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五回 隔阂与猜忌 会客室的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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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室的房门被盖勒特突然推开的时候，正趴在门上听壁角的白尾鸢猛地直起身来，手中托盘里的咖啡壶差点儿掉到了地上。对于他的这种失态，盖勒特假装没注意，还示意那受惊的咖啡壶自动跑进会客室给等候的沃格尔斟满。自己则出来和这位高大的服务生借一步说话，两人进入空无一人的走廊。
楼下大厅的探戈舞曲声依然激荡，白尾鸢的声音很低，盖勒特不得不竖起耳朵才能听见。
“家母的遗物我已经收到了，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
“说重点吧。”金发小子言简意赅。
白尾鸢微微一愣，随即换了相对轻松的语气：“刚才我趁所有人都在跳舞的时候，对那个阿伯内西做了面试……当然，他并不知道我是谁。最近我忙着招募夜枭特工，条件比较苛刻。特工必须了解目的国的所有信息，会说当地语言，而且不能有亲协约国倾向。所以那些领扣眼是横着的人①我都很难信任。你从美国带来的这个年轻人自称原来是个办公室文员，我扫描过他的大脑，没有发现与之相矛盾的信息。可我还是不放心……这个阿伯内西，说的是真的么？”
盖勒特抬眼看了白尾鸢一眼，神情有些不可捉摸起来：“你为什么怀疑他不是个坐办公室的小职员呢？“
“夜枭们当中有来自敌对势力的内鬼，这一点你我都应该清楚，所以我不得不谨慎盘查每一个出现时间很凑巧的人。这个办公室文员以前是做魔杖登记这种低技术工作的，随便一个普通学历的待业青年巫师都干得了。可是做这种工作的，可能会掌握英、法、德以及难度很高的人鱼语言四门呱呱叫的外语么？我简直怀疑他当初投靠瑟拉菲纳·皮奎里是想进国际魔法合作司当口译员的。”
“如果他是间谍，那么他压根就不会让你知道他掌握四门外语。”盖勒特镇定自若地说，“可能是你多心了。”
“他有亲德倾向，据他说他母亲是德国人。而且通过一些细节我发现，阿伯内西既有独立工作能力，也有团队协作能力。可能是初来乍到的原因，他沉默寡言……年轻的男生通常不愿意错过今晚和漂亮女孩跳舞的机会，可是阿伯内西似乎不以为意。我在他耳边悄悄一招呼，他立刻乖乖跟我离开喧闹的舞场，去了维达单独安排的小会客室。从这就可以看出，阿伯内西知道服务生是个不能拒绝的人物……可他是怎么知道的呢？谁告诉他的？我问他如果安排他去做一些明显与咱们一贯宣传的理念截然相反的任务，还要进行枪械训练、麻瓜地图阅读技能训练和一些野外生存技巧等高体能训练等，他是否愿意？结果阿伯内西说，如果这都是格林德沃先生的意思，就是让他去麻瓜的特殊训练学校用家用化学品□□他也肯。”
“看来他已经掌握这一手了。”盖勒特轻声说，种种闪念纷至沓来。
他回想起自己假扮格雷维斯并第一次见到阿伯内西的情景。那个时候阿伯内西还很像一个刚出社会的新职场人，讲究吃喝玩乐，喜欢看美女，对上司溜须拍马，对基层员工吆五喝六。他和所有俗不可耐的年轻小伙子一样普通。不过自打他知道盖勒特的真实身份后，整个人都变了。有的时候盖勒特真的搞不懂，那个喋喋不休的小职员阿伯内西和冷静坚韧的科沃斯·莱斯特兰奇到底哪张脸才是这家伙的真面目？
“当心每一个意图接近你的人……”白尾鸢说，一串省略号意犹未尽。“现在时局不稳，各国魔法部很多夜行客间谍都千方百计打入黑羽帝国的高层。我知道他曾经为你承受过酷刑，但有的时候苦肉计是顾全大局必不可少的一环。你又是何等聪明之人，千万别被一时的感动蒙蔽了眼睛。我只是给你提个醒！”
盖勒特当然明白白尾鸢是好意，正如他提醒自己伦斯基夫妇都是协约国国籍，不能交给白尾海雕这样的好色之徒机密任务，对他们的信任要有底线。而真正属于轴心国的那位还远在北欧……
是啊，金雕党的人个个都可疑；至于鸢党的，好似一群尽忠报国的忠勇之士。
至于阿伯内西，他之前在安全部长面前的形象都是表演出来的。表演给珀西瓦尔·格雷维斯，表演给瑟拉菲纳·皮奎里，表演给蒂娜和奎妮·戈德斯坦恩姐妹。阿伯内西要让他们相信自己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最大的野心不过是升职当部长助理，以及获得那个金发妹的青睐。可他在真正的盖勒特·格林德沃面前，皮囊虽然没有换，整个人的气质和灵魂旋即变得沉默压抑、敏感紧张，好似提琴的弓弦在拉他的神经。
这让盖勒特想起那个长期隐藏于幕后某个不方便露脸的白鸟成员，那张插在英国魔法部的牌只与白尾鸢单线联络，或许还有北欧他不齿提及的某人也和那张牌有旧。盖勒特早就知道白兀鹫的存在，只不过他绝口不提，更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以免让鸢党惊觉他掌握的信息如此之多。此时此刻那个大家公子出身的间谍大概还在某麻瓜的间谍训练基地苦学使用无线电设备和摩斯电码吧？
“沃格尔找你说了什么？”白尾鸢皱了皱眉头，口吻有些尖利。“你们在会客室里好久都没出来，我在门外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如果再有五分钟你还不出来，我就要像个贼似的破门而入了。”
“我是不是什么事情都要向你汇报？”盖勒特的语气中冒出了一丝淡淡的不快。“我想你应该有足够的信心，像安东·沃格尔这种初来乍到的客人并没有在我的地盘上行刺我还能活着走出城堡的能力，哪怕是梅林也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他正好跟我谈起你干失败了的事情……约翰尼斯，你许诺的一个月过去了，我可没看见什么麒麟……当然，你也没辞职。”
白尾鸢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脸庞就像碗拌了不均匀草莓酱的冰激凌奶。
“我已经派心腹去东国桂林和张家界等地找了②，却是一无所获。据当地人说麒麟只是传说中的生物，并不真实存在。如果一定要找，只能找长颈鹿③交差了。所以我给黑翅鸢猎场④送去一对长颈鹿——盖勒特，我早说过麒麟这动物八成是灭绝了。而且，咱们的人当中并没有对神奇动物非常了解的……我在想，那个叫什么斯卡曼德的兽医不是挺内行么？我们可以利用他——”
白尾鸢不敢吱声了，因为他肉眼可见一根不断跳动的青筋在盖勒特脑壳上闪闪发亮。盖勒特在这个动物饲养员手里吃过亏，如此冒失地提及此人看来是一步臭棋。
好在那金发小子没有发火，从他的目光可以看出此时盖勒特的精神世界是森罗万象、思绪万千：“沃格尔给我推荐了一个专门诱捕神奇野兽的赏金猎人古纳尔·格里姆森。那人与纽特·斯卡曼德这类动物饲养员素来势不两立，他一直很想托人引荐，所以委托沃格尔往我的黑翅鸢猎场送了一头珍贵的剑齿虎讨我欢心。麻瓜动物学家认为这畜生早灭绝了……可是剑齿虎仍在，所以麒麟也有可能残存下来，现在就生活在东国茂密的山林深处。”
“我好像也听说过这个人，不过他是以曾经杀死过默然者而出名的⑤。”白尾鸢的眼睛开始变得深不可测起来，“金雕啊，你还在对纽约那个被傲罗杀死的默然者念念不忘？”
“克莱登斯·巴瑞博恩没有死，约翰。”盖勒特又开始目视前方，眼神变得空洞。“他随着一块小小的默默然碎片逃到了码头，跟随着一艘麻瓜商船去法国了。我有个探子在一路跟踪他，所以默然者对我的天目影响现在也不要紧了。克莱登斯似乎找到了当初第二塞勒姆慈善院的收养证，所以他去法国找那个把他送养给巴瑞博恩夫人的精灵保姆了。所以无论是什么原因，我下一站非要去巴黎一趟不可了。”
“你为什么对那个默然者穷追不舍？总不会因为我上次在电话里告诉你的无聊预言吧？”白尾鸢没有理会对方故意转移话题，有的时候他态度也会变得强硬，毕竟大局要紧。
“我就是告诉你你也不会相信……答案就是——我自己也不知道。实话告诉你，在纽约坐牢期间我反复思量这个默然者的事情，总觉得他身上有种气质让我觉得眼熟。我他妈到底在哪见过和克莱登斯一样迟钝的家伙呢？还有一件事，据可靠情报透露，原先跟斯卡曼德一伙的人中，有名叫奎妮·戈德斯坦恩的天生摄念师，嗯……她和你一样一眼就能看穿人心，而且还是个很正点的漂亮女人。这会子她和她的麻瓜胖男友闹翻了，正在前往巴黎投奔她姐姐的路上。我得在斯卡曼德前面截住她，不能让她再落到别的男人手中。”
白尾鸢此时脸上的那副表情，已经不能用难以置信来形容了。格林德沃要把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天生摄念师留在身边，这让白尾鸢感受到了被取代以及被猜忌的双重伤害。
“我甚至不知道你要纳新情妇了。”白尾鸢的口吻略微带点涩涩的滋味，甚至冒出一小股反抗的情绪来。“你有那么多女朋友……白鸟的太太们、夜枭的情人们还嫌不够？现在连动物饲养员的女人也感兴趣？”
“我有这么多女朋友么？我怎么不知道？”盖勒特皱了皱眉，他和白尾鸢好像都没弄懂彼此的意思，出现了理解偏差。“去巴黎的时候，我还会把阿伯内西带去……你不用担心他，我现在有一个绝招可以筛查不怀好意的背叛者，只不过那魔法并不好控制，容易引发足够烧掉城市的蓝色厉火。所以我轻易不会用它——不过嘛，这股魔火完全可以在欢迎某人回欧洲的宴会上扮演庆祝的焰火……”
盖勒特的两只手慢慢爬到白尾鸢的脸上轻轻抚摸，一面将身体紧贴上去（后者浑身上下的肌肉霎时间都处在紧绷的状态中）：“你可以瞒着我把这不受欢迎的消息告诉那个在北欧的老朋友，这样他就会找借口不回白鸟公馆度假。约翰尼斯，白腹鹞能否平安过这一关，全在你。”
看着白尾鸢惊愕的眼神，盖勒特的两手逐渐钳住对方的脖子。他们两个人的唇离得这么近，简直一触即发。可怕的悸动一阵紧似一阵，白尾鸢越来越觉得脚冷，心像死了一样。他逐渐后退一步，那金发男子竟紧跟一步，两手钳着他脖子的力量也跟着紧了。
他们的脸都异常苍白，心跳也不正常。白尾鸢的灵魂深处泛起一阵恐惧以及被诱惑的痛楚，因为他眼看着盖勒特作势要吻他，正如他平常对很多人花样翻新的种种引诱一样——一条从喷香的鲜杏篮里蹿出的斑斓毒蛇！
于是白尾鸢抓住了盖勒特的双肩，坚决地把他往前推。对方强势，步步紧逼，显然是富有经验。节节败退了好几步后，白尾鸢别过了脸，冰冷无情的吻落在了腮边，又顺着脖颈儿向下。
幸亏这时候响起一个带有饶有兴趣情绪的男中音从不远处响起，不然下一秒钟白尾鸢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突然把盖勒特摔倒在地——他的腿已经伸到金发男子身下合适的位置，足够他在半秒钟之内出奇制胜。
“我说先生们，你们要我在会客室里等到天亮么？”沃格尔不知何时推开了会客室的门，他手里还握着一只空咖啡杯，眼睛里闪烁着怪异的光。“格林德沃先生，我们现在可以去你的书房观摩一下你刚才跟我提起的那本记载着麒麟的大部头了吧？”
盖勒特放开了手，不过他看着白尾鸢的眼神似乎并非是看到了那个和他外表有几分相似的男人。某种撕裂的火焰在那双海蓝色眼睛里燃烧，如同席卷天下的蓝色厉火，陌生而残忍。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五回 隔阂与猜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