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王爷双双重生后》扶茸

8、第 8 章 重生

　　天地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姜泤只觉得自己置身于一片云雾之中。

　　她抬手想将云雾拨散，却发现衣袖上挂满了经文，那经文连成长长一卷，像披帛一般挂在她的袖间，分量沉重压得她抬不起手。

　　还未来的及细看，就听得远处有人喊她。

　　“郡主，郡主您醒醒！郡主！”

　　那呼喊声急切，似乎还有人正推搡着她的手臂。

　　她不是死了么？

　　姜泤迷茫地抬起了眼，眯着双眸适应了好一会，才看清面前放大的一张脸。

　　是满脸焦急的平秋。

　　此时，平秋正拿着手在姜泤面前晃了晃，“郡主您怎么了呀，怎么睡迷糊了！老祖宗还在后头小佛堂等您呢！”

　　祖母？在等我？

　　姜泤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了，她奋力地支起身子。

　　环顾四周，四开的迎春画屏，临窗放着的博古架，还有门口那斗大的汝窑瓷瓶，桩桩件件都是祖母屋内的摆设！

　　她不可置信地询问出声，“你说祖母在小佛堂等着我？”

　　平秋赶忙点头应下，“是呀郡主，半个时辰前您来老祖宗这请安，这不，老祖宗在礼佛就叫您在此处候着......谁料您等着等着就趴在这案上睡了过去！”

　　见自家郡主仍是呆愣愣地停在原地，平秋急得小声催促了起来，“您这会也醒醒神莫要再耽搁了，赶忙去里头吧，若是叫老祖宗等急了又要罚您抄经文。”

　　姜泤不知道为何自己又到了姜府，但事已至此还是去先去见了祖母再慢慢捋清头绪。

　　祖母的院子里有一间修造的佛堂，自祖父去世之后，祖母便开始吃斋礼佛了。

　　往日她是不信这些的，每每进来也是弄得很敷衍，祖母怕她冒犯佛祖便鲜少叫她来佛堂。

　　绕过一个小的回廊，拐了弯就是了。

　　门未关，她一眼就瞧见祖母虔诚地跪在蒲团上，嘴里振振有词念着经文。

　　昔日的她对此法是一窍不通，至多也仅会一句糊弄人的“阿弥陀佛”，可现在的她在庙里待了有近二十年，只凭祖母念的半句就能听出祖母所诵的是《地藏经》。

　　祖母潜心念佛她不好打断，见一旁的香炉中奉着的香快燃尽了，她也没多想，自门口处用清水净了手又用帕子擦净，这才取了三支香，恭敬地点上插进香炉中。

　　此举作罢，她又在祖母身后的蒲团处跪下，规规矩矩默念佛经。

　　闭上双目，她整理着思绪。

　　对于她又活过来这件事，姜泤自己也觉得百思不得其解。如若她没记错的话，今日应该是嘉合二十年，是沈停云去北林关的前两年。

　　这一年，还算的上是国泰民安。姜家尚在，羲和也在，沈停云也还未被拓跋匀俘获。

　　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一切也都还有转机！这对于姜泤来说无疑是一件喜事!

　　不论如何，她绝不能让历史再次重演。那般蚀骨的痛，她经历一次便够了。

　　姜泤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静静地跪在原地，老祖宗却不知在何时睁了眼。

　　姜老夫人一生经历的太多了，早年丧夫，中年丧子，一生所求仅有家宅安定。

　　故而她早些年定下了规矩，每月有几日府上人都要随她吃斋念佛以求佛祖庇佑。

　　但这规矩也是形容虚设，放眼整个尚书府，她的大儿子姜镇岚忙于朝中事物难以脱身，也就逢年过节才来佛堂中跪拜片刻。林氏又是个耐不住性子的，往日陪她来也是做做样子。

　　二房三房那几个更不用说了，屁股一坐下就是打瞌睡，这一大家子从老到小都没几个沉得下心的。

　　今日这泤丫头倒是叫她另眼相看了......

　　从净手到焚香再到跪拜，每动一下踏一步都在规矩之中，有这份心倒是难得。

　　“泤儿。”姜老夫人开了口打断了沉寂。

　　姜泤缓缓睁眼，从蒲团上起来，随后冲着老祖宗福了福身子，“祖母。”

　　见泤丫头这般规矩，姜老夫人难得露出了笑容，她领着姜泤出了门，往正厅去。

　　行至半路，她道出了心中疑惑，“你今个儿怎么有心礼佛还那般规矩？若不是我亲眼瞧着我倒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祖母都瞧见了？也就是学着祖母往日的样子罢了。”姜泤搀着姜老夫人，莞尔一笑，“以前是泤儿不懂事，最近想着总归是闲来无事，礼礼佛静静心也是好的。”

　　姜老妇人步子稍顿，很快也欣慰地点了点头，“你有这份心便是好的。”

　　姜泤忽然想起来，今日老祖宗唤她过来应该是要说林氏的侄女来府上借住的事情。

　　说来话长.....上一世姜泤为此和林氏闹得不可开交。

　　姜家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姜镇岚这辈他排行老大底下还有三个兄弟，老四早年出海经商遇害没了，还剩下老二老三。整个姜府又被分为东西两府，东边住大房，二房三房就住西边。

　　她二伯、三伯是个没出息的，一个混了个五品闲职，一个靠着他爹的名头在衙门混了个七品芝麻官，这府上百来口人几乎就靠着他爹一人养着。

　　姜府分出去一半，原本就没有多大的地方，眼下林氏的侄女要来投靠，还得分出一个院子去。

　　可眼下东府没有空闲的院子了，要分就只能从母亲在世时住的海棠园里分，这姜泤姜衍可如何能同意？便只好和林氏大闹一场。

　　姜泤正想着，果不其然，老祖宗就开了口，“泤儿，林氏的侄女要来的事情你可听说？”

　　姜泤步子一顿，稍显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两人行至院中的小凉亭处坐下。

　　老祖宗身侧伺候着的李妈妈命人上了点心，又给二人煮了茶。

　　姜老夫人面色沉了下来，语气亦是严肃，“我知你心中不喜林氏，可她毕竟是你名义上的嫡母，是你父亲明媒正娶的平妻。”

　　好一个明媒正娶，好一个名义上的嫡母。即便是重生一世，姜泤也不觉得林氏有什么资格做她这个诏安郡主的嫡母......

　　再说了，如今重活一世的她看清了许多，上一世能导致那样凄惨的结果，其中不少弯弯绕绕可和林家还有林氏的侄女林晚清可脱不开干系！

　　但姜泤却不能讲这些告诉府上人，试问就算她说了，又有谁会信呢？

　　说这位林氏的好侄女林婉清日后将姜家搅得家宅不宁，毁了姜衍的一只手叫他只能左手提剑，还害的姜衍孤独一生，自己却美美摇身一变成了三皇子妃？

　　成太子妃后又是吹不停的耳旁风......

　　姜老夫人见她神色凝重，叹了口气，自顾自地说道，“泤儿，你也怨不得你父亲，要怨也是怨我，你和衍儿当时还小，不知当年我姜家的处境，若是不迎林氏进门得不到林家的帮扶......我姜家如何又有这般好日子过？”

　　好日子？

　　姜泤忍不住在心间冷哼一声，看起来是上上辈子犯大不敬砍了佛祖的金身才得了上一世那般的好日子。

　　这好日子谁爱要谁要吧！

　　思及此，她抿了口茶压了满腹的怒火才应下，“祖母，泤儿以为她进我姜家门可以，但分母亲的院子，不可。”

　　姜泤虽说厌恶林婉清不想她进府再生出事端，但林婉清此人，若是放虎归山难免再出阴招，不如就将她留在眼皮子底下的好。

　　见她松口，姜老夫人的脸色好看了些，“林家如今糟了难，林氏求到我跟前要将侄女接过来，我们姜府说的不大，但一个容身处还是有的。”

　　“既如此，你二人各让一步，这主意就由我这个老婆子拿了。”姜老夫人说着，亲昵地拍了拍姜泤的手，“我让你父亲唤人将海棠园重新休憩一番，你搬去那里住，至于你的春熙苑就开辟出来成两个院落，日后有个亲戚来走动也有个体面的地方住。”

　　东府休憩的精致典雅多是些景观花园凉亭水阁，幽静是幽静但不足的就是供人休息的院落少了。

　　此番将春熙苑腾出来，也算是解决了东府的一大难题。

　　说着，姜老夫人似乎是怕姜泤觉得委屈，又补了几句，“海棠园离衍儿的竹苑近，你二人也有照应，祖母也替你添些精巧物件摆上，你说这般可好？”

　　姜老夫人的目光带着压迫性，即便是常年礼佛也不曾削去她那通身的威压。

　　姜泤回想起遥远的孩童时，祖母常常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的，她害怕的紧所以平时也很少和祖母亲近，总是躲在母亲后头偷偷看着。

　　祖母出生名门，也是曾经的相门之女，可后来家道中落便下嫁到了祖父家。

　　曾听祖母身侧的老妈妈说过，祖母是个厉害的，当初到了祖父家不出两年就将全府上下都收拾地服服帖帖的，没人敢说她一句不是。

　　眼下......祖母这番询问也是给足了她身为郡主的脸面，若是再不肯下这个台阶，恐怕又是和前世一个结局。

　　见好就收的道理，姜泤懂。

　　她抬手给姜老夫人添了茶，莞尔一笑，“泤儿听祖母的。”

　　待她从老祖宗院子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昏沉沉了。

　　姜泤没走上几步就觉得浑身酸软无力，整个人的疲乏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般。

　　一回到春熙苑随意用了点膳食就沐浴就寝去会了周公。

　　她其实不知道这眼一闭是否还能醒得来，但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困意几乎席卷了她的意志，推着她陷入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