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回 咖啡馆乌龙记（下） 若要是换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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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是换成从前，盖勒特准会发出语无伦次的叫喊然后朝那个出言不逊的家伙猛扑过去，之后会发生什么就不是小魔王能控制的了。他几乎已经这么做了，连手臂都哆嗦了一下，看样子是想掏魔杖。但是经过多年血雨腥风的洗礼，此时的盖勒特脑海中有个冷静的声音在提醒他——这里离美国魔法国会太近了，一旦闹出动静吸引来大批傲罗，再加上这个可恶的邓布利多，他想脱身怕是也难。
可此时夕阳的暖光，从咖啡馆的地板笔直反射上来，正在裹住魔王的身体，把他往地狱的深渊拉去。
“站住……你给我站住！”有什么东西堵着盖勒特的喉咙，他的声音都异常地颤抖了。
阿不思转回身，接着他微笑了：“老弟，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需要嗅盐么？”
盖勒特恐怕真的需要嗅盐，或者是死人闻了都能醒过来的烈醋。他现在只觉得头重脚轻，几乎要地陷下去。刚才他所蒙受的侮辱，像炸雷一样把他给击懵了。如同一棵遭到狂风袭击的橡树，全身骨节都在咔咔作响。
阿不思十分好心地过来把他搀扶到咖啡桌旁的椅子上，如同一只咯咯叫的凤凰围着盖勒特忙碌，还拿出一把金红色相间的羽毛扇子给他扇着风。显然这套伺候人的本事对红发茶客来说是驾轻就熟。
过度的暴怒让这位魔王一时间大脑缺氧，他需要花点时间调整呼吸频率才能重新振作起来。
“阿不思·邓布利多，你是存心想来羞辱我么？”金发小子狠狠地咬着牙说，看着那个红头发的家伙重新坐到桌子对面去了。
“乌鸦何必骂猪黑呢？你来此本身就包藏着祸心。嘴里说的是爱情，脑袋里全是金钱交易。甚至这还不是最糟的，表面上你是来借钱，事实上你的真实目的并不在此——你只是想要我戴上那支血盟，我说得对么？”
“听你的意思，你是不会戴它了？”盖勒特的神情变得深不可测起来，但是愤怒的情绪依然明显。
“这东西离开我的视线这么多年了，我可不知道你会施加什么毒咒在上面。万一它像被诅咒的蛋白石项链一样，我一碰到它就会发生不可预知的灾祸呢？”
“你难道认为我会害你么？”金发小子叫道，“难道在你眼中，我就是个卑鄙下流的猥琐小人么？”
“鉴于你以前做过的一桩桩一件件，我觉得完全可以得出肯定的结论。”阿不思回答道，语气竟然还带有一丝神气活现。
盖勒特深深地从肺叶里呼出一大口气，冷静……冷静……这个大混账就是想激怒自己，想报过去种种羞辱之仇！千万不能中了他可鄙的圈套。借钱是没指望了，但是他还可以换种方式——比如抢劫。
“既然这样，你先看看这个，然后再决定是否重新考虑如何？”
盖勒特的胳膊从桌布底下伸过来，阿不思眼睛往下一瞟，只看到一支黑洞洞的枪口。
“你要拿枪口对着我的脑袋威胁我么？”他的语调更加平静了，好像那件危险的武器是橡皮做的。
“不光是对着你，还对着你喜欢的那些麻瓜，那些霍格沃茨的学生，还对着这全世界。”盖勒特冷笑着说，怒火扭曲着他的脸。“刚进门的时候我就处心积虑想偷走你的魔杖。结果在这短短的十来分钟里我就确定了一条难以置信的事实——邓布利多，你来见这世界上最危险的暴徒，除了一只熄灯器，居然没带着任何武器！你仍然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对我毫不设防。我从小就是扒窃的贼，可这次在你身上我却失了手，你没有带魔杖……哦，我的天哪。邓布利多，你告诉我，究竟是谁给了你自信，以为赤手空拳地来到我面前，我还能放过你这个背叛我的——”
后面的话究竟是什么，金发小子自己也不知道了。他已经堕入熄灯器放出的五里云雾，周围的麻瓜们不见了，地狱的火焰燃烧了起来！盖勒特一下子站起身来，他的枪丢在桌上——阿不思也立即起身。
谁也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盖勒特两只手抄起血盟就绕上了红发男子的脖子。速度快如闪电，让人来不及反应。
阿不思连连后退，撞到了桌沿上。盖勒特步步紧逼，简直是要把对方现在就勒毙的架势。血盟中间的凤凰泪石突然绽放出一股红雾，它颤抖起来，银色的链子飞快地在阿不思的脖子上绞紧。
忽然盖勒特就俯下身来，照着对方白生生的脖颈儿就要啃！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阿不思竟然测过脑袋，这明摆着就是给盖勒特接下来的动作提供方便。金发小子顿觉五雷轰顶，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因为兴奋而涨圆了。他一下子就把对方抡倒在咖啡桌上，台灯和茶杯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看样子是躲避即将目睹的一切。阿不思的头发如流淌的火焰瀑布披散在桌布上，血盟的链子在飞快收缩，将他的脖子死死固定在桌沿上。
但令人诧异的是，阿不思似乎没有气短之苦。血盟并没有如盖勒特所期待的那样疯狂进攻，比如把猎物当作网中的苍蝇缠成一团供金色的蜘蛛享用。相反，链条闪闪发光，逐渐有了松动的迹象，看样子是被某种反制的魔法抵抗了。阿不思抄起那把凤凰羽毛扇子，浑身颤抖地将脸藏起，看样子是要依顺金发小子接下来的动作了。
这场景难道还不足以让小魔王爆炸么？盖勒特立即忘掉了一切，像小狗扑食一样猛蹿上去。
“你这身衣服怎么这么难打开啊！”盖勒特心急火燎地说，他拉扯着对方那条系得比上吊绳还紧的领带。“又不是寒天腊月，你穿得这么多——“
突然他不说话了，两只蓝眼睛死死盯着身下那个人藏在扇子后面的脸，这厮好像在偷笑。过了好一会儿，盖勒特才开口：“不对啊，你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啊？”那人不断摇晃着扇子，扇起一股不知道哪里而来的、带着火星的灰烬。
“血盟为什么不全力攻击你？在我的调教下，这链条除了勒毙猎物，还会变得比烙铁还烫！血盟灼热如火，你早该尖叫求饶了！”盖勒特突然抓住身下人已经被扯开的衣领，猛地将他提起来——
好轻，高长的阿不思·邓布利多怎么会轻得跟一只鸟似的？这不对啊！盖勒特猛地把脸压上去，和对方来了个鼻尖碰鼻尖。这可怕的压迫感，使得他手中那个家伙跟棉花套子似的软了下去，金发小子顿时火冒三丈。
“你他妈的到底是谁！”
话音刚落，血盟的银色链条就噼里啪啦地滑落到桌子上，显然它已经缴械投降，血盟魔法对这个所谓的阿不思·邓布利多没有产生任何作用。只听那家伙干笑了一声，一道裂痕呈现在脸上。
“你难道就这么天真，在发生之前那么多事情之后，以为他还会亲自来赴约？”那个逐渐走形的人还挂在盖勒特手中，“邓布利多真的是既不想也不愿再见到你，格林德沃。他没那么傻，总是上你的当，白白受你的欺凌。”
此人脸上的裂缝更大了，慢慢的，他两只蓝水银似的眼睛滴上了墨汁，身材缩小了一号。不过那头火焰色的长发依旧如凤凰尾羽般漂浮，此时的福克斯正处在邓布利多和一个陌生男子面孔之间的怪诞形象中。
盖勒特松开了手，福克斯跌落到桌子上又坐起来。他理了理刚才被暴力扯开的衣襟，转了转领带，旁若无人地打扫了一下，掸掉一层还带着火星的灰烬。
“看你表情这么惊讶，那我只能念在之前你我在伊格诺图斯坟墓中的情分上告诉你事情的来龙去脉吧。不错，邓布利多收到了你的信，当然也明白你的邀约不怀好意。他完全可以已读不回，但他还是有点好奇你到想干什么。果然不出所料，这血盟被你施加了新的毒咒。它不再是你们爱情的信物了，而是一个伪装起来的邪恶武器。你在邓布利多身上施加的恶咒层层叠叠还嫌不够，又想彻底控制他的一举一动，甚至连脑袋里的想法也要听你的摆布。所以你就想哄骗邓布利多自己戴上这枷锁，如果他脑袋里产生一丝一毫跟你作对的可爱想法，血盟的链条就会层层加码勒住他让他窒息……你可真残忍啊，盖勒特。刚才我切身体验到了这东西的厉害，只可惜血盟里装的不是我的血，仅仅是凤凰眼泪和你们两人的血滴罢了。所以血盟的毒咒不会奈何我很久，更何况凤凰的特殊体质，生来就不怕烈火的烫烙和焚烧。你的盘算落空了，接下来我就会幻影移形回到邓布利多身边，把今天调查来的情报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说完这些，福克斯就大模大样坐到了椅子上。他两条和阿不思·邓布利多一样修长的大腿搭在扶手上，又点上一根烟，活像格兰芬多院长办公室里吞云吐雾的银器。
“你……什么时候可以变成人的？”盖勒特瞪了眼前这个半人半鸟一眼，才气鼓鼓地坐到对面。
“就在这次国际变形博览会之前。原本阿不思想把动物变形成人体这个魔法研究项目拿到博览会上，但是发现他无法给我制造声音。所以计划不得不搁浅，我现在能跟你说话，完全是因为嘴里安着阿不思·邓布利多本人的舌头。一种器官移植的魔法，有一定危险性。不过你放心，邓布利多把这个难点处理得很好。麻烦的是，目前我化身成为人，必须有邓布利多的帮助才能办到。”
盖勒特狐疑地瞪着福克斯，慢慢地他察觉出一些滋味来。这只两面三刀的可耻动物竟然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告诉了他——包括打算给邓布利多的那部分情报。这分明是一种暗示，只要盖勒特愿意，或者给出条件，那么凤凰福克斯就不会把这次见面的真实情况报告给邓布利多。毕竟当年在伊格诺图斯的坟墓中，把它从金蛋里解救出来，盖勒特才是头功。福克斯认阿不思为主人，完全是因为盖勒特的慷慨大方，或者是在爱情的冲击之下，把凤凰送给那红头发的少年做礼物。
“你要什么？”金发魔王阴险地问道，他俨然已经跟上了思路。
“钱啊，许许多多的钱——跟你想要的一样。只不过我的胃口比五千个金卓锅更大。”福克斯叼着烟露出一口炫目的白牙，笑容带着邪恶的色彩。“你现在虽然时运不济，但是在欧洲的金库里堆满了数不清的金加隆。老弟，这一点我早就弄得一清二楚了。你比邓布利多富有多了，他只有高锥客山谷那所破败的老房子，还是和山羊小子共同拥有。如果不是你当年横插一杠，现在还会有个阿利安娜·邓布利多小姐占有三分之一的房产。邓布利多的教学工作薪水也就那么回事，尽管他满世界地参加各种会议、在报纸杂志上赚取了不少稿费，但是跟你比还是两裤筒清风。至于你这尊‘神之子’，在你名下的纽蒙迦德超级地产就有两处，名贵的汽车、扫帚还有大批供你消遣的航展模型。邓布利多的团队，以纽特·斯卡曼德为例，穿衣服土得掉渣，其他人也是灰头土脸。你的巫粹党追随者们，男的西服革履爱马仕，女的珠光宝气香奈儿，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呢。
跟着邓布利多每天吃药草的日子我也过够了，也想尝尝纽蒙迦德城堡里龙虾大拼盘的风味。盖勒特，咱们可是老朋友了，而且是一丘之貉的那种……你在高锥客山谷、在战地医院对邓布利多所做的一切恶行，我都看在眼里，也都闭着嘴。所以你大可放心在‘没良心’这个道德低谷里，我跟你还是同一阶层的。别用一副被开水烫痛的猫似的愤怒表情看着我，你需要在邓布利多身边安插眼线，我想这是你早就想干的事情了。可是邓布利多那班子人马个个对他忠心耿耿，恨他的也从来没有被纳入可以接近格兰芬多院长的圈子。我要的就是钱，你有好吃的好玩的都要带我一份，就这么简单。当然，你也不能在邓布利多面前暴露我与你暗通款曲，毕竟公开场合我要和他在一起，你还要维护邓布利多对我的宠爱和信任。今天发生的这些令你窘迫的洋相我不会告诉他的，我自有一套不会违背电影《神奇动物：邓布利多之谜》开头剧情的完美说辞。”
盖勒特瞪着福克斯，他可真没想到这只凤凰竟然会如此大言不惭地提出这种要求。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邓布利多派来欺骗并监视我的呢？”金发小子危险地说，“你的记忆甚至有可能被他篡改过。”
“你不是想让邓布利多戴上血盟这个劳什子么？告诉你吧，我今天如果把它带回去，以邓布利多的谨慎他是绝对不会碰的，你的计划也就泡汤了。不过我们可以在其他的场合……比如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让某只顽皮的动物捡走血盟，然后顺理成章落到邓布利多手中。他就会认为这是你不慎遗失的，所以就不会想到血盟上有针对他的束缚魔法。等到那时候，你的心愿就可以达成。至于我，邓布利多的当家宠物凤凰，可以在其中推波助澜一下，隐秘而合理地把马嚼子给你的那匹小马套上，这样小马往哪个方向跑，就全在你的心意了——你看怎么样？”
“这还不够！”盖勒特邪恶地挤挤眼睛，他对福克斯这番建议产生了强烈的兴趣。“邓布利多仍然有可能通过摄神取念或者其他办法套出你的真实记忆，你必须跟我做个赤胆忠心咒我才能放心。”
福克斯露出了狡猾的微笑，他站起身绕到盖勒特身边并俯下脸，双唇几乎碰到那双蓝眼睛。后者则微微阖上眼皮，似乎很享受这片刻的沦陷。
“我求之不得。”福克斯说出这几个单词，然后把手搭在盖勒特的手上。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四回 咖啡馆乌龙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