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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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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独自在天台上行走,随手理好特制的装备,陆续有豆大的雨滴落在头上。
他们随机抽取到的项目是铁路枢纽争夺战,目标就在温柔脚下,巨大的苏式建筑暗沉沉的没有灯光,更远处是数十条锈蚀的铁轨,彼此交错着向远处延伸。
战时这座车站曾经被征用作临时的指挥点,现在早已废弃,被学院买下来用作训练学生的基地。
街道和建筑内炽白的应急灯依次亮起,队内频道接通,温柔调整一下耳麦,报上编号和坐标。
对面的苏念切到私人频道:“精神链接还稳定吗?”
“很好。”
“按理说我应该让精神体跟着你。”苏念道,“可苏夷光在夜里就是活靶子。自己能支撑住吗?”
温柔遗憾地“啊”了一声,道:“没问题。安排好狙击手掩护我。”
战场上常有向导派出精神体以为战友缓解精神干扰,但他不在意这个,火力掩盖之下一切精神干扰都是浮云,他只是觉得有凤凰跟随会非常威风。
对面切断了通讯。
风雨似乎瞬间就大了起来。温柔站在天台边缘,背过身一跃而下。
速降绳收紧,温柔降落在七楼露台,破窗器按在钢化玻璃上,青紫色的电流闪灭,玻璃寸寸龟裂。
温柔按一下耳麦:“已进入七层。”随后摘掉安全锁扣,一跃而入。
七层是火车站的调度室,苏念要求他在半小时内摧毁站内的电力系统。温柔当时微微咋舌,心说这些学生玩得真大。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把弹夹压满,独自在这座老旧的建筑里寻找配电室。
墙壁上遍布弹孔和一种喷射状的深色涂料,不知是战争的遗留还是学长学姐的手笔。这栋老楼里竟然还设着能够运行的高速电梯,温柔卸掉电梯控制面板,扯断其中两根电线,切断了通往七层的道路。
做完这些,温柔在蛛网般的走廊中疾行,惨白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转过一个拐角,温柔感到地面微微震颤,他把手掌按在地上数秒,猛地直起身来,抓住简陋的铁梯攀上去。
这栋楼修建的时候还需要管道工人亲自检修,因此设置了供人落脚的铁梯。梯子尽头是一道铁格栅,温柔拧断锈蚀的锁头,转瞬消失在通风管道内。
有人在下方经过,战靴摩擦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其中至少有一个向导,温和而广阔的精神力烟雾一样弥散,这是向导独有的控场方式,他们能够捕捉到细微的精神波动,躲藏在暗处的敌人能够屏住呼吸,却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平静无波。
温柔倒不惧这个,他的精神力太低微了,以至于苏念那种级别的向导也不能监控他。
他透过通气孔往下看去,那名向导似乎是几人中的领袖,他并不出声,通过战场手势向同伴下令,要求同伴两人一组侦察,最后用食指划过颈部——那是个“清除”的手势。
温柔瞳孔微微收缩,对方显然已摸清他只有一人,并且自信可以吃掉他。
对方序列四散离去,只剩下指挥官还在原地徘徊,似乎在等队员们带回好消息。
温柔低头看看手表,半个小时已经过去了一半。因为精神力不足,他向来不愿同向导发生正面冲突,可他和苏念约定的时间不多了。
那顶漆黑的头盔就在他正下方,甚至微微低了下去,露出脆弱的颈。
温柔把沉重的PPK塞进武装带,抽出钨钢锻打的猎刀,用拇指试了试刀锋。
这倒不是他对冷兵器怀有什么深切的眷恋,而是学校配给的都是教练弹,击中人体没有损害,只是同作战服的特殊面料发生反应,宣告此人阵亡。
安全弹很好,但这种玩具没法用来同精神体对抗。精神力能覆盖整座楼层的向导必然有大型的精神体,温柔若一击不中想必是没有时间弃枪换刀的,谨慎起见,还是直接上砍刀的好。
温柔自天花板上骤然翻落,积年的灰尘腾起,漆黑的刀光直劈而下。
刀锋处传来钛合金钢衬的坚硬质感,再一用力他就可以宣告对方死亡,但巨大的兽影自灰尘中人立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温柔被迫撤刀退步,心说晦气!怕什么来什么,果然是只凶猛的XL!
他的S号也毫无自知之明地扑出来,伏低了腰身做出扑击的模样,发出威胁但奶声奶气的低吼。
狼崽倒不是忠心护主,幼狼天性好斗又不知害怕,多厉害的对手它都想上去啃两口。狼崽挑衅地前扑再后撤,呲出满口米粒大的奶牙。
温柔直想捂脸,心说你这时候出来有什么用,扑咬的气势再足,也只能娱乐一下敌人好吗!
不想看见狼崽的不止温柔一个。灰尘散去,那名向导沉默地望着灰扑扑的幼崽,抬起头来:“怎么是你?苏念呢?”
温柔正横刀挡开对方精神体的巨口,那是一只棕熊,立起来比他还要高一头。
他闻言愣一下:“苏念?”然后明白过来,对方察觉到苏念留给他的精神力,误以为潜伏起来的是落单的苏念。
温柔心说怪不得这人敢暴露弱点引他出来,苏念同那只漂亮的大鸟都不是打架的料。
想来这家伙也很倒霉,本想取得击杀敌方指挥官的荣誉,结果却迎头碰上暴力流的哨兵。
当然,温柔也一边挥刀力斩一边心情悲愤,原来同向导结合也不全是好事,他是真不想打架。
温柔猛地执刀突进,对方已经抽出了乌兹准备连射,却被逼近眉睫的寒气震慑,被迫横过乌兹抵挡刀锋。
刀刃同枪管对撞,都出现了崩口的迹象。温柔不在乎,横刀再劈;乌兹却有了炸膛的风险,向导只得放弃用它进攻。
温柔抵挡着棕熊的进攻死咬在向导身上,用密不透风的刀术逼得对方抽不出手瞄准。
他不敢后撤,但近距离同向导作战确实非他所长。苏念留给他的壁垒摇摇欲坠,两个向导的精神力在他的图景内对抗,太阳穴痛如针扎。
“那种程度的结合撑不了多久。”向导道,“你的刀也撑不住了。”
细小的纹路从崩口处蔓延开来,温柔喘息着握紧残刀,却再也无法承受图景被撕裂的痛苦,按着额头半跪在地上。
向导终于得以抽出武装带上的柯尔特,明明近在咫尺,但寒冷的刀锋几乎剃去他的眉睫,令他无暇拔枪。
向导收拢了精神体,柯尔特指向温柔心口:“放下武器。”
温柔颤抖着解开武装带,却暗中扣紧了袖口处的掷刀。这种阴险的武器当然不是学院的配给,是温柔偷偷带进来的。
他习惯于在领口或者袖口处藏一片小东西,这令他有安全感。先天的缺陷令他无法成为冲锋陷阵的战士,寸把长的刀片才是他最顺手的武器。
如果那名向导敢于俘虏他而不是就地处决,他就有机会投掷刀片穿透对方的手腕,这种武器在足够近的距离上有着堪比子弹的速度。
使用其他武器固然是违规的,但温柔会转瞬夺取主动权击晕对方。等对方清醒过来举报他的时候,对抗赛早已结束了。
温柔不是把胜负放在心上的人,但他想完成苏念交给他的任务。
他害苏念被记过,心里已经很难受了,不想连实践课都要给苏念拖后腿。
温柔背后是大片的玻璃,这里在以前或许是个观景的好地方,但现在瀑布般的雨水奔涌而下,缝隙间吹入湿冷的风。精神力剧烈波动令鼓膜都震动刺痛,可血液奔涌的嗡嗡声里,他骤然捕捉到奇怪的风声。
温柔猛地回过头,黑暗的窗户上映出烫金的身影,舒展开的长翼覆盖了整个观景台。
下一刻,数百块玻璃同时破碎,反射着金红的光芒如雨落下,温柔抱住脑袋滚到长椅下面,望着那只巨鸟目瞪口呆:“……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