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寒暄 牛刀小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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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桉磨磨蹭蹭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眼前这栋二层小洋楼是他妈妈在这边新买的房子，虽说家里最大的经济来源垮台了，但父亲遗留下来的家产还够母子倆挥霍好一些年。慕桉开了大门后转身将书包放在了鞋柜上。
“这么晚才回来，又上哪儿摸鱼去了？”慕桉身后响起了女人平淡温和的声音。
“这才是我第一天来这鬼地方。你儿子的社交能力怎么就这么厉害呢。”
“以前那位在学校里小弟几窝的是我私生子？”
“谁知道呢。”慕桉白了他妈一眼，就直径走去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他和他母亲陈昔的关系很多年以前就这样了，母子间说话尽管语气再平和，字里行间多多少少也会带点冷嘲热讽的意思。陈昔一直以来总是对慕桉这儿看不惯那儿看不惯，成天念念叨叨地像个复读机，慕桉烦她得要死，却又不好直接怼她，于是母子倆不知不觉间便切成了这种说话方式。
慕桉进了房间后便摊在了床上。他今天回来这么晚确实不是摸鱼，而是坐错了车。重庆城里的公路就跟一团毛线一样，进去容易出来难。起初慕桉开了手机导航，本以为会起点作用....结果他和他手里那个人工智障一块儿被绕进了那团毛线里。
就这样，一人一机硬是将二十多公里的路程走出了红军长征的效果。五六趟公交转下来，慕桉觉得自己坐错车花的车费都够自己一顿饭钱了。
慕桉把头蒙进枕头里埋了一会儿，又起身坐在窗台上盯着小楼下的夜景出神。这一天下来他明明只是遇到了一个人而已，但他却觉得今天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多的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如果说刚认出段铭时慕桉是显而易见的狂风暴雨，那么这会儿慕桉的心情就像是风平浪静下却依然暗流汹涌的大海。按理论来说，慕桉作为被害人家属，面对施害人家属应该是最理直气壮的才对，但他现在却莫名成了最窘迫的那一个。
慕桉万分头疼地揉了揉额头，打算暂时放过这件事。他默默地拿起手机点进了微信，果不其然，群聊上的小红点早已变成了99+。慕桉刷了一会儿新消息，发现话题渐渐从最初的他和段铭变成了朝云四中的各种风云人物。
不对，跨省交流是个什么情况?
慕桉满脸问号地发过去一句话：“你们什么时候这么闲了？怎么？一个二个都想转重庆了？”
江缘不愧是社交积极分子，慕桉刚发完没几秒就秒回了。
麻辣小缘子：“？？什么情况，桉哥你不会一整个下午都没上过线吧？”
.....心思都花在怎样对付仇家上去了，还上个屁的线。
晚安：“赶紧讲，别废话。”
麻辣小缘子：“桉哥你今天不是发了段铭他照片在群里嘛，后面就炸出了一大堆想网恋的妹子问我们四中还有没有什么帅哥，我就给她们推了几个过去，然后就这样了。”
慕桉静静看完江缘发的消息后，便一身不吭在一旁看戏。
慕桉又往回翻了翻之前那群人闲扯扯出来的“四中风云人物录”，虽然无聊至极，但是多了解一下周遭情况有利无害。
“慕桉你还窝在你那房间里干嘛？快给我出来吃饭，菜都凉了！”陈昔的声音冷不丁地从门外传了进来。慕桉刚好看完了最后一条消息，他摁熄屏幕后便出了房门。
偌大的餐桌上，母子二人都低着头各吃各的，沉默的空间里只能听见筷子磕到碗沿的轻响。
“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交到什么新朋友？”
慕桉正咽下一块炖土豆，听到“朋友”两个字时差点呛了一下。
“没发生什么特别的，我也不是那种很有社交欲望的人。”某位仇家列外。
“真没什么？那为什么佐琛他们跟我说你今天情绪很反常？”
确实没啥，就是和你小仇家做同桌了而已。慕桉心道。
慕桉几口吞完了碗里剩下的饭，便抬脚回了卧室。
然而，就在他关上门的最后一秒，陈昔叫住了他。
“我知道你不爱听我唠叨,我自然也不指望你能把什么事都如实的告诉我。我现在只是想告诉你，很多时候这世上的爱憎并不分明，有时你对一个人的看法仅存于一个臆想之中，怎么也摆脱不了客观因素的干扰，其实这就是一种憎乌及屋。但你要记住，一个人和你憎恶的那个人有所牵连，并不代表他就会站在你的对立面。憎乌及屋是不对的，爱屋及乌也一样。”
陈昔语气平和地说完了一大长串口头教育，没等慕桉有所反应，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慕桉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段，他正准备关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好一会儿才放下去。
其实他早想到这些了，只是之前他一直在云里雾里中徘徊，直到陈昔一段话字字如软刀出鞘，扎在他心上，他才真正知道自己理不清的原来是这样一个简单的真相。
这一天的糟心事实着是有些多了。
慕桉关掉了卧室的灯，整个房间都陷入了一个黑暗冗长的沉梦中。
*
也许是吹凉风更能让没睡好的人彻底清醒，第二天一大早，慕桉提前二十多分钟到了教室。
照理来说他应当是第一个到教室的，毕竟整个教学楼连个灯都没开。但他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才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
段铭正趴在课桌上补觉。他把脸埋在了自己的臂弯里，只给慕桉留下了一个乌黑的发顶。不知道为什么，慕桉突然就有了一种想去扯一下段铭小辫子的冲动，他把手往段铭头上伸了三次，正当他第三次准备把手缩回去时，段铭醒了。
段铭抬头时正好撞上了慕桉的掌心，咋一看却像是慕桉手欠揉了别人。大清早一醒来就被人摸头的感觉很奇怪，所以段铭在回神的那一瞬间睡意全无，反手便钳住了慕桉的双腕。
“这位同学，你的反应有些过于激烈了吧，尽管我刚刚确实是故意的。”慕桉一边说着一边把那只手挣脱了出来，对于一个前校霸来说，想对付段铭这种级别的简直易如反掌。
“我不喜欢别人摸我头。”
慕桉在往椅子后挂书包时听段铭低声咕哝了这么一句，若不是现在教室里除了他倆就没有别的声源，慕桉可能会以为他在自言自语。
慕桉并没有回答什么，只是兀自摊开了一本教辅资料来看。
“我今天可是守着保安大爷开门才进的校门，没记错的话我是头一个从大门进来的。所以你比我来的还早是怎么回事？”慕桉突然没头没尾地挑起了话题。
这句话要是让佐琛江缘他们知道，估计得被他们骂一句明知故问不要脸了，现在慕桉也就仗着段铭和他不熟才这样乱接话题。
“翻墙。”段铭回答道。
“这位同学说翻墙二字说的如此之熟，想必是翻过不少次了。”
“这位同学对这些细节都能了如指掌，那想必也是比我多犯了不知多少次才会懂这么多。”段铭冷声回答完，便拿了个像笔记本一样的厚皮本子出来翻开，便不知闷着头涂涂写写什么去了。
慕桉闻言挑了挑眉，竟无言以对。
作为一个文武俱全的前校霸慕桉什么人没见过，像段铭这种比他还能怼的实属世间稀少种类。都说吃一堑长一智，慕桉也不是那种不服就非要去弄个两不清净的人，所以他选择还是规规矩矩地看着他那本教辅资料。
不久后班上陆陆续续地来了人，寂静的校园很快变得喧闹起来。今天上午第一节自习课改成了班主任叶音的数学课。常有话说，一个学生在换老师以后，或多或少都会因听课方式的变化而影响一段时间的学习状态，但这种理论对于慕桉来说完全是屁话，因为他从来不听课，所以影响什么都是不存在的。
当慕桉再一次从教辅书上抬起头时，数学课已经过去了一半。
数学课不管在哪一所学校都一样的枯燥。别看现在全班四十五个人有四十三个都在“专心致志”地看着黑板，但真正什么都听进去了的也就那么几个而已，尽管台上的老师讲得总是那么激情澎湃。
慕桉手里的那本教辅资料已经看得差不多了，他刚要伸手去拿一本题册来练练，却在无意之间对上了叶老师的目光。
“来，慕桉你来回答一下一大题第六小题选什么，之前老师看过你的高二成绩，在这里排个年级前五十是没有问题的，老师相信你能答对。”
慕桉在全班的注视下沉默了三秒钟。
“怎么了？慕桉你不会这道题?”
慕桉：........我不是不会，我只是不知道你在讲啥。
急情之下，慕桉脑中突然灵光一现。于是下一秒还在一旁吃瓜看戏的段铭瞬间脸色黑得能赛锅底。因为慕桉用右爪扣住了他的左手，然后又把他的左手拎下了课桌。
段铭：“？？？？？”
阴谋得逞的慕桉瞥了一眼段铭桌子上那张叶老师刚刚讲过的那张题单后，便站起来答道：“第一大题第六小题，我选B。”
“回答正确，请坐。”
坐下后，慕桉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了段铭一眼，道：“方才多谢同桌了，只是希望下次段同学做好事能做到底，不要让手把答案挡住了。”
段铭：“..........................”
还能再要点脸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寒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