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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北笛皎月眠海棠.一 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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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梁大将军府上下无人空闲,梁氏嫡女嫁于当朝太子,无人不艳羡而私下谈论。
“皇朝离不得梁国啊!”此等不敬术语,也自此处传入坊间,口口相传进而惹是生非。
早朝之上,袁子侩进谏:“皇上,这梁氏太过于威狂了,吾等惶恐各藩地王会起兵动乱啊。吾等还听闻丹阳霍氏与西河梁氏往来甚密,又传闻几年前镇北将军现身南境,这北将会南将意欲何为!”
建原帝只是淡漠地看了一眼,缓缓开口:“朕知何为良善之人,众爱卿不必多言。”
“梁氏一族代代戍守西北边疆,劳苦功高不说,也不是尔等可以随意揣测的,今日之事今后不必再上书了,退朝。”建原帝拂袖离去,留下一群多嘴之臣。
“袁兄,这霍氏乃是先帝生母母族,梁氏更是当朝昭仪母族,你今日莫不是昏了头了?”同僚早知帝是这般态度也好言相劝过袁子侩,只是这人不知为何铁了心要动梁霍。
袁子侩鼻气一出,撩起长袖就往殿外走去,不再理会殿中之人。
一些嘴快的同僚出口就是骇人:“若不是当年梁昭仪孩子未能保住,如今太子之位坐着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不说不说,家中妻子还等我回去呢,各位,在下便先退一步。”不知何人说了这句明事理的好话,话刚落,人群四散,谁敢妄言后宫秘事。
背手立于窗前的帝王有何不知,但朝无一大将可比得过梁茗梁英在西北两地的威望,同梁氏的婚娶之约必须延续,万万不可让梁氏生出疑而不忠的心思。
但万事都可缓办,这一缓便是五年。
建原帝同梁菀两人之间已是视如陌路,那个未能成型的孩子断送了两人最后的体面,他从前就厌恶西河的一切,如今也包括了梁菀。
边鄙大乱之际,那时与梁文卿退婚实为下策,建原帝想此便是攥紧拳头,他身为帝王想除掉一族竟会这般举步维艰,北部大捷传回,他还得装出一派祥和,大赐军中将士,大操大办太子妃的仪式以示皇恩。
建原帝早已忘记那年在陶水榭的墙头救他的那位女郎,也早已背弃了少时的自己。
亥时,西河。
“阿母回去吧。”梁文卿挽着梁萱的手,又去牵阿喜的,“阿喜,我不在的日子,还要阿喜多多照顾阿母了。”
阿喜泣不成声,连连点头,“婢定会好生照料女君的。”
梁萱攥着帕子捂着嘴,一句连贯的话都说不出,“卿儿,阿母......阿母在家盼你归来,定要......定要平安无事啊!”
梁文卿一把搂过两人,只是合眼感受这份温热不过片刻就松开了手,大跨向后一退,双膝一跪,交手抵在额前口中大声说着:“梁文卿,谢母恩养。”说罢,重重磕在地上,三个响头,是恩谢,是道别。
梁萱嘴角沁出一丝鲜红,却用帕子急急隐去,“起来吧卿儿,起来吧,阿母受不起的,起来吧。”
“阿母受得住。”梁文卿又是三个响头,六磕结束,她站起身子朝着精舍门后的所有学子婢子奴人都作揖一表道别之意。
“恭送梁女公子北征。”
文卿转身跨上高头大马,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精舍,她亲抚着腰间的剑,终是朝着梁萱众人微微一笑,决绝回身向将军府奔去。
将军府外也是一派离别意。
“卿儿来了,走了。”梁英一席银白骑装坐于黑马,手中把玩着近日新得的南方暖玉。
梁茗抓着缰绳抬眼看去,见自路头奔来的紫骑女郎,朝着马下之人开口:“梁冽,我已书信给梁凛,望你早日归京,往后安安分分待在阿兄身边,若你心中还认我做阿父,不可行之事,就该早早放下,莫要害了全族之人。”
说完,梁英驾马而出,梁茗紧随其后。
“从母!”梁文卿看清了眼前之人。
梁英唇角一勾,俯身探手夺过文卿手中的缰绳,“走了卿儿,回身。”红鬃烈马在她手上乖乖掉头,一同齐行,“好马,卿儿训得不错。”
文卿被梁英此举逗笑,接过缰绳,风声裹着羞意:“从母莫说笑了,牡丹可是从母送我的及笄礼,还是从母驯马技术高。”
“这牡丹啊,可是个认主的,她认定的人才能坐在她身上。”梁英笑着带着文卿越骑越快。
文卿大喜赶路间还要伸手顺顺牡丹的毛。
梁茗慢了一步,终是赶不上三人齐驱,只可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披着黑幕,伴着星月,赶马奔驰在去往北境的黄沙荒路上,所过之处皆是扬起的黄沙。
五日后便抵北境军营。
梁文卿被梁英收入麾下,在军营里的无数女郎男郎不畏血汗,只为家国。
“将军!”
梁英从马上跳下,将绳挥给了前来相迎的那个人。
“将军,这位是?”
文卿下马站在一侧默默跟着,闻言看了一眼,是位同她阿姊一般年岁的男郎,便留了寸心偷听。
梁英没搭理他,只是转了转脖子,四周看了两眼,不满地开口,“我说你怎会在此?你师父呢?”
文卿悄悄探出一双杏眼,就见那人红着个脸活脱脱像个偷懒被抓之人。
“师父......师父,他,他去山上寻药草了!”那人开口遮遮掩掩。
“我数到三,鹴元若是不老实交代,今夜便多......”梁英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牵住了衣角。
“师父受伤了,他让我拦着将军,不可叫将军去寻他,”鹴元怯怯,那双滴溜圆的眼睛可没闲着,军中来了位巧丽女郎他真想马上同她交友。
梁英心中越加不爽,啧了一声,文卿知道这是从母训人的预兆,她牵着马往边上悻悻挪了几步,果不其然。
“骦团把你师父给我带出来。”梁英大声说到,文卿空出的位置刚好飞入了一个人。
此人同那位叫鹴元之人生得一模一样,文卿初次见到表兄外的双生子,难免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只是新来的这位不似方才那位有趣洒脱,他那如鹰般的眼朝她狠狠地刮了刀眼风,文卿嘴角一抽,隔岸观火到底是不对的。
“是,将军。”骦团毕恭毕敬,作揖飞身离去。
轻功这般好,果然如元舅所说的从母军中能者颇多。
“文卿,上前来。”梁英回头看到自家从女站这么远,招了招手。
梁文卿牵着马靠近,刚走没两步就被一圈人围住。
“将军!这位妹妹是?”
文卿眼前站了六位女将士。
“尔等战友。”
文卿闻言赶忙作揖聊表敬意,“在下梁文卿,日后还要各位多多指教了。”
“文卿?久仰大名了!”一位身着绛色练事服的女郎铮铮开口,好不英朗。
文卿挠了挠眉心,不解地问道:“何出此言?”
“将军可是将你常挂嘴中呢。”她同文卿身侧那人来了眼对视,两人齐齐笑出了声,“文卿来到此处,我们便都是你的阿姊了,日后不要这般见外了!”
几人同时开口朝着梁英那处问道:“英将军可还有要事交代,若是无事吾等这就带文卿回去?”
梁英被震天响闹得连连摆手,“去吧去吧,卿儿归置好物件就到那处帐中寻我。”伸着指尖朝远处指了指。
文卿还想规规矩矩地朝着自家从母作揖道别,抬手间就被一群人架着走,牡丹也由着饲马兵带了下去。
“英将军有令,在军中不必多礼!繁礼可去!”绛色女郎说着。
靛蓝女郎接上,“就是就是,莫学那讨人厌的骦团。”
“春蓝,你就这般说自己的心上人吧,也就你能说他了。”月白曲裾?此人说话文卿才发现在军中竟有人可以不穿行军便服。
春蓝羞着脸,硬声回怼道:“荷珠莫要乱说,天下女子到底谁会心悦木头啊!”
“你啊!”绛色女郎往她鼻尖一刮。
春蓝就似炸毛的山狸,“丹巧!你!”
“好了,安静些。”文卿这是第一回听这位女郎开口,见她朝自己走近,忙着将剑摆正背了背有些滑落的包袱。
“在下沈听莲,英将军下令日后你归我管,之后有任何事都可来找我。”沈听莲说完就眯起的狭长凤眼为这张棱角分明的脸平添一抹独属于女子的气韵。
沈荷珠无奈弯眼笑着,“阿姊,莫要这般正经嘛!”接着又细心地去接文卿肩上的包袱,众人这才回过神,怎得好叫文卿自己背着行囊,蜂拥般地探手来取。
文卿抬手轻轻遮了遮,弯腰谢着,“谢过各位的好意,东西我自己拿着便好。”
“那好,现下彼此便来认识一番吧。”沈听莲说完就朝席边走去,“各位坐。”
“文卿你坐这。”沈荷珠将人带到了左下后席,自己去了对面。
文卿轻声应道:“谢谢荷珠阿姊。”
沈荷珠闻言抬袖轻掩着唇角勾起的笑,朝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文卿将包袱放下,又取下剑搁在上头,盘腿坐好,静待上座之人说话。
“好,各位姊妹既已落座,那便由我起头。在下沈听莲,军中副将。”沈听莲说完伸手示意下一位。
“在下何丹巧,军中军师副手。”
“在下春蓝,军中校尉。”
“在下沈荷珠,军中医士。”
“在下廖合,军中军侯。”
“在下秦冯,西北郡北部都尉。”
文卿听了一圈,果真是能者如云,赶忙交手,“在下梁文卿,见过诸位!”
“来,让我们以茶代酒,一迎文卿,二接后日交战大胜。”
文卿举起眼前的茶碗,同大伙隔空相碰,一口饮下。
后日交战大胜?
文卿端着茶碗的手止不住地攥紧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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