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一个月后，离了》楼下的早餐

15、Chapter 15 再相逢

　　许天天逃学了，他虽是一个不爱学习又调皮的孩子，但从未做过这样出格的事，毕竟他能想象自己被打死的下场。
　　但在国定假日后复课的第一天，他逃课了。
　　他一个人做公交车转地铁来到了旭阳东升。
　　“我找贺珏。”他这样对前台说。
　　前台工作人员是一对年轻的男女，他们相视一笑，以为是哪里来的青春期小鬼，“没有预约过，见不到哦，弟弟。”
　　许天天很平静，他说：“你打电话上去，说，我叫许天天，就可以了。”
　　若许文文在，她定会不可置信的看向这样的许天天。在她的面前，许天天经常表现的像一个幼儿园的孩子，但实际上他已经14岁了。
　　他远不是那样的。

　　前台见他如此坚定的样子，彬彬有礼的说：“您稍等，我们确认一下哦。”

　　“总裁，这里有一份专访邀请，您看看。”
　　贺珏没有抬头，“不参加。”
　　孙秘书很显然有些为难，“这是王编亲自打电话来邀约的。”是和公司有交情的人。
　　贺珏这才抬眼瞥了一眼，只见三个字“杨若凡”。
　　采访人是杨若凡。
　　不知为什么他的心脏猛烈一颤，他问道：“这个采访有说什么时候吗？”
　　“如果您答应的话应该是周五。”
　　杨若凡不是和许文文去旅行了吗？她为什么周五还在S市？难道她们取消了？
　　直觉又告诉他不是。
　　他心慌的很，手心都开始冒汗，拿起手机就想给许文文拨电话。

　　孙秘书的手机先一步响起。
　　“总裁，前台说，有个叫许天天的男孩找您。”

　　许天天其实有点想和贺珏打一架，但他知道许文文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气死。所以他没有。
　　他坐在贺珏面前，倒是很从容，“我姐走了。”
　　贺珏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去旅游，但她走了，我不知道她去哪里了。但她说这两年不会回来了。”
　　在许天天简单的陈述中，贺珏全身一点点在变凉，一直到他的指尖。
　　“我是特意来告诉你的，不能只有我一个人难过，凭什么你这个罪魁祸首过得这么开心？我们一家明明生活的好好的，短短一个月，你就把我姐姐变成了这个样子。为什么走的是她？为什么你不走！”平静的伪装被撕破，许天天对着贺珏声嘶力竭。
　　在许天天的怒吼中，贺珏想，心是真的可以被撕裂的，他痛的想要流泪，直到水滴氤湿桌面。
　　原来，这是他的报应。
　　许文文最无心的复仇，是杀死他的刀子。

　　许天天也哭了，他哭的悲伤，似乎是想把他十几年来对许文文的愧疚都哭尽。
　　“如果你能给文文一个家该多好，那该多好。”
　　他的姐姐为了照顾他，得以来到父母身边。
　　许文文说：“姐姐小时候每年的生日愿望就是能和爸爸妈妈有一个家，因为天天你，姐姐的愿望实现了。”

　　******
　　这场婚姻许文文报了多大的期待啊。她以为自己，以为自己终于能有一个完整的家。
　　每一个共度的清晨和夜晚，哪怕是坐在一起说上两句话，许文文都能高兴的睡不着觉。
　　这是完全属于她许文文的！这个世界，还没有任何只属于许文文的东西！

　　离开S市的飞机上，许文文失声痛哭，在这千尺高空，云层之巅，若有神明，也该看见她，看见短短二十五年，她的渴望与绝望。她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留不住，这个世界抛弃了许文文。

　　******

　　两年后

　　“我要拍张照片发给路远。”许文文举着手机，让文毅的手伸过来，两个人手中的冰激凌摆在一起。“好啦，吃吧。”
　　文毅咬了一口手上的甜筒，“这是什么城市的味道。”他感叹道。
　　他们在山里的日子，冰激凌什么的想都不会想。
　　许文文也美滋滋的舔了一口，“要是这东西不会化就好了，就能给那群小兔崽子们扛着一行李箱。”

　　路远在许文文到牛家村的半个月后也来到那里，他成为了牛家村小学的一名老师，具体的教学科目呢，就是数学、英语、语文、体育......要不是他五音不全、画画只会火柴人，可能就是全科老师了，“哈哈哈哈哈。”想起这个许文文笑出声，他至今都记得校长看向路远的眼神，仿佛面前的不是一个年轻人而是什么如来佛祖。

　　“可能是舍不得孩子们吧，这次让他一起回S市休息休息，他死活说晚两天、晚两天。”文毅差点为兄弟的敬业精神鼓掌了。
　　许文文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向他。
　　文毅一脸不解的回看她。
　　“不会吧，不会吧，文大导演，你现在都没看出来吗？”
　　“看出什么？”文毅一双眼睛里布满了问号。
　　许文文一掌拍在他背上，“子怡姐啊！他在跟子怡姐暧昧啊！”她一脸不可置信，连牛家村小学的孩子们都看出来了，文毅竟然什么都没感觉到。
　　“啥？”子怡是文毅团队的生活制片，他们天天在一起工作，他一点也没看出来什么苗头。
　　“你无药可救了。”许文文不想和这个迟钝的男人再说话了，她快步往前走，她今天要花巨款给自己买个......她也不知道。反正买个贵的，这两年有钱却毫无用武之地，这笔大金库怎么也要挥霍一下。
　　他们步行在市中心的商业街，文毅陪着她逛了好几个店。
　　“你不是喜欢吗？那就买呗。”文毅看着许文文那了又放下再拿起，实在是不知道她在磨蹭什么。
　　“你就说这鞋，我买了在哪穿？我是能穿着它拍摄啊，还是能穿着它干活。”一双三千多的鞋，她配不上。
　　“那刚刚那件卫衣呢？那就能天天穿着了。”
　　许文文忍不住想翻白眼，“穿着被小刚抹一身泥巴吗？”
　　也是，他也很无辜，他们在店里无奈的面面相觑。

　　最终，许文文认命了，“我还是多买点吃的扛回去吧，成为小兔崽子们的零食库。”她望望不远处，“喝咖啡去吧。”
　　“行。”他们早已习惯了速溶，还真有点渴望现磨的香气。

　　“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贺珏和对方握手，生意尘埃落定，茶还没喝完，两人开始闲聊。
　　“贺总，您现在是单身吧？考虑考虑我妹妹怎么样？”
　　贺珏礼貌微笑，“心有所属，不耽误令妹。”
　　对方遗憾的摊了摊手，“好奇贺总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小姐，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吗？”是一个说着流利中文的外国人。
　　文毅去排队网红咖啡了，许文文一个人坐在外面的椅子上。
　　“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她指了指里面的长队。
　　对方的表情很遗憾，但毫不吝啬赞美，“你很漂亮，是我见过的短发最好看的女人。”
　　许文文笑，“谢谢赞美。”

　　“许大美女，两年村里生活也依旧魅力不减。”文毅端着咖啡，正好看见正在遗憾离场的男嘉宾，男嘉宾还羡慕的看了他一眼。
　　许文文接过咖啡，“这就是民族的就是世界的！”她吸了一口，顿时想要流泪，这也太香了吧，“阳光这么好，咱们做公交去江边散散步吧。”
　　凭着许文文的记忆，这里附近就有到江边的公交站。文毅自然是一无所知，就跟着她屁股后面走。
　　“我要在上S市把你卖了。”
　　文毅：？？？
　　工作日的下午，就他们两人在等着公交。
　　文毅典型的精神小伙，用杨若凡的话说“不像个搞艺术的倒像个军人。”许文文想大概是因为他确实当过兵，而且后来也一直因为拍摄过得比较...质朴？
　　阳光下，两人扎眼的很，尤其是在大商场环绕的地段，甚至出现了一些星探来打招呼。
　　文毅：“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吧。”
　　许文文点头：“同意，车快来！”

　　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贺珏没有回答他，想起许文文的模样，他不配去形容他。
　　对方何等眼力价，见他不想说，便也不再执着。

　　贺珏百无聊赖的望向窗外，一瞬间，他仿佛不再呼吸。
　　那是许文文吗？
　　不远处的公交站牌下，穿着T恤牛仔裤，一头短发的女孩。
　　他知道，那是许文文。
　　烙在他心里的女人。两年来，没有一个日子，他不在回忆她想念她。以至于此时此刻，就像是在清晨的梦里，他做着一个他再也不想醒来的梦。

　　贺珏豁然起身，“抱歉，我有点急事，我先走了。”
　　来不及听对方的回复，他跑出了茶馆，看见了距他不过几十米，阳光下吸着冰咖啡幸福的眼睛笑成一道熟悉的月牙的许文文和在和她说话的文毅。
　　“你为什么把行李放酒店了？你不是该回家吗？”
　　“你嫌弃我！我这不是怕你寂寞......”
　　她看见了贺珏。

　　他一身黑色衬衫，带着金丝框眼镜，一双眼睛深深地看着她，似是要把她吸走一般。
　　他瘦多了，她想道，整个人看起来空荡荡的。

　　“许文文。”声音是如此的嘶哑，不过三个字，他似是要咳出血一般。
　　许文文稳了稳心神，落落大方，“好久不见。”
　　她自然的看向文毅，对他说：“文毅，这是贺珏，旭阳东升的总裁。”
　　“这是文毅，纪录片导演。”她又面向贺珏。
　　文毅恍然大悟，许文文到了牛家村后，跟他说了她和贺珏的故事，有几个月里她经常独自一人步行在夜里，神情恍惚。
　　文毅每每看到，心中了然，她在想他。

　　这两个男人各自心怀鬼胎，并没有和对方握手言谈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