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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一个年 爆竹声中一 ...


  •   渝浠杦从皇宫回来后就收到她大姐的消息,让她先去附近的一处酒馆里等她。

      渝浠杦按照地址找来,走上二楼便被渝阡閣拉进一个小房间里。

      渝浠杦顺手关上木门,还在上面敲了敲后问:“大姐,这里隔音吗?”

      渝阡閣点点头,渝浠杦坐在她对面。渝阡閣喝了口茶,说道:“杦儿,关于采生折割的事,有线索吗?”

      渝浠杦原本曲着腿,又把小腿合并一起,紧贴着地面,说道:“有一点,不过这些人好像跟本就不在曳燭城做生意似的,一直没有露面。”

      渝阡閣递给她一张画着王八壳子的图纸,说:“这上面是那些人身上绝对会纹的图案,都纹在后肩膀处。”

      渝浠杦看天色已晚,便匆匆收起图纸,跟渝阡閣告别后离开了酒馆。

      她走到一处昏暗无人的地方,拿起图纸把上面的图案一笔一划地记在自己的脑海里。随后她从环戒中取出火柴盒,一点微凉的火光从黑暗中醒来,吧嗒着掉在图纸上。不一会儿,图纸就被烧得只剩下灰灰,渝浠杦才动身离开。

      怡芳楼里,渝浠杦刚跨入大门就看见一群人围在她前面。

      渝浠杦拨开人群,探头向里面看去。只看见一个身材肥胖,穿着昂贵的男人用手指指着烚焾桉,另一只手则搂着一个女人。这女人一看就不是怡芳楼里的,穿金戴银,目空一切。

      烚焾桉怒视着他,却没有说半句话。夙倦忧和染莺眠站在他后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男人看烚焾桉无动于衷,直接用力把他推倒在地。烚焾桉的手已经握成拳头,手上的皮逐渐缩紧,牙根也快要被自己咬断了。

      夙倦忧和染莺眠赶紧蹲下去,一边扶起他一边摁住他的手。烚焾桉感受到她们的力气之后,转过头呆呆地望着她们。夙倦忧紧缩着眉头,眼睛坚定地看着他,然后摇摇头。

      烚焾桉站起来后,被夙倦忧和染莺眠两人推到身后去。这时,男人开口了道:“今天,这件事,要不就把那小子给我,要不你们这怡芳楼就别开了!”说完,还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声。

      三人同时一愣,夙倦忧往后看了好一会烚焾桉,又与染莺眠对视,仿佛在确定什么决定。

      夙倦忧运动魂力,震得周围围着他们的人都稍稍往后推了几步,男人用袖子挡住扑面而来的气势。

      夙倦忧做出攻击的姿势,冰冷又牙白口清地回答:“他,我绝不会交给你。”

      染莺眠虽然不能做什么,但也侧着身搂着烚焾桉。

      男人仰天大笑,阴险地说道:“那就看看今天你能不能保住他!”

      男人往旁边让开一条道路,人群也推开一个口子。

      四个浑身都被魂力环绕的黑衣人走了上来,夙倦忧是修炼者,并不难看出这四个黑衣人的修为都在元婴期,而她只有金丹的修为。

      夙倦忧寡不敌众,面露难色。染莺眠别过头,把怀里的烚焾桉抱得更紧。

      眼看着四个黑衣人缓缓走上来,男人的猖狂再也隐藏不住,站在一边大喊:“给我上。”

      四人同时向夙倦忧他们三人冲过去,夙倦忧想着拼死一搏,只要保住她身后两人就好。

      渝浠杦看情况危急,偷偷运动体内的魂力,召唤出的佩剑微微倾侧地挡在三人面前,剑锋破开木地板大概有几寸,剑上的丰厚的魂力顿时震退了那四个黑衣人。

      他们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中间的那把剑,用眼神示意男人。男人指着佩剑喊:“你…你的主人呢?不敢出来吗?”

      夙倦忧还没认出那把剑的主人,渝浠杦就从旁边的人群中走出来,边走边回答道:“剑的主人是我,有问题吗?”

      渝浠杦走到中间拔出那把剑,气势凌人。

      男人一看是个小家碧玉的女孩子,好像发现什么宝贝似的,舔了舔嘴唇,色眯眯地盯着渝浠杦上下打量。

      渝浠杦根本就没理他,挥舞着配剑然后收起来,利用魂力警告他们。渝浠杦的魂力在无形之中形成一股魂息,咆哮压制着对面的四个黑衣人。

      烚焾桉在染莺眠的怀里感受到什么,抬头向前看去,红色的魂息已经包围整个怡芳楼,这也说明今天这件事不解决,谁都走不了。

      四个黑衣人眼神满是恐惧地看着渝浠杦,告诉男人:“她的修为在清河期,我们打不过。”

      男人气愤又不服地说道:“你们四个元婴都打不过她一个清河?”

      他们其中一个人想要驳回他的话,微微移动一下身体,行动起来却极其怪异,他深呼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你猜为什么我们现在动不了。”

      渝浠杦替他解了这个问题:“因为他们都被我压制住了。”

      男人听完僵住了身体,渝浠杦的魂息也压到他的上方,想走也走不了。

      渝浠杦转身问夙倦忧:“这怎么回事?”

      夙倦忧淡淡地说:“他趁着自己有官位,平时行事嚣张跋扈。今晚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带着女子,我们楼里是不让自己带女子过来的。”

      渝浠杦不怀好意地“噢”了一声,“然后呢?”

      夙倦忧继续说:“当时烚焾桉站在四楼的围栏上看下面,后来不知怎么烚焾桉就被他带走,幸好烚焾桉自己跑出去找到我们,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渝浠杦脸色一黑,把烚焾桉叫了出来,“过来,你自己说。”染莺眠不太放心地松开烚焾桉,后就靠在夙倦忧身边。

      烚焾桉跑到渝浠杦身边,渝浠杦一只手搂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轻抚着配剑。

      渝浠杦满怀笑意地说道:“小崽子,中间发生了什么,告诉我们好不好?”

      烚焾桉看了男人一眼,小声地说:“我无意间看见他盯着我看,等我回头他就派人上来,悄咪咪地把我打晕带走了。带到他房间,还想让我服侍他身边的女人。”

      渝浠杦听完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没事,有我呢。”

      她表面看上去还笑嘻嘻的,其实内心已经想好怎么把那个男人碎尸万段了。

      渝浠杦拿着配剑一步一步向他走过去,她瞅了一眼男人身边的女人,那女人见状连忙松开抓着他胳膊的手。

      渝浠杦用剑在他的下巴和脖子处刮来刮去,男人一动不动,生怕她手抖就这样命丧黄泉。

      “你刚才说,要带谁走来着?”渝浠杦的眼神暗到像死水一样,挑着他的衣领问。

      男人结结巴巴地回答:“没没,没,是是我嘴贱,说错了。”

      渝浠杦已经挑开外层的锦衣,“是吗?还是要毁了这整个怡芳楼啊?嗯?”

      “不敢不敢,有您…您在……在谁敢。”他额头上的汗珠浸湿了他的脸,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渝浠杦完全把他的衣服挑开,让他当众出丑。

      “那你应该怎么做呢?”渝浠杦挑起一边眉毛问。

      男人跪在地上给她道歉,渝浠杦踢了踢他,让他换个方向。

      男人赶忙像条狗一样手脚着地,一个劲地在夙倦忧、染莺眠和烚焾桉面前磕头,并嘴里还边哭边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渝浠杦平复了心情,收起压制他们的魂力和佩剑,说:“滚,以后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男人和他的手下都提起裤子就往外跑,一溜烟就没影了。

      夙倦忧和染莺眠都松了一口气,留下来收尾,渝浠杦和烚焾桉就先上去了。

      渝浠杦没有回到自己房间,她停在烚焾桉的房间门口。烚焾桉疑惑地转过身,刚想开口问问题,就被渝浠杦弹了一下脑门盖子。他疼得猛然一缩,扁着嘴好像很委屈一样。

      渝浠杦半弯下腰,脸与脸相对,问:“以后要是还有人想对你做这种事情,你就尽管打回去,有我在。”

      烚焾桉捂着脑门,点点头。

      渝浠杦微微起身,手指抬起他的下巴,语气突然变得很严肃:“说话。”

      “知道了。”烚焾桉回答。

      等渝浠杦走后,他才惺惺回屋。

      夙倦忧过了一会敲响了渝浠杦的房门,渝浠杦本来是在睡觉,结果就被她吵起来了。

      “干嘛?”渝浠杦半掩着门,露出一边的身体问。

      “今晚那位大人是丞相府的大人,他一定会找我们复仇的。”夙倦忧语气平淡,但也透露着一丝丝不安。

      渝浠杦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说:“我自有方法,保你们没事自然没有问题。”

      夙倦忧听到她这么说,也就放心些。“他如果要找麻烦,大概率会找你,你自己要小心点。”

      “知道了。”渝浠杦关上门,就回去睡觉了。

      早上下起来大雨,整条街上行人匆匆忙忙。

      渝浠杦有赖床的习惯,起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她梳洗完正托着下巴坐在桌子前计划什么事情。

      她望了眼窗户外面的街景,大大小小的店铺都开始陆陆续续摆出过年的一些东西了。

      心想:十二月要到了,新年也是。

      烚焾桉这边也已经起床,他打开窗户透透气,正好看见各式各样的铺子在卖年货。

      当他趴在窗边时,渝浠杦刚好路过他门外。

      渝浠杦本来要一个人去收年货,想着带烚焾桉去可能不太无聊,就敲响了他的房门。

      烚焾桉在玩弄窗边的雨珠,听到敲门声赶紧跑去开门。

      渝浠杦抱手交叉在胸前,后腰靠在围栏上,她率先开口:“小崽子,要不要跟我去买年货?”

      烚焾桉没有回答,关上门就跟她走。虽然表面上烚焾桉没有表现出什么,但他的内心却是喜滋滋的。

      渝浠杦下楼梯时就在想:这小崽子不仅面瘫,说话少还体弱。

      渝浠杦边走边逛,看见一墙的灯笼,她凑近些才看清,原来买下灯笼还可以在上面写字。

      烚焾桉虽然没读过书,但就以他从小流浪的经历,大多别人知道的,别人不知道,他都知道了。

      渝浠杦看着别人一笔一划的,她很心动,烚焾桉也看出来了。

      渝浠杦问他:“小崽子,你要吗?”她看灯笼的时候,两只眼睛都在放光。

      烚焾桉摇摇头,接过渝浠杦手里的灯笼。就这样,他一路都跟在渝浠杦后面,帮她提东提西。渝浠杦毕竟看他还小,想着一些自己拿,但烚焾桉每次只是躲闪着,告诉渝浠杦这些东西不重,他可以。

      渝浠杦回到怡芳楼,夙倦忧她们两个还没醒。烚焾桉把东西放到她房间就回去了,渝浠杦也开始张罗来张罗去。

      烚焾桉则跑到后院,在一堆废墟中找出自己想要的东西。担心弄脏衣服,又用一块布包着带回去。

      他回到房间,摊开布料亮出包裹的东西。打来一盆清水,坐在地上一遍一遍地清洗干净,用白净的布把东西擦干。

      又从抽屉里取出工具,按照图纸上的尺寸,雕刻出自己想要的形状。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到了正月初一。到处张灯挂彩,喜气洋洋。

      晚上,怡芳楼。

      夙倦忧和染莺眠张罗着年夜饭,烚焾桉和渝浠杦还待在房间里。

      渝浠杦在一张飞鸽纸,把思念之情寄予纸上,往窗外一投,小纸鸽就舞动着翅膀,飞向远方的妖界。

      烚焾桉的东西也做完了,他洗了把脸,沐浴后换上新衣。他走过窗边,看着下面一对夫妻带着孩子,烚焾桉看得入迷。他的印象中没有爸爸妈妈的样子,任何亲人的样子。

      渝浠杦先下去了,她看见满桌的菜色,眼睛都要贴上去:“哇,这么丰富啊。”

      夙倦忧让她去把烚焾桉叫下来,渝浠杦刚转头,烚焾桉就跑下来了。

      “快来快来,吃年夜饭了。”染莺眠招呼着他们。

      夙倦忧看着饭桌上的四人,感叹道:“一年中也就这次好生冷清,唉。”

      渝浠杦问:“吃完饭后,我跟小崽子要出去溜达溜达,你们呢?”

      染莺眠率先抓住夙倦忧的手,兴高采烈地回答:“我们也去。”

      渝浠杦夹起一只鸡腿给烚焾桉,夙倦忧把剩下的那只给了染莺眠。

      吃完饭,渝浠杦主动提出洗碗,烚焾桉也附和。

      夙倦忧和染莺眠就先出去了,留下渝浠杦和烚焾桉开始忙活。

      两人分工合作,很快就完成了这项工作。

      渝浠杦锁上门,把钥匙藏在门框上方的墙洞里。

      她迫不及待地拉住烚焾桉的袖子,跑向外面热热闹闹的大街小巷,到处张灯结彩,?们笑语欢腾。

      街上都是人挤人,渝浠杦怕烚焾桉走丢,就带他来到河边。

      渝浠杦坐在亭子的台阶上,烚焾桉靠着旁边的石柱。

      趁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五颜六?的礼花绽放在夜空中,千姿百态,有的像银蛇狂舞,有的像空缺开屏,还有的像绽放的花朵。

      渝浠杦拉过烚焾桉的手,指着远处绽放的烟花说道:“快看,是烟花!”

      烚焾桉同她一起看向烟花,渝浠杦忽然拉低他肩膀一边,贴在他的脸旁,跟他咬耳朵:“爆竹声中一岁除,恭喜你又长大一岁。”

      烚焾桉没太能听清,不过大概意思是知道了,他也在渝浠杦的耳边回了句:“阿姐,你也是。”

      渝浠杦感觉手掌中的冰冷,从环戒中取出自己的斗篷,给烚焾桉披上。

      “你不冷吗?”烚焾桉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带着丝毫起伏。

      渝浠杦搓热了自己的双手,又握紧烚焾桉那冰凉的双手。“我不冷啊。”她温柔地回答。渝浠杦眼睛里亮闪闪的,像十五的明月,又像秋叶微波粼粼。

      烚焾桉拉着她来到湖边,他递给渝浠杦一盏莲花灯。

      莲花灯的微光照亮黑夜中渝浠杦通红的脸颊,她低着头双眼紧闭,双手抱拳贴在胸口。

      烚焾桉蹲下去时若雪般的斗篷拖在地上,将手里的莲花灯点放于湖水之中,再轻轻地推出去。

      渝浠杦先起身离开,烚焾桉随后就跟上来。

      渝浠杦无意间瞥见斗篷下的烚焾桉,他肤如凝脂,唇红齿白,纤翘的睫毛上还带着水珠,一撮发丝落在俊挺小巧的鼻子上。

      渝浠杦的脑海中顿时浮现一句话:隐于白雪皑皑,显于昏天暗地。这句话用来形容他毫不为过。

      天空大雪纷飞,路上的行人都撑着伞。两人没带伞,先找了个路边的屋檐避一避。

      渝浠杦看现在人不是很多,她从环戒中拿出一个用布料做成的红袋子,里面包着沉甸甸的灵石。

      渝浠杦递给他,烚焾桉开始很奇怪,不知道是什么。

      等到他捏到里面奇形怪状的、小小的石子似的,他立刻明白了。

      烚焾桉刚想还给她,渝浠杦就先笑着开口说:“他们说凡间都要给小孩压岁钱,你且收了吧。”

      烚焾桉抿了抿嘴唇,望着手里的红袋子。这还第一次有人给自己压岁钱,他不知道什么感觉,只知道面前的人对自己很好很好。

      渝浠杦见雪小,便招呼他离开了。

      怡芳楼里,夙倦忧和染莺眠早就回来。渝浠杦进来是抖抖身上的雪花,烚焾桉摘下斗篷,拿在手里打算洗完再还给她。

      染莺眠从六楼望下来喊道:“记得关门噢。”

      渝浠杦回她:“知道了,放心吧。”

      烚焾桉走在她前面上楼,急匆匆回了房。

      渝浠杦也没在意,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她本来要去沐浴睡觉,但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

      “谁啊?”渝浠杦打开门问。

      “小崽子,有什么事吗?”渝浠杦站在门口,与他对视。

      烚焾桉有点不好意思,迟疑一会儿拿出身后的灯笼递给渝浠杦。

      是个四角灯笼,用木头拼接而成,底下悬挂着一条玉髓做成的玉兰花吊坠,四个纸面上用瘦金体写着几首古诗,简单又古朴。

      渝浠杦见到灯笼都差点忘记眨眼,她兴奋地接过灯笼,说:“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烚焾桉别过头,低声说了句“嗯。”

      渝浠杦却放下灯笼,直接扑过去抱住他,喜笑颜开地说:“真的好厉害啊,小崽子。”

      烚焾桉愣住了,整个人被她搂进怀里,眼球微微颤动,随之放大:她,说我厉害。

      渝浠杦半响后松开烚焾桉,等他走后渝浠杦才提着灯笼回屋去。

      烚焾桉靠在房门上,满脸羞涩地想:她,说我厉害。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耳朵已经红得快要烧起来了。

      渝浠杦身穿白色小衫和小裤,半光着身子坐在床边上。手里提着烚焾桉送的灯笼,她仔仔细细地端详一遍,发现上面刻着“福履灯”二字。

      半夜,明月照进她的窗户,飘落在房间的地毯上,渝浠杦入眠时,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三字——福履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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