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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输赌 “能救吗? ...

  •   芝芝瞬间蓄力,明月横刀护住林挽卿。

      青谷却神色不变,只微微侧头解说了一句:“别慌,是沼鼠。”

      果然,几只灰影窜出,转瞬即逝。但这短暂的骚动,却让众人更加清楚——这片死寂之下,藏着多少未知的杀机。

      连万峰的族人从药箱里取出几枚药丸,分给众人:“含在舌下。这是我我们族长的药,可解一般的瘴毒。但若是遇上蛊瘴,这药也只能撑半刻钟。”

      众人接过药丸含入口中,一股辛辣的药味瞬间冲入咽喉,激得人眼眶发酸。

      林挽卿将桐衣的领口拢紧,压低了声音:“往前走,不要停。”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林中忽然起了雾。

      那雾来得毫无征兆。方才还能勉强看清十步之外的人影,转眼间便浓得像一堵白色的墙,将所有人吞没其中。雾气里夹杂着细密的沙沙声,像是无数虫蚁在啃噬树叶,又像是某种东西在暗中爬行。

      “停下!”青谷厉声道。

      所有人立刻止步,背靠背围成一圈,兵器纷纷出鞘。

      林挽卿屏息凝神,侧耳倾听。那沙沙声越来越近,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整个林子都在向他们逼近。芝芝无声地跨前半步,将林挽卿挡在身后,手中短刀横于胸前,目光如寒刃般刺入雾中。

      “地下!”洛云槐低声喝道。

      众人低头,只见脚下的腐叶正在翻涌,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土层深处往上钻。紧接着,一只只拇指大小的黑色甲虫从腐叶间爬了出来——甲壳油亮,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涌来。

      “是食骨虫!别让它们沾身!”青谷喝道,同时从药箱中抓出一把粉末朝地上撒去。

      洛云槐也祭出自己研的毒粉。

      粉末落地便燃起一圈幽蓝色的火焰。那些甲虫碰到火焰,发出滋滋的声响,焦臭味弥漫开来。可后方的虫潮源源不断,前赴后继地涌来,蓝火圈在它们的冲击下越缩越小。

      明月一把环住林挽卿,提气纵身,踩着树干向上掠去。芝芝紧随其后,脚尖在树干上轻轻一点,身形轻捷如燕,始终不离林挽卿三步之内。柯木与洛云槐断后,挥剑斩落几只扑上来的飞虫,方才提气跟上。

      虫潮在树下翻涌了一阵,渐渐散去。

      可众人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头顶又传来一阵诡异的啼叫——几只通体赤红的怪鸟从树冠间俯冲而下,利爪如钩,直扑众人的面门。

      柯木反手一剑将一只怪鸟斩落,那鸟的尸身落地后竟化作一摊血水。血水渗入树根,周围几棵树的枝叶瞬间枯萎。

      “这地方的活物,没一样是正常的。”洛云槐抹了一把额上的汗,语气终于没了先前的从容。

      林挽卿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前方。雾气深处,隐约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是一点幽绿色的光,忽明忽暗,像一只眼睛在注视着他们。

      “往那边走。”她抬手指向那点绿光。

      青谷也点头。一行人朝着绿光的方向行进,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景象便越发诡异。树木的形态开始扭曲,树干上生满瘤状突起,那些瘤子里渗出暗红色的汁液,散发出浓烈的铁锈味。地面的泥土也渐渐变成灰白色,踩上去硬邦邦的,像是踩在枯骨上。

      又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的雾气骤然变得浓黑如墨,翻滚涌动,像是活物一般朝他们压来。

      那雾气之中夹杂着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还未靠近,便已令人头晕目眩、胸闷欲呕。

      青谷脸色骤变,厉声道:“这是瘴母——瘴气中的至毒之物,沾之即死!速服避毒丸,三粒同含,不可吸气!”

      众人闻言不敢怠慢,纷纷取出避毒丸,一口含下三粒。那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气从喉间直冲颅腔,将那股翻涌的恶心感暂时压了下去。

      “走!”林挽卿闷声道,率先迈步冲入那浓黑瘴雾之中。

      一入雾中,眼前便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那瘴气如同实质般黏稠地包裹着身体,透过衣料渗透进来,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耳畔隐隐传来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瘴雾深处窥伺着他们。

      林挽卿强忍着眩晕感,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向前挪动。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踏在泥沼之中,沉重得抬不起腿。避毒丸的药力在急速消耗——她能感觉到那股清凉之气正在迅速消退,瘴毒的侵蚀感正在重新涌上来。

      明月与芝芝一左一右紧紧跟在她身侧。芝芝虽不能言语,却时不时伸手扶住林挽卿的胳膊,以力道提醒她方向。青谷在队伍中穿行,不断给众人补服丹药。柯木与洛云槐则带着那些族人在前开路,以刀剑之气驱散前方的瘴雾。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众人几乎要被瘴毒耗尽最后一丝气力时,前方的黑暗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丝清透的光线透了进来。

      那光芒柔和而明亮,与瘴雾中的幽暗截然不同,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个世界截然分开。众人拼尽最后的气力冲过那道界限,眼前景象骤然大变。

      那浓得化不开的瘴气被彻底隔绝在了身后,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去路。空气里的腐臭气息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的草木香。脚下的泥土从灰白转为深褐,踩上去不再坚硬,而是松软湿润,带着雨后的潮意。周围的树木恢复了正常的姿态,枝叶青翠,甚至还偶见几丛野花点缀其间。

      青谷的一个族人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半晌才缓过神来。他上前探查片刻,面露喜色,回身禀道:
      “到瘴林核心了。主子们就是在此处分散的。”

      林挽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翻涌的浓黑瘴雾,心中却愈发沉凝——瘴林深处竟有这样一处与世隔绝的清净之地,绝非天然形成。

      “走吧。”她定了定神,率先迈步。

      穿过那片低矮的灌木丛后,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巨大的古祭坛。

      祭坛呈圆形,以青黑色的巨石垒砌而成,占地极广,放眼望去竟一时看不到边际。石面上刻满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虽历经风雨侵蚀,依旧隐隐透着一股庄穆之气。祭坛共分三层,层层递进,正中是一根粗逾合抱的石柱,柱身缠绕着粗大的铁链,铁链上挂满铜铃,风过时发出沉闷的叮当声。

      祭坛四周的地面上,散落着许多骸骨——不知是当年祭祀所留,还是后来闯入者的遗骸。骸骨之间长着一种暗紫色的苔藓,散发出幽幽的光泽,将整座祭坛笼罩在一层诡异的紫晕之中。

      然而奇怪的是,祭坛周围的花木却异常繁盛。不知名的藤蔓爬满石阶,开出细小的白花,微风拂过,花香清冽。几株老树环抱祭坛而生,树冠如盖,投下一片清凉的浓荫。若不是那些骸骨与符文,此处倒像是一处被岁月遗忘的世外桃源。

      柯木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上的符文,眉头渐渐蹙起:“这些纹路……我曾在几卷残本中见过相似的记载。”

      “是什么?”洛云槐问。

      柯木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前有一古国,以月为号,强盛至极。国祚不过一百七十余年,覆灭迄今已逾两百载。史册记载寥寥,野史偶有提及——称其亡国之时,王室将国中重宝与秘卷尽数封藏,以待后人。民间多有寻宝者深入传闻各地,皆无果而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根巨大的石柱上:“若我所料不错,此处便是古月国当年的一处祭祀重地。那些秘藏之物,多半与此祭坛有关。”

      洛云槐啧了一声,低声对柯木道:“师妹这情郎到底是什么人,连这种地方都能找到?”

      柯木未答,只是深深看了林挽卿一眼。

      青谷和他的族人像没有听到这番话一般,木头桩子似的立在原地,只等林挽卿发话。

      “分头找人罢。”林挽卿对柯木的话未置一词,转身朝祭坛一侧走去,“祭坛规模如此之大,必有暗处。石阶下方、石壁缝隙,一寸一寸地搜。”

      众人应声散开。明月与芝芝紧随林挽卿左右,一左一右护得滴水不漏。青谷和族人沿着祭坛边缘逐寸探查,柯木与洛云槐则各自绕向祭坛两侧。

      林挽卿行至祭坛东面,脚步忽然一顿。

      她的目光落在石阶下方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几株藤蔓垂落,枝叶间的断口尚新,断口处的汁液尚未完全干涸。

      她未声张,只缓缓蹲下身,伸出两指拨开藤蔓,露出一道狭窄的石缝。缝口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里隐隐有风流出,带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她端详片刻,回头看向身后二人,声音清冷如常:“找到了。”

      说罢,她侧身而入,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明月与芝芝紧随其后。芝芝短刀在手,无声无息地护在她身后。

      石缝之后是一条短窄的甬道,走了不过十来步,眼前便豁然开朗——竟是一处藏在祭坛内部的天然石窟。

      石窟不大,四面石壁湿润光滑,头顶有几道裂隙漏下天光。角落里散落着几支熄灭的火把,地面上血迹斑斑,石壁上有数道刀剑劈砍的痕迹,显然经历过一场恶斗。

      再往里十余步,石窟壁下几个人影或靠或躺,已是强弩之末。

      石窟的另一侧,一道绛色身影正盘膝坐地,闭目调息。他身上的衣服裂开数道口子,血迹洇出,染红了半边衣襟。左臂上缠着一道临时撕下的布条,布条已被血浸透——伤得不轻,却远未到致命的程度。

      而他身边,还面朝下躺着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麻衣人。

      听见有人进来的动静,那人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沉静而深邃的眼睛,眸光不惊不躁,带着几分审视,又有几分了然。他看清来人后,眉梢微微一挑,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师弟妹果然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虚弱,却依旧平稳,语气里多了一丝真切的欣赏:“我还当是我与师弟赌输了呢。”

      末了,他才补充了一句:“师弟他在最里面。”

      林挽卿让青谷他们先处理花江的伤势,然后急步向里。

      最里面的那人斜倚在石壁上。

      一身黑衣已被血迹与泥污浸透,头发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右手边横着一柄长剑,剑刃上满是豁口。在他身侧,或坐或卧着两个人,皆是衣衫破烂、满身血污。

      林挽卿心头猛地一紧,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轻轻拨开他挡在脸前的乱发。

      那张脸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发紫,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他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黑色——显然是中了毒。

      洛云槐紧随其后挤进石窟,蹲下来搭上徐北柠的脉。

      片刻后,他脸色骤变:“他体内的毒已经侵入经脉,还受了极重的内伤。能撑到现在,已然是奇迹了。”

      “能救吗?”
      林挽卿抬头看他。

      她的医术是比不上师兄们的。如果连他们都没有办法……那徐北柠,怕是要葬送于此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8章 输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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