆黑一片。

      “BOAAAAAAM!”她站起来,奔跑着撞向了另外一扇离她较近的金属门,并借着这个机会,跑向了对面的那面墙。“嚓啦!”又是粗暴地将电缆扯出来。

      “咔嚓嚓”她用氧气管将电外的塑料管撬开,拉着其中的一条粗电缆就往回跑。“!!”她猛的拉扯电缆,大段大段的电缆随着拉扯掉出管外。粗长的电缆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源种似乎知道了自己又被绕了一圈,暴躁地开始乱寻,毫无规律可寻的步伐中满是怒气。

      “——”林夕晨用力将两段的电缆紧紧绑在一起。绑在一起的电缆悬在空中。她掏出刚刚捡起来的玻璃碎片,用锋利面细细地将结头的塑料软管小心的剥下来,铜线露了出来。

      确认无误后,转头往后看,消防栓内的水管整齐地卷在一起,紧锁的栓门似乎不允许人打扰。她缓慢地退到身后离自己不远的消防栓那,这个时候可别惹到暴怒的源种。她轻轻将那半边氧气管塞进栓门缝里,深呼气。

      三,二,一,开!

      “Boom!”栓门被林夕晨暴力撬开,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响声。被撬开的栓门无神的乱扇着。

      “■■■■■!”暴怒的源种朝她杀去,手里挥舞着不知什么时候捡回来的崩口了的钢刀。

      “嘁。”右手一把抓过消防水管,她并没有像刚刚那样撒腿就跑,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在等待着什么。

      “■■■■■■■■■■!”

      “五米,四米,三米,两米……”还没数到尽头,她就像出膛的子弹一般跑了出去。“一米……”她抓着消防水管,弯腰利索地穿过了悬挂着的电缆。

      “滋滋滋滋!”话音刚落便响起了惊心的电磁音。“■■■■■!”源种疼痛的喊叫起来,电流在它的身上直蹿。它修长的双臂拼命地往电缆的方向乱抓。

      可是林夕晨早已经拐到了它的后面,她用力把水管往上一掷,水管顺势搭在了源种的肩上。她流利地从另一边穿回去,顺畅地接住了还在空中飘荡的水管头。“——”她用力扯住水管,让水管紧紧贴着源种的脖子。她跨过横穿的水管,再一次绕到了源种背后。

      “!!!”她迅速将水管绑死在氧气管上,双手握住管子的两端。她将全身的拉力都用在这根管子上,她缓慢的往后走着,身体半曲,将全身的力都向后压,每走一步都施加以更多的力。水管将源种死死地勒住了。

      “■■■■■■■■■■■■!”源种疯狂的呐喊起来,钢刀也被它扔在地上,它疯狂的扯着勒在脖子上的水管,它已经难受得无法呼吸,叫声也没有之间那么响亮了。脖子上的海绵肌肉似乎能挤出血水。

      “!——”力气快要用完了,快要坚持不住了,怎么办?有什么可以借力的东西吗?以她的力气根本撑不到将源种活活勒死的时候。

      消防栓,壁灯,氧气管,能用的都用上了,还有什么可……

      制氧机。

      制氧机。

      制氧机。

      她想着,便朝制氧机的方向走去。步伐沉重的跟绑了铅球一般,扭到脚的疼痛感超乎她的意料。

      “■■■——”喊叫着的愤怒声在身后响起,巨大的拉力也一次次把林夕晨往后拉,她一次次摔倒在地上,膝盖上面满是淤青,“……”她没有停下,一次次地站起来朝着前方走。

      林夕晨看过一份文献,上面记载道:没有了大脑,源种的心脏很快就会失活。

      “只需让它的心脏失活……”

      林夕晨一只手用力扯着水管,另一只手在制氧机的乱序的按钮上乱按着。“嗒。”制氧机的上盖应声打开,内部的零件整齐有序,中间是一个极大的转轮,“呜呜呜”地转动。

      笑意忽然浮现在她的脸上。

      “再见了,源种。”林夕晨将氧气管卡死在制氧机的制氧转轮里。“滴滴滴”她快速按下了某个键,“正在加大制氧效率。”机械的电子音还没落下,那转轮便开始“骨碌碌”地转动起来。

      “cacaca”水管随着转轮的转动被一点点拉紧,“■——”微弱的喊叫声几乎听不见,那源种的青筋都显露出来,贴在它丑陋的面目上。

      林夕晨无力瘫软在地上,快要废掉的双脚已经发紫,膝盖上不知何时流满了鲜血,失去了眼镜的世界模糊一片,脑子全都被疼痛感占据着。真是糟糕透了。

      “噗!”传来物体的断裂声。

      “咚”传来物体的倒下声。

      结束了……安静地等待救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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