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四回 打人柳下 霍格莫德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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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莫德村的文人居羽毛笔店后身有一所不起眼的二手书店，寒酸到连个招牌都没有。每年对角巷的丽痕书店都会有大量没卖出去的教材和各种积压的老旧书籍，其中不少落满灰尘的存货就会转送到霍格莫德村，向周末来村中闲逛的学生们进行二次销售。课业压力繁重的学生们来霍格莫德村都是为了放松，甚少有人逛书店给自己添堵，这就造成了这家无名小书店寂寥无人、生意冷清。
不过此时在落满蜘蛛网的书架后面，一个穿着斯莱特林学院二手袍子的年轻人正孤独地翻看一本厚书。惨淡的夕阳光透过脏乎乎的玻璃落在男生油乎乎的头发上又逐渐向下，缓缓勾勒出一个瘦削的身影。他在这里已经站了很长时间，手中的书页却丝毫没有翻动。很显然，这个男生不是来看书的，他在竖耳倾听门口是否有人踏入。
天光逐渐黯淡下来，书店外面的街道传来几声狗叫。看书的男生稍微一动，他的目光越过纸页，紧紧盯着铺在门口的地毯。很快，一个纤长的影子投在了上面，越拉越大。只听门铃一阵叮当碰撞，迟到的访客踏了进来。
“麦格难道没教会她学院的学生怎么守时么？”西弗勒斯·斯内普依然抱着书，他防备的目光穿过书架的空档，胶在刚刚走过来的那个人脸上。
“斯拉格霍恩也没教会他学院的某些人不要跟踪窥探别人。”西里斯·布莱克掀掉兜帽，他有一张轮廓精致的脸，微微翘起的尖削下巴甚至比他的眼神还要目中无人。
刚才他进入霍格莫德村以后，就发现有个身影不紧不慢地尾随自己。两人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穿过佐科笑话商店，转过帕迪芙茶馆，在蜂蜜公爵糖果店里兜了几圈，狗皮膏药依然甩不掉。这种情况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西里斯知道他弟弟雷古勒斯跟踪自己。不过在他看，这软弱无能的小泪包准是遵循母命来监视西里斯是不是循规蹈矩的。不过在钻进德维斯－班斯魔法设备店后，西里斯突然人间蒸发。大约过去十几秒钟，一条黑色的大狗溜出了后门，向文人居羽毛笔店加盟的无名书店跑去。
其实西里斯遇到的跟踪狂远不止雷古勒斯·布莱克一个，眼下等在书店里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已经过早展示了他在这门技术上的天赋。只不过斯内普暗暗窥探的不止西里斯一个，他似乎抱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尾随着劫道者，尤其是这几个小伙子鬼鬼祟祟外出的时候，斯内普总是远远地探头探脑。
詹姆斯·波特告诉西里斯，鼻涕精特别好奇月圆周期的时候他们几个半夜里到底是去哪里。能察觉到劫道者在月圆之夜离开宿舍本身就不容易了，这让西里斯也不得不认真对待起这件事来。毕竟这是劫道者们最要命的秘密，不光关乎到莱姆斯·卢平的身份问题，还涉及到三个非法的阿尼玛格斯。斯内普一直希望能找到劫道者什么把柄，好趁这个机会到邓布利多面前告黑状。只是连斯内普自己都不会想到，劫道者们所干的事情早就不是开除不开除这种闲杂小事了……非法阿尼玛格斯的秘密一旦被揭露，劫道者们都会领到一张阿兹卡班的单程车票。甚至连校长邓布利多也会被牵连，少说也是个降职处分。
在霍格沃茨的这些年，劫道者与斯莱特林那伙人的矛盾逐步升级。尤其是上次魁地奇比赛中，因为金色飞贼被做了手脚，詹姆斯意外失手输掉比赛后，两个学院就彻底撕破脸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而且这种敌对情绪并不会随着毕业而烟消云散。相反，等到了那时候，加入凤凰社和食死徒两个阵营的这两股势力将不共戴天。
把危险扼杀在萌芽中——这种思想反而成了两股势力的唯一共识。
就在前不久，斯莱特林的穆尔塞伯对格兰芬多落单的女生麦克唐纳做了令人发指的黑魔法诅咒，斯内普偏偏是和穆尔塞伯混在一起的，案发时他也在跟前。麦克唐纳躺在校医院里还没康复，穆尔塞伯被留校察看。如果不是他父母去校董事会贿赂了十一个董事，这厮早就被邓布利多给开除了。通过这件事，西里斯联想到了和穆尔塞伯鬼混的斯内普。再加上魁地奇比赛针对詹姆斯·波特的金色飞贼阴谋，某个不算成熟的计划渐渐在西里斯心中成型。
以他现在这种处在十字路口上的尴尬身份想进凤凰社内部，最需要的就是扫除一切疑虑、甚至还要拉上几个同伙一起沉没的投名状。正好又到了月圆之夜邻近的时刻，西里斯用一封短笺就把斯内普约到了这里。
或许在旁人看，以斯内普和劫道者们的恶劣关系，他怎么会答应赴这次约会？事实上斯内普也确实拒绝了，不过他鬼使神差依旧地准时赴会。
西里斯写的很清楚，只有他一个人来见斯内普！这是个很不寻常的情况，因为西里斯无论干什么坏事都会带着好基友们，包括斯内普也没想到西里斯居然还会有单独行动的时候。
而西里斯选定的这个时间段，詹姆斯·波特正在斯普劳特教授办公室关禁闭。昨天的草药课上，这家伙在花盆底下偷偷翻看《唱唱反调》上连载的长篇幻想小说《阿不思·邓布利多和盖勒特·格林德沃的风流艳史》??，因为笑得太大声被罚课后留堂。这件事全校皆知，斯内普当然也听说了。因为杂志被没收后，就在教工办公室疯狂传阅。很快各学院公共休息室的热门聊天话题只剩下这篇文章——当然，这一切都是全校师生集体勾结起来，瞒着校长邓布利多的自娱自乐。闹到今天，《唱唱反调》已经被所有霍格沃茨居民看过。甚至有画像报告说，凤凰福克斯偷着戴邓布利多的半月形眼镜，也饶有兴趣地审阅那篇狗屁不通的下九流小说呢，还不时发出几声“呸呸”的评价。
“你到底找我想说什么？”斯内普冷冰冰地问，他如刀的视线仔细审视着西里斯的脸。此时夕阳已经下沉，最后一抹光晕映照在西里斯那双黑眼睛上，霎时间精光闪烁。
“我看你跟踪我们也有好长一段时日了，作为同窗，也实在不忍心看你这么累。”西里斯的口吻阴阳怪气，但是和他平时刻薄放荡的声线相比又是截然不同。“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月圆之夜里莱姆斯·卢平到哪里看治疗师么？我可以告诉你……就在今晚十一点的时候，校医务室的庞弗雷女士会带他去打人柳那里。柳树洞里不是兔子芭比蒂的窝，而是——”
他神秘兮兮地停了下来，接着装模作样地左右看看：“——一条通往尖叫棚屋的密道。你只要钻进去，就会看到你感兴趣的东西。”
斯内普闻言只是微微一哼：“你想让我被打人柳的拳头砸死？”
“我没那么好心。”西里斯讥讽道，“不过你既然问到这了，我就坏人做到底吧。你用一根树枝戳一戳打人柳树干上的结疤，那棵树就会安静下来。这可是什么魔咒都达不到的神奇效果……”
斯内普又看了看西里斯，此时对方的上半截脸已经被黑影儿覆盖，看不到眼睛，只有露出白牙的唇角挂着狰狞的笑容。
“你——该不会不敢来吧？”西里斯轻声问道。
“斯莱特林人勇敢，但是不蠢。”斯内普平静回应道，他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低头继续看手中那本始终没翻动的书。“如果凤凰社预备军们所能给出的情报就这么干枯无味，那么我想你我背后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合作的意愿了。”
“明智的选择。”西里斯重新拉上兜帽，“你——还是有些见识的。”
斯内普一直盯着西里斯走出门外。片刻之后，街上传来一阵急跑，好像有什么大动物飞奔而去。他赶紧冲到门口并拔出魔杖，却发现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扫过沙沙的落叶。
这天晚上的格兰芬多餐桌一如既往地嘻嘻哈哈，詹姆斯·波特已经结束了禁闭，正在用分院帽表演在帽子里失踪的魔法把戏（他自然有另一样神秘道具方便展现“失踪”）。西里斯·布莱克在旁边一边吆喝一边用铃鼓收赏钱。他的神态和往常一样精灵古怪，与傍晚书店里的那位判若云泥。莱姆斯·卢平不在，这一点在斯内普的预料之中。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格兰芬多桌子那边，甚至莉莉·伊万斯也聚精会神观看那对捣蛋鬼的热闹。忙着邀宠的波特和布莱克谁也没有朝斯内普这里望上一眼。
当霍格沃茨钟楼敲响十一次响的时候，斯内普已经蹑手蹑脚地出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他原本拒绝今晚去打人柳那里，但是临到末晚，一股不可思议的欲念撕扯起他的神经来。斯内普笃定自己是不可能睡得着了，最终他决定去场地那边看看是否能瞧见庞弗雷夫人带着卢平经过。如果他们不来，斯内普保证会掉头离去。
雨季还没有过去，天空中布满了黑压压的云彩。虽说是月圆之夜，但现在没有一丝一毫的月光透过云层。斯内普躲在黑暗中窥视着，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也没看到庞弗雷女士和卢平。终于，他断定西里斯·布莱克这混蛋肯定是想耍弄自己，想让他空跑一趟睡不成觉。
不过这么一想，斯内普惊讶地发现自己内心深处居然有一丝放松，他心安了。
就在他裹紧睡衣想返回城堡的时候，什么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打人柳的枝条在夜风中簌簌而动，好像有什么动物跑过……还是一个大家伙！
斯内普只恨自己的眼睛没有夜视功能，在一片黑暗中他根本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在打人柳附近转悠。他又不敢点亮魔杖，只能竖耳细听。好像……有一只狗的呜呜声。难道是海格的大猎狗牙牙在场地上闲游？
又过了片刻，两个人影儿穿过场地往打人柳来了，其中一个举着一盏提灯。不明详情的，只怕是还以为脚上有灯的欣克庞克往这边飘来呢。
斯内普原本都打算离开了，可是等他发现提灯的是庞弗雷女士后，两脚像陷在泥里似的动弹不得。他已经好些天没看到莱姆斯·卢平了，此时那家伙身着白色的长袍，幽灵似的跟在女看护身边。庞弗雷女士挥了挥魔杖，地上一根长树枝就飞起来戳中打人柳的结疤。顿时，那棵树像结了冰似的静止下来。
看到这个情景，斯内普微微张开了嘴巴。原来布莱克确实没有骗他，人人谈之色变的打人柳居然会被如此低端的办法制服。
庞弗雷女士放下提灯，又拍了拍卢平的肩膀。后者如温顺的兔子似的钻进树洞，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庞弗雷女士又一次挥动魔杖，打人柳立即恢复了生机。它的枝条朝周围威胁似的乱舞，仿佛要揍死每个胆敢靠近的人。
庞弗雷女士又扫视了一下场地周围，斯内普赶紧趴下去。还好，他所在的地方太黑了，庞弗雷夫人没有发现他。很快，护士长返回了城堡。
就在这会儿工夫，他听见头顶上方有微弱的扑扇翅膀的动静。大概是一只比利威格虫吧……
斯内普又静静地等了一会儿，这时候起风了，天上的乌云徐徐散开，月光开始时不时流泻下来。霍格沃茨钟楼敲响了午夜十二点的隆隆声。借着这股劲儿，斯内普飞快地向打人柳溜过去。他的速度是那么快，以至于不小心踩到了一只跑过脚下的耗子都没注意。他捡起庞弗雷女士扔下的树枝，学着她的样子戳了戳结疤。
打人柳立刻像突然死了似的安静下来。
这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让斯内普的汗毛一根根立了起来，他本可以就此走掉，回到自己的宿舍去，拱在被窝中远离一切危险。是的，他想到了这情景。
所以，他咬紧牙关，硬着头皮抬起脚——
踏进了打人柳的树洞。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六十四回 打人柳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