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六回 游戏（下） 阿伯福思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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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伯福思就像掉进深渊，他在一片碧绿光影交错的管道里翻飞着。这趟令人头晕目眩的飞路粉旅行还没持续几秒钟，只听扑通一声，阿伯福思从某个壁炉里钻出并一头栽进冰冷的水中，溅起高高的水花。这水又苦又辣，充塞着他的口鼻，令他窒息，浓烈的福尔马林味儿直冲他的哽嗓咽喉。咒骂梗在喉间，半句都无法出口。
也不知道扑腾了多久，呛了好几口水的阿伯福思终于浮到水面上大口呼吸着。紧接着他就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个可怕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方并不深的水池，脚完全可以踩到腻滑的池底。至于自己是怎么从飞路粉壁炉掉进这个水牢里的，他有限的脑力就想象不出来了。水面高度刚刚抵达他的肩膀，目光向上大约一个头的高度，有一扇铁制的方格子牢门扣在水池上方与地面齐平的地方。阿伯福思困在这寒气逼人的水牢里举目四望，这个大房间周围是粗粝的石砖，上面雕刻着看不懂的象形文字。无数根闪闪烁烁的蜡烛在层层交叠的青铜烛台上亮着火光，照亮了一段向上但不知通往哪里的楼梯。
阿伯福思伸手握住了头顶上的铁栅，这鬼东西焊得死死的，根本推不动。这时候他感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靠近，于是猛地转回身——
那是一只已经死去的麒麟幼崽，两只半睁着的大眼睛蒙着一层冰霜。它在这池福尔马林溶液里浮浮沉沉，从尸体肿胀的情形看，小东西早已见梅林多时。
这大概就是纽特·斯卡曼德在天子山原始森林里发现的那对双胞胎麒麟中的一个，也就是被奥瑞利乌斯抢走的那只。没想到已经死了，或许这只麒麟幼崽昭示着阿伯福思接下来的命运。
清脆的脚步声一级级下了台阶，阿伯福思猛地转过头。果然不出所料，那挨千刀的来了，这次他还是孤身一人。金发男子在水池前蹲下身，接骨木魔杖穿过铁栅，直接戳在阿伯福思的额头上。
“既然都是老相识，我就开门见山好了。”盖勒特声音低沉地问，“你哥现在在哪里，你心里肯定有数吧？”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阿伯福思满怀怨恨地说。他是真的没听懂，因为盖勒特刚才用的是德语。金发小子好像也是刚刚意识到这个问题，于是干笑了一声，把问题用字正腔圆的英语重复了一遍。
“这回我是更听不懂了！”阿伯福思咬着牙说，“我到这里来，阿不思根本就不知道！他现在能在哪里？当然在霍格沃茨！你横竖动不了那座城堡，所以你别以为——”
“行了行了，你就别再演了。“盖勒特又用魔杖戳了戳阿伯福思的脑袋，“如果不是你哥此刻身在纽蒙迦德城堡，你才不会跑到我的地盘做孤胆英雄的。一个你从未见过面的儿子恐怕还不值得你来送死，除非阿不思·邓布利多本人身处险境……得了，阿伯福思，答案此刻都在你脑海里看着我呢。我敢说你哥哥还是明智的，不把他的真实计划透露给你。你那稀松的脑袋里无遮无拦，跟我撒谎有什么意义呢？”
阿伯福思蹚着水往前走了几步，他两手握住铁栅，看着盖勒特朝自己俯下身来。两双漂亮的大蓝眼睛彼此憎恨地对视着，好久都没有人出声。
“你这个杀人凶手……”阿伯福思终于开口了，声音里是不忍听闻的恶毒。“你杀了阿利安娜！”
“真的？”盖勒特嘲弄地说，“还是你希望如此？怎么我在你脑海里看到的答案和你说的并不吻合呢？我刚才跟你说过，跟我撒谎没有意义。实话告诉你吧，你哥哥在踏进这个城堡的一刹那我就已经知道了。他以为派尤瑟夫·卡玛来吸引我的注意力到前门，我对后门的情况就一无所知了么？纳尔拉克——那个给我帮我看场子的胖妖精，他和邓布利多做了牢不可破的誓言，内贼通外鬼帮着邓布利多混进城堡想把你那个默然者崽子从我眼皮底下偷走。只可惜我对此早就有防备，纳尔拉克交给邓布利多的四张泥瓦匠的身份卡，本身就是我安排伪造的假身份：达力·德思礼、约翰·华生、连尼·贝拉尔多和斯坦·桑帕克??。只要有人用这几个身份混进城堡，某种旁人无法察觉的筛查魔咒就会给我发来警报。”
盖勒特当着阿伯福思的面从领口掏出那个死亡圣器的链子，三角形挂坠每隔几秒就闪过一道红光。
“这个安排早在邓布利多找上纳尔拉克之前，我就和那妖精商量好了。偏巧我和纳尔拉克之间还有赤胆忠心咒的保护，他无法泄露我的任何秘密计划给外人，所以别说邓布利多了，哪怕是梅林的摄神取念或吐真剂对纳尔拉克来说也不管用了。不错，那面方镜子是我差人送到你手里的……克莱登斯就通过镜子和身在猪头酒吧的你交流，这事自然会传到邓布利多耳朵里。你们笃定克莱登斯身在纽蒙迦德城堡的某个房间，镜子通道就是最直接的捷径。我原以为邓布利多会选择从镜子通道走，所以在伪造的身份卡被纳尔拉克拿走之后就把镜子通道直接与我的金色飞贼相连了。那个金色飞贼你还有印象吧？在高锥客山谷的最后一个黄昏，我给你看过的……”
盖勒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的脸色惨白得像张蜡纸。阿伯福思痉挛的脸也都跟着涨紫了。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傍晚，以及紧接着的夜晚和第二天的凌晨……那几个小时对他自己、对阿不思和格林德沃，甚至包括对死去的阿利安娜来说，都是彻头彻尾不堪回首的灾难！可眼前这个厚颜无耻的金发恶棍竟然还有脸提起那天？提起那个藏在格林德沃手臂上的袖珍囚笼？
“……可等我发现最后进入金色飞贼的是你而不是你哥哥的时候，你都想象不出我有多恶心。我的金色鸟笼是来诱捕凤凰的，不是诱捕猫头鹰的！我居然还容忍你在我身上摸了半天……不过话说回来，摸到我身上脑子里却没有动过丝毫歪念的，你恐怕还是这世界上唯一的一个。阿伯福思，我知道你在找什么。你想在我身上摸出那块所谓镶嵌着密室口令的雕版……这个故事是福克斯泄露给邓布利多的吧？只可惜连同那只鸟在内，你们全上了我的当。雕版根本就不存在，是我随口编出来的神话。我需要雕版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保证邓布利多不会选择我不在纽蒙迦德城堡的时候动手。这子虚乌有的物件果然很灵啊……”
阿伯福思没有回答，他攥着铁栅的手指关节全白了。
“你们兄弟俩跑到我的地盘上来偷我的东西，哪怕克莱登斯是你的儿子，他现在也归我所有。更何况留这个默然者在身边，也可以防范某些预言家用天目窥视我。对了，邓布利多还涉嫌偷走我两箱军火，他可真是大胆！这笔损失不知道能把你那不挣钱的破酒吧买下来多少次。我并不是如大家所认为的那么慷慨大方，所以怎么可能轻饶了你们？至于福克斯那个左右逢源的小畜生，他怂恿邓布利多走的那条路确实通往克莱登斯的房间，只可惜那娃娃此刻并不在那里。这座城堡里每一个人都知道用于暗号的那四张假身份卡，一旦发现有人敢冒用，他们有权先斩后奏——”
“你该不会以为就凭你手下那群虾兵蟹将，就能干掉阿不思·邓布利多这号人物吧？”阿伯福思恨得浑身都在哆嗦，“格林德沃，你可能还不知道，这些年过去，他早就不是高锥客山谷那个单纯少年了！”
“如果再加上克莱登斯身上随时会爆发的默默然，邓布利多还能不能招架就难说了，不是么？”盖勒特嘲弄地笑道，“虽说抓活的比杀死他难度系数更高，但是考虑到有你这个绊脚石……我想邓布利多马失前蹄的可能性就大多了。有句老话说得好，正派的人就是容易被操纵。邓布利多一旦陷入瞻前顾后的窘境，说不定他会直接缴械投降呢。”
说实在的，阿伯福思真怕盖勒特来这一手。如果在危急时刻，这个恶魔拿自己当人质，阿不思该怎么办呢？这次山羊小子来纽蒙迦德城堡本身就是违逆了他哥哥的意愿。此时此刻的阿不思恐怕压根都不知道弟弟已经身陷魔窟！
这个时候，阿伯福思居然还真心希望他哥哥能够说话算话，即一旦发生什么不测，他不会来救自己。但愿他能把自己当作弃卒……当然这么一来，阿伯福思就凶多吉少了。
更何况他还没弄清自己现在身在何处。会不会还在格林德沃的金色飞贼里？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形势就更加危急。没有格林德沃的首肯，只怕谁也逃不出这核桃大小的地狱。
“你既然对这个问题有好奇心，我不妨看在你是巴希达姑婆邻居的份上告诉你吧。”盖勒特两眼灼灼放光，他读取阿伯福思的想法真的一点也不费力。“你这牧羊人根本没资格在我的金色飞贼里长期驻扎，幸亏我临时在飞贼里安装了一次性飞路粉壁炉通道，可以把你遣送到纽蒙迦德城堡的水牢里。我这地方有限，只能委屈你和麒麟的死尸泡在一起了。我猜你临死前大概很想见见克莱登斯吧？看在你哥哥的面上，我可以满足你这一心愿。”
盖勒特说着站起身，阿伯福思眼睁睁看着他从手臂纹身中掏出那个金色飞贼。顿时，他感到一道霹雳敲在自己的脑袋上。这时候他已经明白，奥瑞利乌斯压根就不在那有多重机关锁的密室中藏身，至少现在不是——他被藏在了格林德沃的金色飞贼里！这样阿不思根本就找不到那孩子……
不过格林德沃如此作为也是冒着巨大风险的，如果克莱登斯的默默然爆发了，他的金探子岂不是岌岌可危？要么就是格林德沃认定奥瑞利乌斯暂时不会造次——
哦，糟糕。
阿伯福思突然明白了，自己不光是用来牵制阿不思的绊脚石，同时也是用来牵制奥瑞利乌斯的。尽管被牵制的理由完全不同……天啊，我都干了些什么啊？格林德沃一定是告诉等在飞贼里的奥瑞利乌斯，会让他看到抛弃他的仇人！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稀里糊涂地盲目蛮干，简直是坏了阿不思的大事！我真是天下第一的傻瓜啊！
克莱登斯已经从被放大的金色飞贼里跨了出来，脸上挂着惊魂未定的表情。从他惨败的面色以及眼睛下面深深的阴影看，克莱登斯正在忍受着某种慢性病痛的折磨。
“你来得正好，孩子，你瞧瞧这位你是否认识？”盖勒特指着水池里的阿伯福思，他的声音里带着连哼带唱的神气。
克莱登斯只朝水池里瞥了一眼，接着摇了摇头。
阿伯福思一声不响，他不敢流露出亲眼看到儿子后任何感情波动来，这个时候奥瑞利乌斯不认识自己就是最好的情况，盖勒特只是哼了一声。
“那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也姓邓布利多，是那个抛弃你的家族里一位……”盖勒特看了阿伯福思一眼，“……不值一提的小人物。克莱登斯，我前几天教你的钻心咒练得怎么样了？拿蜘蛛当练习对象总是不及拿活人来练习有效果，正如演习一千遍也不及实实在在打一场真战争获得的经验多。现在机会来了，让我瞧瞧你是不是长本事了？要知道，想对付阿不思·邓布利多那种人，学不会钻心咒可不行……那滋味——”
能够让你疼得飞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六回 游戏（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