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燃情外传Ⅳ：烈情岁月》雲绯

66、第六十五回 尖叫屋逃杀（上） 时间推回到

　　时间推回到半小时前。

　　詹姆斯·波特踏进黑乎乎的寝室时早已过了熄灯时间。麦格这位热衷于魁地奇的严苛教师偶尔也会为了格兰芬多学院的荣誉违反校规，比如超时在办公室和球队队长激烈讨论下一场对拉文克劳的比赛会采取什么战术。

　　尽管时间已经很晚，詹姆斯却发现自己竟然是第一个到寝室的人。四下里一片安静，每一张床的被褥都叠得整整齐齐。可见自打晚饭后劫道者们各自分开，西里斯和彼得都没有上过床。

　　淡淡的月光照进窗户，给脚下的地毯洒上一层银辉，很快又遁入虚无。詹姆斯站到窗边，望了一眼天空中被云朵掩映的圆月，接着把目光投向场地。打人柳在夜风中飒飒，除此之外什么也听不见。今夜并不晴朗，月光时有时无。场地近乎一片漆黑，如同正在凝视着你的深渊。

　　詹姆斯一头倒在床上小憩，过了一分钟左右他慢慢爬起身，把一身宽大的袍子换成黑色的紧身夹克和牛仔裤。看样子他并不打算睡觉，而是要在这个夜晚进行秘密活动。正当他把床头柜上的活点地图塞进口袋时，一道白光从枕头下一闪而过。

　　詹姆斯微微一愣，继而掀开枕头。他的双面镜正躺在那里，安安静静。詹姆斯把它拿起来握在手中，镜面上显露出他那张年轻的脸以及榛色的眼睛。很快，镜中人的形象逐渐模糊，如同有个看不见的幽灵在镜面上吹了一层雾气。

　　波特？
　　雾气被一根看不见的手指划出了这个有分量的姓氏后又逐渐模糊，詹姆斯心中陡然一阵警觉。称呼对方的姓不是他和西里斯使用双面镜交流时的口吻，通常情况下西里斯对自己的称呼是——尖头叉子。

　　Yes.
　　詹姆斯在双面镜的雾气上简单回答了这个单词。隔了两秒钟，双面镜作了回应。

　　西里斯现在在床上么？
　　见了这话，詹姆斯本能地抬起头望向西里斯的床铺，那里依旧空无一人。当然，这个时间不睡觉，那是严重违反学校规定的。于是他做了回答。

　　Yes.
　　片刻的静默。很快，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问题出现在双面镜上。

　　你真的确定他在床上么？
　　一时间詹姆斯不知道如何回复。这可是个严重的问题，他当然知道西里斯此时此刻正在以阿尼玛格斯的身份在打人柳附近闲逛。今天是月圆之夜，按理说劫道者几个都要变成动物陪伴变身为狼人的莱姆斯·卢平度过漫漫长夜。这是他们埋藏最深的秘密，甚至连邓布利多都不知道。双面镜的另一面应该在西里斯手中，可是现在……这个在镜子另一头与自己对话的家伙显然不是西里斯！

　　我确定他在。
　　踌躇了一会儿后，詹姆斯做了以上回答。双面镜沉默了，他等着回复，但是镜子很久都没有进一步的举动。终于，詹姆斯放下镜子，再次走到了窗边。云层已经遮住了月亮，场地上一片昏黑。

　　城堡门口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光斑，如同一抹鬼火儿。两个提着灯的人正随着光斑往场地的方向漂移过去。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是谁，但詹姆斯知道那是庞弗雷女士带着卢平要前往打人柳地道。就在这时，他的背后又一次闪过转瞬即逝的白光。

　　双面镜又有了异动。詹姆斯俯下身，他的脸被镜子的光芒照得如幽灵般惨白。这次双面镜没有雾气，也没有文字提示，只是展示了一张像素模糊的照片——一个人影儿！一个被零星月光勉强照出轮廓的身影出现在离打人柳不远的地方上！

　　一见这种不可思议的情况，詹姆斯感觉自己的胃腔像是被人揍了一拳般难受。他赶紧冲到窗边，目光急煎煎地搜索场地。太黑了，真的是太黑了。别说人影儿，詹姆斯压根什么都没看见。

　　双面镜又亮了一下，这次呈现的一张十分诡异的照片。黑乎乎的照片清晰地照出了一位老熟人，通体绿色。看来这是用某种具有夜视效果的照相机拍摄的，要么就是在照片上洒了显形药水。詹姆斯看到了他——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影像盘踞在场地上那个幽暗的角落里，这家伙正盯着远处那抹鬼火儿！

　　双面镜还在继续发送一张又一张照片，全是斯内普的夜视影像。眼看着这个半夜里不睡觉的家伙往打人柳的方向越走越近，詹姆斯已经竖直飞扬的头发像通了电似的根根发麻。最后一张照片，斯内普已经拿起地上那根长树枝，戳中了打人柳的结疤！

　　如果再不出手，劫道者怕是就要有大麻烦了！

　　詹姆斯意识到了这点，他赶紧掏出活点地图想验证一下。可这一看他只觉得肚子又被打人柳揍了一拳！庞弗雷女士已经进了城堡安全地带，形单影只的斯内普踏进了打人柳洞。没有看到莱姆斯·卢平的名字，看样子他已经顺着密道前往活点地图显示不出来的尖叫棚屋去了！也没看到西里斯和彼得的名字，可见这俩也进入了霍格莫德村的地界……

　　不过詹姆斯此刻还在地图上搜索场地，想看看现场是否还有其他陌生人。究竟是什么人——或者幽灵，抑或是其他不明生物拍下了斯内普在场地的照片，又通过西里斯的双面镜给自己发来信息呢？又是什么人，有本事从西里斯的口袋里摸走双面镜时又不会引起怀疑或者察觉呢？

　　偌大的场地上，空无一人。活点地图没有展现任何可疑的人名或小黑点，场地上根本什么都没有！

　　詹姆斯放下镜子站起身，魔杖已经插进腰带。他悄无声息地隐没在隐形斗篷之下，如一个看不见的幽灵朝打人柳的方向飘去。

　　斯内普踏进打人柳通道的刹那就开始后悔自己莽撞的举动，但是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说不定西里斯·布莱克正在远处盯着自己，这时候逃跑，那么以后他永远也比别想在劫道者面前抬起头来。

　　树洞里是一段土坡，滑到底是一条很矮的地道。斯内普弯着腰摸黑前进，同时竖耳倾听是否有可疑的动静。这条路好像无穷无尽，走了几分钟后地道开始上升，斯内普也渐渐直起腰来。他终于点亮了魔杖光球，四周立即被蓝光笼罩。

　　近在咫尺的墙壁上有一个巨大的手印，它是那么近，离斯内普的脸只有几英寸。他赶紧后退几步，接着又小心翼翼凑上前来。他伸出自己的手比量了一下，跟墙上的手印相比他的手小得出奇。看样子那手印并非人类留下来的……但是在这样狭窄的地道里，又怎么容得下一个巨人呢？

　　蓝色的魔杖光球继续向前，墙壁上的手印逐渐走形，越看越像某种大型犬科动物的爪印。地道变得弯弯曲曲，零零碎碎的字母在魔杖光球的映照下清晰地闪现出来……

　　月亮脸、虫尾巴、大脚板、尖头叉子……

　　斯内普不明白这些单词的意思，它们听上去像是萦绕在头顶上的、不怀好意的恶咒。冥冥中他有一种难以描摹的预感，这些奇怪的单词恐怕是什么人的绰号。他们透过占卜课水晶球里的烟雾，在朝斯内普做着看不清面目的鬼脸。字母是用血写成的——不是人类的血，人血不会在魔杖光球下这么醒目。这种血迹里有着狼性的基因，所以字迹才会这么扭曲。

　　一点模糊的光线渗了过来，斯内普抬起头，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地道的尽头。这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恐怕已经离开霍格沃茨的地界很久了。推算着距离，他约摸此刻身处霍格莫德村的范围内。可是现在已经到哪里了呢？地道的尽头是一扇半开着的门，朦胧的月光从那里倾泻下来。

　　就在这时，什么动物、或者是什么人从斯内普头顶上方移动，他甚至能听见地板吱吱嘎嘎的声音。突然，斯内普脑海里想起西里斯·布莱克告诉过自己的话——他前面那扇门正通往尖叫棚屋！

　　怪不得邓布利多严厉禁止任何学生靠近打人柳，原来这条密道真的直通那所闹鬼的邪恶宅子。霍格莫德村流传着许多关于尖叫棚屋的恐怖故事，版本众多，但谁也谈不上真的相信这些校园怪谈。虽然不乏有好奇的勇敢者尝试着来鬼屋探险，但是房子所有门窗都被木板和魔咒钉死了，根本无法进入。

　　斯内普自认为是个勇敢的唯物者，可半夜三更孤身一人到人人谈之色变的凶宅来探险，于他来说也绝非明智之举。他转念一想，劫道者们哪个也不是块好饼，估计早就违反校规偷偷混进鬼屋，知晓了尖叫房的全部秘密。或许尖叫棚屋被封锁的原因是为了掩盖霍格沃茨的肮脏一面，它可能是个不为人知的凶杀现场。听有年纪的幽灵传言，几十年前霍格沃茨有个什么密室，里面的某个怪物杀死了一个拉文克劳女生。尖叫棚屋是否与此有关呢？它会不会就是就是传说中的密室呢——

　　或许此时的斯内普不能确定尖叫棚屋是密室，但是这里有怪物是毋庸置疑的了！

　　就在刚才，月光被云层掩盖了，地道尽头的那扇门陷入了黑暗。一个黑影儿伏在门口，像是某种动物，又像是人在颤颤巍巍地啃噬着什么。

　　斯内普赶紧举起魔杖想仔细观察，可是蓝色的魔杖光刚刚映亮满是划痕的房门，那个黑影儿居然不见了！

　　突然，一阵阴风熄灭了他手中的魔杖。地道里顿时一片漆黑，仅剩下尖叫棚屋半开着的房门渗出的微光——以及刚才那个恐怖的黑影儿。

　　斯内普感到自己僵硬得像石头，身体沉重得无法逃跑。他赶紧再次点亮魔杖，那个黑影儿又不见了！顿时，他吓得浑身冰凉。难道那东西只能在黑暗中显现？不会吧！

　　“……卢平，是……是你么？”斯内普小心翼翼地招呼了一声。此时此刻他真的希望是卢平的声音回答自己，那至少是个人类啊。可是回答他的是咕噜噜的一阵冷笑，有点像狗叫——某个看不见的幽灵正透过墙壁窥视着形单影只的闯入者。

　　又一阵吱吱啦啦的怪声从斯内普的魔杖杖尖传来，光球一闪一闪。那个黑影儿竟然也随着光球瞬间的爆闪时隐时现！终于，月光再次照了进来。看来夜风吹散了云层，于是斯内普直接看到了一辈子都不能忘却的梦魇——

　　一个硕大无比的健壮人影儿投射在门板上，它渐渐直起身拧动脖子，嘎吱嘎吱的声音就像松脆的木板在崩裂。两条健壮的胳膊连接着两只超长的爪子，它整个影子向前迈步并飞快膨胀，正如一个拖着尾巴的巨兽朝猎物扑来！

　　斯内普猛地转回头张望那影子的主人——

　　“呀啊啊！”

　　尖叫棚屋回荡着可怕的嚎声，响到霍格莫德村的村民们都能听得见。只不过各家还是忙着各家的事情，尖叫棚屋不尖叫还算得上什么鬼屋呢？压根就无人理睬。

　　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尖叫屋与地道连接的房门被斯内普撞开了。他连滚带爬地冲进屋内，又猛地把门关上锁紧。接着他又连连挥动魔杖，楼上楼下的烛火明明灭灭，这比纯粹的黑暗更加让人心惊胆战。那怪物的影子不见了，斯内普摔倒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脸上挂着眼泪冲出的痕迹。走火的魔杖也脱了手，直接飞进了壁炉，顿时一股明亮的火焰照亮了房间。

　　直到这时候，斯内普才看清了尖叫棚屋乱七八糟、满是灰尘的内部模样。壁纸已经从墙壁上剥落，一件件家具都破损地不成样子，窗户都用木板钉住了。一架旧钢琴盖着厚厚的蜘蛛网，地板上到处都是灰尘、划痕以及动物爪印。此时的斯内普已经没有精力去辨认是什么动物了，他满脑子都是可怕的烟雾。但是求生的本能促使这根地狱里的烟囱艰难起身，然后他扑到窗口想徒手撬开木板——只可惜无济于事，木板钉得太死了，显然那木匠就是为了防范有任何人逃出尖叫棚屋才彻底封锁了这里。

　　四下墓穴般死寂，月光透过木板缝隙渗进屋子，夜色显得很怪异。又过了好一会儿，斯内普才从不可告人的恐惧中转回头望着那扇已经锁上的门。门把手处有个巨大的掌印，和地道墙壁上的爪印如出一辙。

　　斯内普小心翼翼走上前去，接着又壮起胆子把耳朵贴近门板。这一刻的他很想哭，甚至连声音都变得哽咽起来。

　　“……卢平……你，能听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