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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回 谍影重重 我们把时间 ...

  •   我们把时间向后再拉大约四十八个小时,淅淅沥沥几天的雨已经停了。老天爷依旧暗沉着脸,迟迟不肯给这座古老而新潮的城市展现阳光的笑颜。就在人们不经意地走过车水马龙的街道时,无数黑色的长绸缎漂浮过巴黎的天空。兀自赶路的麻瓜们没注意到这些,他们只是有些奇怪雨过之后为何没有天晴。但巫师们注意到了,因为他们肉眼可见黑色绸缎笼罩过一座座建筑物,然后逐渐上移并遮蔽着整个城市。

      弗斯腾伯格广场上的纽特·斯卡曼德和蒂娜·戈德斯坦恩急匆匆往法国魔法部的档案室方向赶路。相隔两条街道,孤身一人的奎妮·戈德斯坦恩把手伸向离她最近的黑色横幅,一个白鸦徽章在她的触摸下显现。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格林德沃给他的支持者们发信号,不久之后他要在拉雪兹神父公墓的莱斯特兰奇家族墓地广场发表演说,还要当着众人的面做一个对目前麻瓜战争未来走向的预言。这种场合自然也少不了焰火表演。

      巴黎的巫师们兴奋异常,他们都想看看这位传闻中的‘神之子’究竟长了几个脑袋几只眼睛。法国好几个世纪都没出过像样的预言家了,再加上巴黎遭受德军空袭的惨况让人们格外关注未来战争的胜负问题,因此妖精纳尔拉克的地下黑市大发横财。他派遣不少黄牛小精灵出售给巫师们拉雪兹神父公墓旅游观光+观看格林德沃巴黎首秀的联票(不单卖),同时兼顾兜售违法的短程门钥匙、材质堪忧的各种国旗、印着“抵制妖精制造、支持纯巫师产品”口号的头盔(该头盔为妖精制造)和各种过期的麻瓜零嘴。

      根据纳尔拉克和格林德沃签署的商业合同,妖精的这些非法所得要有五分之二归盖勒特·格林德沃所有。这黑巫师自己再贪污一部分,剩下的才会进入白鸟公馆的公用钱库里。

      此时的格林德沃正身处塞纳河附近一处潮湿无人的巷口,那里就像废弃的隧道。尖嘴猴腮、一肚子诡计的赏金猎人古纳尔·格里姆森早就等在那里了。

      “精灵保姆已经死了——就是伊尔玛·杜加尔德。现在克莱登斯再也没有可以帮他查询身世的线索人了。”格里姆森低沉的声音从帽檐下的阴影里流泻出来。

      “哦……”盖勒特淡淡地说,“那男孩受得了么?”

      “他很敏感,不过我想还是受得住的。”格里姆森毫无所谓地说,“相对于他,我更关心自己的前途。魔法部雇请我追杀默然者,但是我收了钱却没办事。如果克莱登斯·巴瑞博恩不死,我在白道上的信誉可就完蛋了。”

      “魔法部给你的那点蝇头小利就不必放在心上了,我的黑翅鸢猎场交给你管理,你从中攫取的利润远超魔法部给你的赏金。说实话,你这打猎的还真有两下子!在如此强悍的默然者袭击之下还能全身而退,这样的高手真不多见。魔法部那些懦夫最不擅长奉承天才,韦尔斯利先生真的给我推荐了一位得力干将啊。”

      “哪里哪里,我只是跟韦尔斯利先生略有几分生意上的交情,承蒙他的引荐才有缘与您相识。”提起白尾鸢,格里姆森明显热情洋溢起来。不过他看到盖勒特僵硬的表情,笑容立即消失了。

      “既然这样,烦请你再帮他一个小忙吧。”盖勒特闭上一只眼睛,他的睫毛密密实实犹如成熟的金黄色麦穗。“我在巴黎忙得很,不便分身。前不久韦尔斯利先生去奥地利阿尔卑斯山区,也就是我的纽蒙迦德城堡做防御工事去了。在默然者的问题上你比他专业,就帮他一起加固我的城堡吧。我得到克莱登斯后就会让他移居城堡。考虑到他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力量……”

      “明白明白,我保证把城堡修得像个军事要塞,默然者出不来。”

      “书房大厅的落地大玻璃窗就不用加固了,我留着有用,这话你也可以转达韦尔斯利先生。”盖勒特面无表情地加上这么一句。

      “当然,当然,韦尔斯利也就罢了,格林德沃先生的面子一定是要给的!”格里姆森狡猾地笑道,他似乎察觉到了某些东西,就把对他有恩的伯乐一笔勾倒。双方既然都聪明且有共识,那么这桩生意自然是成了,毕竟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嘛。

      同一天夜晚,英国霍格莫德村的村口一片漆黑,只有三把扫帚酒吧灯火通明。

      自打德国空军轰炸巴黎之后,英国举国上下都实行了宵禁。灯火是被禁止的,以免变成德国空军的打击目标。但总有人违反禁令,三把扫帚酒馆就是典型。一个形迹可疑的黑影儿经过三把扫帚的玻璃窗,他像坚守岗亭的哨兵一样窥视着里面的动静。酒馆里传出碰杯声、畅饮声和咒骂德国佬的争吵声,时而爆发出一阵大笑。

      阿伯福思·邓布利多就在吧台上和老板娘罗斯莫塔夫人开怀畅饮,这糟糕的战争让猪头酒吧的生意很艰难,所以阿伯福思干脆到竞争对手的馆子里借酒浇愁。不过他发愁的还不是生意,而是前不久通过他哥哥得知的消息。

      他早以为那母子俩死于一场海难,没想到时到今日,他的小奥瑞利乌斯还活在人间。说实话,阿伯福思从来没见过那孩子,奥瑞利乌斯生在国外。自打高锥客山谷的悲剧事件过后,他哥哥阿不思·邓布利多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整日板着脸。见他如此,阿伯福思也就没把自己的风流韵事告诉他。更何况此事抖出来除了丢人现眼、徒增叹息外没有任何用处,说不定还会被阿不思数落一阵。所以阿伯福思就把奥瑞利乌斯和他的母亲永远埋葬在记忆深处。

      可现在不同了,奥瑞利乌斯原来还活着……活在异国他乡,他甚至和阿利安娜一样,憋成了个默然者。有的时候阿伯福思甚至怀疑是不是阿利安娜的幽灵附在那男孩的身上,那默默然纯粹就是来报复自己的。

      每每想到这里,他就喝得烂醉如泥。

      三把扫帚的大门终于开了,阿伯福思摇摇晃晃走出来,酒吧里的违法灯火把他因宿醉而浮肿的脸照得通红。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冷清漆黑的猪头酒吧方向画着曲线,几次差点跌坐在霍格莫德村街道上的垃圾堆里。等到这邋里邋遢的醉鬼经过关门闭户的文人居羽毛笔店门口,想骑上一头等在那里的山羊的时候,他突然一愣。

      就在这条街道的斜对面,一个黑影儿正缓缓而来。那正是刚才在三把扫帚酒馆外探头探脑的家伙,他裹着一身破布似的长袍,手里提着一盏冲撞着萤火虫的玻璃灯。

      这幽灵不紧不慢地前行,经过山羊身边的时候,阿伯福思才看清楚此人的衣服褴褛不堪,简直就像是临时从棺材里偷的裹尸布。更叫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个古怪的兜帽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叫人作呕的陈腐气息。如果你说他是刚活过来的木乃伊,只怕阿伯福思也会相信。难道是个乞丐?他看不见那人的脸,因为兜帽的黑暗彻底掩蔽了此人的面孔。这让他想起一个在英国流传了很久的恐怖故事,女巫莫佳娜的私生子莫德雷德就是没有面孔的怪物……

      “去、去……”阿伯福思咕哝着,其实他此时身上酒气熏天,未必比那叫花子好闻。“我一个子儿也没有。如果你想讨要金币,只能去前面的三把扫帚了!半夜里只有罗斯莫塔那娘们开业迎客。”

      “阿伯福思·邓布利多,我是专门来给你捎个口信的。”乞丐淡定自若地回答,他的声音如尘封千年的死人声音。

      “这里居然还有人知道我的名字?”阿伯福思目瞪口呆地说,“你又是谁?“

      “一个好心人。”那架仿佛正在腐烂的活骷髅平静地说,他从袍子里掏出一个蛮大的正方形包裹。“我受人之托给你捎来一件礼物。”

      “我怎么知道你送来的不是炸弹?”阿伯福思丢掉了手中喝了一半的酒瓶,他嗖地一声掏出魔杖。“千万别告诉我这又与我那亲爱的哥哥有关。狗娘养的,总有人想通过我找格兰芬多的院长——”

      “这事与他无关,只与令郎奥瑞利乌斯·邓布利多有关。”

      阿伯福思陡然一惊,酒立即化作冷汗冒了出来,显然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有一种绝对的魔力。

      “他在哪儿?”

      “法国巴黎,这你不是知道么?纽特·斯卡曼德受你哥哥指派去法国就是为了——”

      “这我已经知道了!我问的是具体的位置!”

      “很简单,他在格林德沃的地盘里。要不了多久,奥瑞利乌斯就会落到那家伙掌心中。”

      阿伯福思发出一声简直跟狮子差不多的怒吼,他热血沸腾,耳朵嗡嗡作响,于是朝乞丐猛扑过来,想要薅住对方的领子。乞丐眨眼之间就幻影移形到他身后,阿伯福思扑了个空,小山羊惊恐地咩咩叫着。

      “你是谁?你又是谁?格林德沃的狗腿子么?”阿伯福思咆哮着转过身来,他周身的动脉都在剧烈搏动。

      乞丐没有答话,他直接把那个纸包朝阿伯福思扔了过来。也许是他轻率的动作给了山羊小子错觉,纸包落到手中的时候,阿伯福思被这突如其来的沉重压得差点栽倒。看样子这个乞丐有着惊人的承重能力。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山羊小子叫道。

      “一面镜子,你可以叫它阿尔卑斯魔镜。它有一对儿,这一面交给你。另一面过一段时间会送到奥瑞利乌斯手中。等到那时候,你们可以通过魔镜交流彼此的情绪和想法。”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这来路不明的人的鬼话?”

      “除了相信我你还有别的选择么?如果你不放心,可以把魔镜拿给你哥哥看。我保证魔镜上没有恶毒的黑魔法,因为你比我更清楚,格林德沃并不真的想杀死阿不思·邓布利多。至于其他人,他们既没有这个本事也没这个胆子。”

      “等等,你为什么给我这个魔镜?你到底是谁?”阿伯福思吼叫着,他作势要朝神秘乞丐发动第二轮袭击。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乞丐突然一松手,那盏装着闪亮萤火虫的玻璃灯就跌落在地摔个粉碎。火焰点着了乞丐身上那一堆破布头,眨眼之间他就烧成了一支直立着的怪叫火把!

      阿伯福思也连带着惊叫起来,他好像置身于非现实世界,眼前是一只金色的巨鸟在火焰中翻腾。这恐怖的场景让他肝胆俱裂,赶紧挥舞魔杖想喷出水来浇灭火焰。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魔杖失去了作用,那刺耳的尖叫贯穿阿伯福思的耳膜,简直要把他当场吓死。他顾不得多想,直接脱下自己的破外套拼命扑打,最后干脆扑上去将那着火的影子整个儿抱住,他们同时跌倒在地。

      不知过去了多久,阿伯福思发现身下的生物不动了。滚烫的烟雾冒了出来,他吓得浑身哆嗦,不敢去揭开扑火的外套。他会看到什么呢?一个被烧得皮焦肉烂的骷髅么?

      他终于揭开了外套,下面没有人体,只有一大把还热着的灰烬。今天晚上真的是见了活鬼了!阿伯福思整个人被吓得魂不守舍、寒毛直竖。如果不是那面丢在地上、已经从包装纸里露出来一部分的镜子反射着飘扬的火星,他还真的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法国巴黎晨曦初露,埃菲尔铁塔下的棚户区阁楼屋顶上方炊烟袅袅,就像火山口腾起的硫化雾。塞纳河上雾霭缭绕,淡若絮丝,啾啾唧唧的鸟啼吵着这座半睡半醒的城市。

      克莱登斯和纳吉尼互相搂抱着蜷缩在满是灰尘的阁楼里睡得正香,他们完全不知道屋顶上有个早起的黑巫师盘踞在那里有一刻钟了。盖勒特·格林德沃披着风衣等待着,很快他期盼的那个家伙随着一道火光出现在他面前。

      “镜子已经交到阿伯福思手中,估计他会挂在猪头酒吧一楼。在得到默然者之前你还是不要启动魔法,以免被邓布利多查出端倪。”那个几小时前在霍格莫德村出现过的乞丐披着一身亚麻布袍站在屋顶上,声音一如既往地陈腐。

      “你这是吃了谁的舌头?”盖勒特有点惊诧地问,“你这身上什么味道,福尔马林么?”

      “我去霍格莫德村之前跑了趟高锥客山谷,去了伊格诺图斯·佩弗利尔的坟墓,就是你和邓布利多当年去探险的地方。我是佩弗利尔的守墓人,对那条路线驾轻就熟。舌头就是从他的干尸身上拔下来的——”

      盖勒特脸上那副表情,仿佛是说不出的恶心:“我当初都没找到他的尸体,藏在哪了?”

      “棺材的最底下有个深坑,他就泡在坑中的水银里。当年你和邓布利多挖得还不够深,不过现在不说他了。在霍格莫德村的时候,我涅槃了……不过以阿伯福思的智商,他想不到是我的。涅槃后我又吃了一根高锥客公墓另一个死人的舌头,就是现在这条。它撑不了多久,我感觉它正在腐烂……”

      凤凰福克斯那只光秃秃的丑陋脑袋从亚麻布袍里伸出来,他很快飞到盖勒特的肩膀上。

      “你干的不错。”盖勒特颇为满意地侧过脸,“今晚我要在拉雪兹神父公墓举办一场焰火晚会……请帖都撒出去了,邓布利多会来么?”

      “他现在出不了霍格沃茨,你忘了他已经被特拉弗斯的手环监视了么?“福克斯回答,“不过我想纽特·斯卡曼德会代表他参加你的演讲大会。”

      “哦……”盖勒特看上去有点失望,不过他很快换了副轻松的表情。“不过没关系,等我得到下面阁楼里还在睡觉的克莱登斯后,不愁邓布利多这只小鸽子不出窝。好了,丑小鸭,你快飞过去吧,我看见那条可怜虫还把面包屑省下来准备喂你呢。咱们在纽蒙迦德城堡安排的那场戏你是重要角色,我期待着你的表现。”

      “放心。”福克斯啄了啄盖勒特的耳朵,他立即飞进了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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