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失控 “离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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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哥，跟你商量个事呗。”言不尽凑在池离身边，一脸讨好。
池离头也没抬，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击：“说。”
言不尽趁机赶紧说：“我今天有点事，你能不能帮我送我妹回家？”
池离听到这熄灭了手机屏幕，看着言不尽没吭声。
“我今天是真有事，又实在不放心我妹一个人回家，不然也不会麻烦兄弟你。”言不尽一边说一边观察池离的表情，“你就帮哥们这一次，你忍心看我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柔弱不能自理的花季少女独自行走在危机四伏的马路上吗？”
言不尽说得催人泪下感人肺腑却不见池离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池离一副‘我就静静的看着你表演’的模样，言不尽决定再接再厉再感情丰沛地表演一会就听见池离答应的声音。
言不尽英雄无用武之地有些失落却又诧异池离居然这么快答应，“啥，你这就答应了？”
“嗯，我答应了。”池离点了点头，语气随意，说完又继续低头玩手机。
虽说是放假但各科老师布置的作业加起来也不少，该带的书收拾起来也有一背包。
言一拎着背包向外走，没走几步手里的背包带子就被人扯住了，言一回头，是江城子。
“我送你回家吧，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江城子接过言一手里的背包。
言一想说你完全不需要有这方面的担心，她自保能力还是有的，再说打不过她还不会跑嘛。
言一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有人喊她名字，清冷如薄雾的嗓音含着她的名字划过空气传入言一的耳朵中，也同样传入了江城子的耳中。
言一手还保持着从江城子手里拿书包的动作，眼睛却已经看向了声音的主人。
这是言一继上次吃饭后再一次看见池离，他这次没穿校服，穿的是一身黑，上身是漆黑色冲锋衣，下身是灰黑色工装裤，黑色的发丝垂落在额前，上衣的拉链被他拉到最顶遮住了部分下颌，衣袖卷起一截露出冷白的皮肤和圈着手腕的红绳，黑、白、红交相映辉，这三种颜色揉杂在一起有种动人心魄的俊美。
少年迈着步子穿过人群在她面前站定，视线直直地与她对视上，缓声开口：“你哥让我送你回去。”
言一蹙着眉，手上的动作不自觉松开：“我哥？他人呢？”
池离上前从江城子手中拿过背包，一副‘别浪费我时间’的模样：“不清楚，我就负责送你回家。”
言一闻言也只好跟江城子打了声招呼随后跟上池离的步伐。
江城子泛冷的手指藏缩在衣袖中无意识的拢和在一起，面上却仍旧是温和模样，嗓音似潺潺流水，润物无声，“路上小心，假期快乐。”
江城子单薄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人流当中，目光从目送到遥望，四周环境从喧闹归于寂静。
池离和言一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校门，池离步子跨的大，落下言一一大截，言一快走几步追上池离从他手上抢过背包，说道：“你不想送可以不送，我自己也能回去。”
池离停了下来似是察觉到了言一语气中的坏情绪，嘴唇张了张，有些不知所措说道：“我没、有不想。”
我没有不想，我只是...有点生气，气自己连吃醋都没有资格，气自己忍不住去亲近你却又如此害怕亲近你害怕伤害你。
言一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你没有不想？你没有不想说话那么生硬？你没有不想步子跨那么大，走那么快？我欠你钱了？
“不管你想不想，我一个人都能回去。”言一自顾自的走。
池离紧跟其后，硬邦邦道：“你哥让我送你，我答应了，就得送。”
“随便你吧。”
两道并肩而行的影子在一根根暖黄路灯照耀下拉长缩短拉长，拉长又缩短又拉长，周而复始。
数不清经过了多少根路灯，当言一来到每日必经的岔路口时她却鬼使神差的选择了一条鲜少造访的黑暗的、逼仄的、潮湿的小路。
虽说回家走这条路比走那条大路要更加近些，但自上次在这撞见池离打架后她就再也没在晚上独自走过，她即便是学过防身术，比一般人要厉害一些，但也没可能打得过一个像池离一样同样学过格斗的男生，毕竟力量差距太大。
巷子里原本上次还微亮的路灯此刻已宣判死-刑，视觉图像的丧失让言一的嗅觉听觉更加敏锐，巷子里四处弥漫着的腐烂臭味直冲言一的天灵盖熏得她有些眩晕，耳边走路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待身体完全隐入黑暗，言一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人，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捕捉到一点池离的轮廓，有了黑夜的遮挡言一毫无负担直勾勾地盯着那团虚影。
明明才见过几次面就不仅降低了她的戒备心还莫名带给她一种诡异的安全感，但言一马上就会怒骂这日了狗的安全感。
池离见言一立着一动不动便开口问：“怎么了？”
“没事。”言一把头扭回来摸着黑向前走，没走几步手掌间就挤进了另外一双宽大干燥的手。
耳边传来池离压低的嗓音：“太黑了，你看不见，我带着你走。”
言一莫名觉得池离语气似乎有些轻快，明明看不见他的表情脑子里却想象出了池离说这句话的表情，必定是眼尾上扬，嘴角微勾的。
言一生出了逆反心偏不想让池离太得意，作对般抽出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亮言一看清了池离微僵的表情，言一心情瞬间舒畅了，她说：“谢谢，不过，我这样似乎更方便。”
言一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知后觉自己的行为极其孩子气时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低笑，那人笑完之后还十分欠揍地说了一句：“幼稚。”
言一脸颊温度不断上升，内心觉得丢脸而后又庆幸他们身处在这乌漆麻黑的小巷子里互相都看不清对方的脸。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就着手电筒的光亮和满巷的安静缓慢前行，大约是走到巷子的中段时，言一发现不远处有一大团黑影立在路中间，走近几步才隐约看清有十来个人站在那里。
“强哥，他来了。”
“来了就行，老子还怕他不过来，今天必须给这孙子一点颜色瞧瞧。”那个叫强哥的啐了一声，无不嚣张道。
身后的小弟们听到这番豪言壮语瞬间底气十足，腰杆子都挺直了。
“姓池的，上次我们让你侥幸逃了，这次你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不让你付出点代价我都对不起我这帮兄弟。”强哥扬声说道。
言一暗道不妙，对面十来个人个个手里拿着家伙明显就是有备而来，她就奇了怪了，这巷子里是有什么武力值叠加buff吗？怎么这些小混混打架都喜欢把人堵在巷子里？还有这池离什么体质？当代扫把星？蓝颜祸水？存在即是血雨腥风？怎么跟他走在一起准没好事。
“逃？到底是我逃了还是你们趴下了，你们心里没点B数？”池离伸手握紧言一的手腕将她护在身后，嘲讽道。
对面人气结，你你你，你个半天没有后文。
强哥抬脚对着那说话人的屁-股就是一脚，嘴里骂道：“废物！打架打不过就算了，连吵架都接不下一招。”
强哥教训完不争气的小弟又看向池离，棍子在手掌上一下一下的拍着发出阵阵声响。
“有时候呢嘴太硬不是什么好事，人啊还是得适当服服软，你说是不是池离，今天你强哥就教教你在社会上怎么生存，学费就不用交了，强哥今天给你当当免费老师，包管你满意，到时候你说不定还得跪下来磕个响头谢你强哥大恩呢，哈哈哈哈哈。”
池离想说‘可不嘛，我的嘴比你身上哪都硬’但碍于言一还在就没有开口。
强哥边笑边观察池离的表情，见池离没什么反应也不气馁，他又把目光放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开口对言一说：“小美女，我劝你啊赶紧跟你这小男朋友分手，你们这学校里单纯无知的小姑娘都觉得我们这混社会的都是坏人，但其实你这小男朋友可不比我们善良到哪里去。”
强哥对着她一开口言一能明显感觉到圈着她手腕的那只手越来越使劲。
强哥还在继续：“你没看过他打架的样子吧，嘿哟，那架势简直是把人往死里打，我们最多也就是偷鸡摸狗强人所难的小混混，你男朋友可就不一样了，他可是有当杀人犯潜质的暴力狂！哈哈哈哈哈。”
强哥舔了舔牙，粘腻的视线在言一脸上流连：“这么漂亮的小美人要是在哪一天被他杀了，那我可要心疼死了，所以你别跟着他了，你过来，过来，来，来跟着我，强哥我最怜香惜玉了一定会对你好的。”
言一被手腕上的力道握得倒吸一口凉气,她扭头去看池离，看到池离的状态后顿时一惊。
那双平时望向她盛满水波涟漪的桃花眼此刻布满了血丝,眼尾通红，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强哥，愤怒又阴鸷，身侧的手掌握合成拳，手背上青筋尽起，好似下一秒就即将失控。
站在强哥身后的小啰啰们已经被池离揍出了心理阴影，此刻见池离这副模样都不免发怵心生退意，强哥头一次见池离做出这种表情，以往就算是池离满脸是血，揍人的动作再怎么暴戾，也从来没有过这种表情。
强哥害怕又激动，最终激动占了上风，他兴奋地颤抖起来继续在死亡区蹦哒：“怎么？是被我说中了所以愤怒了，我就喜欢看你这种想干我又干不掉的样子，你越难受我就越要说，池离，你就是个暴力狂、杀人犯！”
言一时刻观察着池离的表情，生怕他下一秒就失控，她敏锐地捕捉到在强哥提及‘暴力狂’‘杀人犯’这些字眼的时候池离眼中划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害怕。
“你放心，待会我就让你好好瞧瞧你强哥是怎么好好疼爱你这小女朋友的，我一定让这位小美人满意，嘿嘿嘿嘿嘿。”强哥发出阵阵□□。
言一想说你个大傻-逼你想得美！但她话还没来的及说出口就听见池离低吼一声冲上前一拳打在强哥恶心低劣的脸上将强哥打倒在地，随后的一切都失了控。
十来个小混混上前企图把池离从强哥身上拽下来却徒劳无功，言一呆愣愣站在原地看着这场可以称得上是单方面殴打的闹剧。
直到强哥的哀嚎逐渐消减直至没了声音，言一才反应过来上前去拉池离，言一一手摸上池离的拳头就摸到一手的粘腻液体，言一借着不知何时掉落在地上的手机的手电筒光亮看清了手掌上的东西，血，全是血，池离脸上溅满了斑斑血迹，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强哥脸上的血更是多到看不清五官。
言一的心不断下沉，她说了句“池离，别打了”，然后抬手去拉池离，奇怪的是十来个人都拉不动的池离，言一轻而易举就把他拉得跌坐在地。
言一顾不上去观察池离的状态，她赶紧去看躺在地上毫无反应的强哥的情况，探了探动脉，还好，还没死。
池离被血染红的双眼逐渐清明，意识渐渐回笼，他怔怔地看着自己满手的血迹，无措地坐在地上，他仿佛又变成了许多年前那个只能呆傻的无力挽回任何人任何事的可怜男孩，他嘴里毫无逻辑的不断地重复着喊言一的名字。
言一颤抖着拨通了急救电话：“喂，你好，这里有个人受伤昏迷了，麻烦你们来接他，地址在XXX，嗯，对，好的谢谢。”
处理好一切后言一才有时间去看地上的池离，多奇怪啊，明明是凶恶的施暴人此刻却无措地瘫坐在地，眼里全是脆弱和惘然，让人好不心疼。
池离见言一看他，抬手想去拉言一却又觉得自己满手血迹满身脏污脏到了骨子里而后又止住了动作，他眼里氤氲着水汽，喃喃不断：“言言，言言，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求、你，求你、你别不要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失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