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回 巴黎下水管道 这天晚上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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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盖勒特不断给福克斯买酒喝，反正包括调味汁浇鳕鱼、香菇馅酥饼以及鹅肝片在内的丰盛晚餐都是凤凰来买单。原来邓布利多收到二十万加隆的学术基金捐助后，福克斯截胡了一百加隆作为奖励自己的辛苦费，当然现在全被金发小子搜刮了去。盖勒特许诺回欧洲后给福克斯五万块金币，于是福克斯在醉酒的状态下把自己的主人阿不思·邓布利多的隐私扒得毫厘不剩，全都捅给了这个不断买酒的恶棍。
福克斯告诉盖勒特，阿不思每天都上什么课，穿什么衣服，见哪些同事，最喜欢的学生都是谁（最后一条还应金发小子的要求进一步透露详细情况）。这下子霍格沃茨所有教职员工的档案中谁和阿不思亲近，谁相对疏远盖勒特都了如指掌了。至于此时的校长迪佩特老先生，偶尔也会到魔法部教育司作报告。他每次去都不忘把最得力的同事和朋友——阿不思·邓布利多带去应付社交，搞得几乎人人都认为等老棉花糖退休后，校长的桂冠必然会落到格兰芬多院长的头上。通过阿不思在魔法部的访问记录，伦敦的傲罗名单现在也被记在金发魔王的脑海里了，包括这些人的学历和工作档案，甚至男女朋友一类的情感关系都水落石出。
福克斯是见过大世面的，他托主人的福，见过英国魔法社会的各种达官显贵。随着阿不思在学术界的名声鹊起，又是下一届霍格沃茨校长的热门人选，邓布利多的名头越过英吉利海峡，在欧洲魔法学术界也开始闻名遐迩，并逐渐渗透到各国魔法政府的高层，他因此结识了更多的政坛人物。
总之一句话，福克斯这个晚上交代给盖勒特的情报价值远远超过了五万加隆。黑羽帝国在各国魔法部都安插了不少间谍，但是眼下战祸四起的特殊时代，谍报工作的进展异常艰困，套出来的有效信息加起来还没有福克斯所能提供情报的一半多。
这可太让人惊喜了。
要知道各国魔法部还是次要的，盖勒特最想渗透间谍的地方就是铜墙铁壁般的霍格沃茨。可是阿不思不知道耍了什么神通，把整个学校的安保工作做得滴水不漏。尤其是格兰芬多院长的办公室，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盖勒特甚至考虑到提前在校长办公室安插眼线（反正邓布利多早晚会坐这个位置）。没想到福克斯这个天降的大礼包落到自己头上，看来梅林对自己偶尔还会流露出宠溺之意来。
尽管这只鸟在醉酒的情况下口无遮拦，但是盖勒特依然看得出，福克斯对主人邓布利多是相当维护的。他好像真心实意崇拜这位出淤泥而不染的伟光正，可凤凰对盖勒特的态度就严重缺乏这种体面的尊重了。小魔王因此产生了嫉妒之意，可是让他扮演一位像阿不思·邓布利多一样光润如玉、无可指摘的人物，确实太难为他了。
如果不耍点阴谋诡计，谁会相信格林德沃还有一颗足够让麒麟跪拜的纯良之心呢？他自己都不相信。
这是盖勒特这辈子头一次缔结赤胆忠心咒，还是和一只真正的鸟。不过能得到这样一位隐蔽又不会引起怀疑的密探，盖勒特还是求之不得的。福克斯本身和他一样，灵魂中都有些粗俗的趣味。他们在吃喝玩乐邪淫偷盗等堕落行径上有着聊不完的精彩共识，这种放松的谈天说地对盖勒特来说也是非常罕见的。毕竟他生活在人人心怀鬼胎、个个尔虞我诈的险恶环境中，上次毫不拘束的扯皮经历甚至要追溯到高锥客山谷那一年……
福克斯飞走后，酒足饭饱的盖勒特带着剩下的响当当的金币回到了金色飞贼。
又是一个寂静的夜晚，月色溶溶，他坐在摇椅上闭目养神，心中寻思着自己在美国的旅行已经过去了两周，他不能永远养活着冬眠状态的珀西瓦尔·格雷维斯。这次从福克斯身上搜刮的金币足够做旅费，但此时盖勒特却发现自己并不急于离开美国。他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在逛街购物上，该办些正经事了。
他突然想起被自己丢在角落的那支高迪托纳尔拉克送来的记忆瓶，此刻它正在和那瓶过期的麒麟血放在一起。虽然时间很晚，但是金发魔王并不打算睡觉。他站起身找到记忆瓶倒进冥想盆中，然后轻松地弹腿一跳就落入混沌的回忆迷雾中。
这里好像是设备陈旧的巴黎地下水管道，四下有滴水的声音，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踩在潮湿的台阶上往管道深处走去。高个的是个男人，不过此时的高迪没有披那身乌鸦羽毛斗篷，大概是怕在不堪的地方碰脏。不过这样一来，他女人似的胯骨就显露了出来，如同上岸的人鱼，移动的时候甚至带着些许不入眼的摆动。跟在后面较矮的是个戴着破巫师帽的女人——卡珊德拉·瓦布拉斯基，她一身算命乞婆的寒碜袍子，跟胳膊上抱着的那件华贵的乌鸦帽斗篷极为不搭调。
盖勒特就跟在这两个记忆中人影儿身后，他不禁对高迪这般讲究的人居然肯屈尊在这种老鼠横行的下水管道中行进心怀诧异。很快，当事人就给了他答案。
“你肯走进这种生着水龙寄生虫的地方，真不像个大户出身的公子。”卡珊德拉轻声说，她的神色在巫师帽的阴影之下阴晴不定。
“尤瑟夫·卡玛不也是大户出身的公子么？他能来这里，我倒不能？”高迪连头也没回，“话说回来，卡玛还真是个做优质刺客的料子，能屈能伸、处乱不惊，这还真不是什么纨绔子弟都能干得了的……科沃斯的乌鸦们飞不到这么逼仄的地方，怪不得他一定要我来帮忙。”
“五十万加隆对你的吸引力就这么大么？为此走得这么深远。”卡珊德拉淡淡地说，她的眼睛开始闪过诡异的光。
“你这样的女预言家，应该早就知道我之所以避开旁人带你来这里，自然是不想走露一点儿风声。”高迪突然转回脸来，盖勒特不禁一愣。这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父亲面庞紧致的模样了，相反，深深的阴影挂在高迪眼皮下，虽然脸上没有一丝显老的纹路，但是疲惫之色溢于言表。“这五十万加隆我还真拿不可。现在时局艰难，通货膨胀，各种魔法珍品变现也很难……男人太他妈累了……我得想办法再去弄钱，盖勒特花得太猛了。照这么下去，他变成啃老族我也不惊讶。反正所有人都在啃我，哥哥、姐姐，连我自己的亲生父亲——当初就为了五十万加隆，要把我卖给个富有的老寡妇做面首。全都是为了钱啊……因为钱，尊严都一文不值了。”
听到这番数落，盖勒特有点不舒服地嘟起嘴来。
“别兜圈子了，高迪。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的心思还能逃过我这老太婆的眼睛？你找我来，到底是想说什么？”卡珊德拉苍老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强制性。
高迪没有马上回答，他在一面光秃秃的弧形石壁前停下。只见石壁上面用荧光魔咒绘制了一幅宏大的家族谱系，近乎布满了目光所到之处的全部空间。
“尤瑟夫·卡玛真的是做了不少功课，把莱斯特兰奇家族祖宗十八代都翻了出来。瞧瞧这个……凯瑟琳·莱斯特兰奇——我那早逝的母亲，可怜她结婚前连我父亲的面都没见过，这桩婚事就看在二十万加隆的嫁妆上缔结了。她在法国家族谱系档案室的那棵盆景树上只是一朵凋谢的花……这是科沃斯和卡玛夫人的私生女莉塔——另一朵小花儿。旁边的这个，就是科沃斯·莱斯特兰奇五世了，那个失踪的孩子。”
高迪转回身，铬绿色眼睛紧紧盯着卡珊德拉：“现在没有别人会听见，你可以告诉我小科沃斯在哪里了。”
卡珊德拉勃然变色，但从她的神情看，她对这一刻早就有预感。
“我不知道。”她这样回答，“预言家的天目不是什么都能看到。世界上失踪的人口那么多，难道我个个都能找到？也许小科沃斯早就死了。”
“我已经说过，我去过法国魔法部的档案室，在那儿我还被黑灵猫抓破了斗篷。莱斯特兰奇的家谱树上，小科沃斯的头像标签还是亮着的……如果他死了，标签早就熄灭了。卡珊德拉，当初就是你受我那表弟所托去纽约海港接的孩子，接来的是个陌生婴儿。我问你，小科沃斯到哪里去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表弟告诉你的？”卡珊德拉咬着嘴唇问，她抱着羽毛斗篷的胳膊都有点哆嗦。在这个瞬间，她好像在高迪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一个贯穿了卡珊德拉漫长一生的名字——那种神态带给她的恐惧已经不是语言能够形容的了。
“《泰科·多多纳斯的预言》”高迪回答道，他那副神态让人看了都悚惧。“男儿残酷流放，女儿深深绝望；勇士复仇归邦，展翅从水中飞翔……卡珊德拉，你早就预言了卡玛对小科沃斯的追杀，以及莉塔·莱斯特兰奇在那场海难中扮演的角色。预言球就藏在伦敦魔法部的神秘事物司，标签是你的名字，你现在却跟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卡珊德拉沉默了好久，但是高迪身上似乎有什么旁人没有的力量让她妥协了：“我确实是在港口接孩子的时候发现婴儿不对的，但是那个精灵保姆对调包的事情一无所知。是那个女孩莉塔干的，她把小科沃斯和隔壁船舱的婴孩调换了位置……高迪，你别这么看着我，这又不是我的错。如果你表弟发现调包的孩子，按照他的脾气准会把那婴儿给杀死。其实，那个孩子并不是麻瓜的生的，他身上的魔法反应很强，应该来自另一个古老的巫师家族……他的襁褓之中还有把凤凰的灰烬。精灵保姆杜加尔德找到了一个开慈善会的女麻鸡，她叫玛丽·露·巴瑞博恩，专门收养巫师的弃婴——”
“这个精灵保姆现在哪里？”高迪突然问。
“在……在法国……伊尔玛·杜加尔德害怕科沃斯·莱斯特兰奇会找她的麻烦，就悄悄离开了美国。帮助她逃跑的是个名叫加布里埃·卡罗的女巫，她在法国和美国都有开风雅巫师成衣店。杜加尔德正好会不少缝缝补补的工作，她就给卡罗做了裁缝帮佣，在卡罗小姐的帮助下杜加尔德逃亡法国，这些年一直在某个秘密的缝补店里给卡罗做衣服。”
“加布里埃·卡罗？那个在法国香奈儿成衣店做过十年学徒的女裁缝？我认得她……”高迪的绿眼睛微微黯淡下来，“她还在遥远的东国采购过上等丝绸做衬托香水瓶的手帕。卡珊德拉，你可真行，连我的身边都派了盯梢的人。那么，小科沃斯呢？”
“我实在不清楚……我只知道当年船沉的海域下方是莫佳娜公主的深海宫。如果你坚持认为孩子还活着，那只能是莫佳娜的人鱼把婴儿捞走了。如果他的额头上留下人鱼的吻，那么他在水中如同进了不老泉——年轻的乌鸦，展翅从水中飞翔——”
听了这话，盖勒特心中升起一团异样的云。被人鱼抚养长大的孩子？偏巧在美国魔法国会就有一个！
“还有一件事。”高迪又说，“神秘事务司新上任的司长是我的人，所以很多消息我也是才知道。前不久，预言厅做清扫的时候意外打碎了一个古老的预言球，据说内容是——默然者会杀死格林德沃害怕的人！预言者署名写的是G·格林德沃。可就我所知，盖勒特的天目还不够成熟，目前做不出这种预言来……至于我做的预言我全都记得，我的天目也没有接受过跟默然者相关的神谕。那么这个所谓的G·格林德沃，究竟是哪一位呢？卡珊德拉，你跟着格林德沃家族世世代代，肯定会比我更知道答案吧？所谓格林德沃最害怕的人……首先我不认为盖勒特有害怕的人，他连梅林都不怕——嘻，小金毛只是嫉妒梅林罢了。所以我想知道——”
“你想知道，有害怕的人的这位格林德沃，指的是不是你？”卡珊德拉慢慢地说，“高迪，你还怕谁呢？②”
一阵黑雾涌了上来，遮蔽了盖勒特的眼睛。等他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倒在冥想盆旁的躺椅上了。夜已经深了，盖勒特只觉得自己懵懵的。刚才记忆中的信息量太大，他还没有消化明白。突然，一股灼热扫过他的身体，小魔王立即从躺椅上跳了起来。
克莱登斯·巴瑞博恩——第二塞勒姆的那个年轻人，刚刚触动了死亡圣器的挂坠！这就说明他找到了默然者！
一想起高迪提到关于默然者预言的事情，盖勒特浑身上下就冒出一股不可遏制的痉挛。今晚上看样子是别想睡觉了，因为他刚刚意识到一件事情：克莱登斯很有可能就是卡珊德拉所说的，被精灵保姆送给巴瑞博恩夫人代养的调包婴儿！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回 巴黎下水管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