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打脸的熟练度》清少言

7、第七章 C大

　　C大，建筑系的迎新晚会。

　　又迎来新一届的学生。

　　又迎来新一次的轰动。

　　晚会开始前，陆宛在后台给何文杰发了个短信：“演出开始了。”

　　等了一会儿，对面还没有回复。陆宛撇了撇嘴，骗子，明明是自己说要来的。

　　不过又想到可以拿这个当换取好处的条件，她脸上又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既然不守诺的话，那就别怪她欺负人了。

　　她要让他陪她说一天的话。不，一天一夜的话。要不然，她是不会原谅他的。

　　136看着她脸上逐渐诡异的笑，刚想问问她在想什么，就被外面进来的人打断了。

　　“15号陆宛，准备一下要上场了。”

　　一听到这句话，本来熙熙攘攘，分外嘈杂的后台一瞬间安静下来。

　　陆宛？

　　就是那个近来风头正劲的建筑系新生？还一来就缺席了新生军训，让无数想认识她的男生都刹羽而归。更重要的是，似乎跟建筑系牛人何文正似乎相识？连这次参加晚会都是何文正的暧昧对象孙寒冰亲自邀约。

　　大家的目光都隐晦而快速地在后台搜寻，想认识一下这届的最靓新生。

　　陆宛慢吞吞地从角落站起，一只手随意扯开遮在身上的外套。

　　一身红装顿时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后台的那个角落刚好坏了一只灯泡，灯光暗沉，所以大家才没有对那里的人多加关注。

　　随着陆宛从角落里一步步走过来，那张因为描了细眉，染了脂粉而显得更加艳丽的脸庞也完全暴露在大家面前。

　　“嘶～”

　　不知道是从哪里发出的吸气声，不过陆宛还是快速锁定了目标，抬眼看去，却是一个脸庞圆圆的小女生，正一脸痴迷地看着自己，只差没有把姐姐好美写在脸上了。

　　陆宛喜欢这种一眼就可看穿的单纯，她眉目流转间，送去一个称得上妩媚的眼神，只惹得四处又发出不同高低的几声嘶哈声。

　　136不懂，但大为吃惊：撩妹不是男人才能做的吗？

　　陆宛收回自己眼里的魅惑，一双眼又变得又黑又沉。

　　“可你不觉得这些孩子很可爱吗？那种看着你的眼神让人忍不住地想宠爱？”

　　对她已经有点了解的136迟疑道，“哪种宠爱？”

　　陆宛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鲜红的唇脂，“当然是把恨不得含在嘴里的那种宠爱。”

　　136用自己机灵但不通人性的大脑思考了一下，恍然大悟，“听说你们人类的妈妈就是恨不得把自己的孩子捧在手心，含在嘴里。所以你的这种宠爱就叫做伟大的母爱。”

　　陆宛发出一声无语的嗤笑，懒得搭理它。

　　当她走到舞台一侧时，正好看到孙寒冰身着一身仙气飘飘的洁白衣服，发梳飞仙髻，在悠扬的音乐中展袖起舞。

　　陆宛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这水平，搁在何姑眼里恐怕得天天挨抽，抽上365天的吧！

　　她颇有耐心地靠在墙上等待着，直到孙寒冰下来经过她身边，才直起身，眼都没抬地往舞台上走去。

　　孙寒冰自觉刚才表现良好，特别是一舞后观众的掌声足以说明。可没想陆宛这么淡定，这让她有点怀疑自己这样的安排是否明智。

　　陆宛感受着背后的目光，红唇随着缓步向前的步伐一点点扬起美丽的弧度。

　　她怎么会不清楚孙寒冰的小心思？

　　把自己的节目放在她的后面，还是同样的古典舞，只要她跳的不够出彩，那便是拙劣的模仿。

　　可要是她跳的足够好呢？

　　毕竟当时在何姑手下，她可是只被鞭子抽了三个月就出师的呢。

　　这在当时的轮回之界可是相当优秀的战绩了。

　　台下的学生还在津津有味地讨论着刚才的舞蹈。

　　“刚才那就是孙寒冰学姐吧？天啊，跳的真的好好啊！”

　　“是啊是啊，怎么会有如此漂亮又有才的女生？”

　　“刚才那支舞，我觉得都可以上电视了。”

　　“听说陆宛在她后面就要上场了，有孙学姐珠玉在前，也是倒霉。”

　　“啧，听说她报的也是古典舞。撞舞不可怕，谁菜谁尴尬呗。嘻嘻嘻。”

　　陆宛在黑暗中上了舞台，刚好听到这句话。

　　嘴角勾起一个奇异的笑。

　　说的对，跟一切的阴谋诡计比起来，实力才是王道。

　　可偏偏她有这个实力呢。

　　舞台灯关了之后没有全部打开，而是在中心投出一道圆形的光圈。

　　在光圈中，大家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缓缓抬头。

　　在她抬头的一瞬间，所有人的心神都被她精致的眉眼，嘴角的弧度，黑沉的眸子所吸引。

　　孙寒冰站在刚才陆宛所站的角落，暗暗咬唇。她希望陆宛的舞蹈没有自己的精彩，可如果看不到如此的美人跳一支美丽的舞蹈，她也觉得有点遗憾。

　　陆宛，陆宛。

　　她半是惊恐半是期盼地念着这两个字。

　　何文杰一下飞机，就急匆匆地乘车往C大赶来。

　　一路上，不停地催促司机，“快点，再快点。”

　　司机把持着安全速度里的最高速，心里有些疑惑。

　　会有什么事情让向来沉稳的何总如此慌乱的？

　　陆宛一上到黑暗的舞台，就好像回到了最初的轮回之界，没有光亮，几乎整天整天都被浓稠的黑暗给包围。

　　那是浓重的散不开的怨气。

　　每个来到轮回之界的鬼都有自己未了的心结。

　　何姑是其中一个，她生前是个舞姬。

　　死后还忘不了跳舞，每日每日都身着自己最喜欢的红衣舞蹈。当然，她也喜欢逮住年轻的姑娘教她们来跳。

　　她就是其中一个倒霉鬼。

　　而何姑教会她的第一支舞蹈则是：红妆。

　　况有红妆，楚腰越艳，一笑千金何啻。

　　可惜啊，这一笑千金的红妆，几百年来，又有何人来欣赏？

　　陆宛抬首，轻飘飘的视线越过无数痴迷的眼神，终止在门口那一袭正装的男人身上。

　　蓦地，嘴角的笑意更真实了些。

　　何文杰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观看这支舞蹈的。

　　舞台上的女孩似乎一瞬间褪去了青涩的模样，在一袭红衣的衬托下，妩媚多娇，如肆意盛开的玫瑰，将众人的目光牢牢锁住。

　　她一挥袖，引得众人想伸手挽住她的衣袖。

　　她一回首，引得众人暗暗牢记她的容颜。

　　她一扭身，引得众人都想把她抱入怀中。

　　但令人退却的是，她那始终冷静又无情的眼眸。

　　她是玫瑰，但玫瑰有刺。

　　陆宛一舞便忘了所有，她一直以来都没有记忆。

　　何姑曾经说，这支舞要为了自己喜欢的人而跳。

　　陆宛苦命练会这支舞，纯粹是为了不再受何姑的鞭挞。如今，她看着何文杰眼里愈来愈浓的痴迷，似乎觉得这个舞学会也不亏。

　　毕竟，这还是第一个她这么喜欢的人类。

　　舞毕，台下跟之前不同，竟安静的可怕。

　　陆宛在这安静的氛围中淡然离场，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舞台上，才有如雷般的掌声响起，还夹杂着男生女生强烈的喝彩声。

　　孙寒冰依然站在那里，看到她走过来，刚想出声，就见陆宛好似没有看见她似的走开。

　　“陆宛，你……”

　　她有些羞恼地开口。

　　陆宛在她开口后就快速地转身，手指放在红唇上，“嘘！安静，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的去做，不要影响我的好心情。”

　　孙寒冰被她打断，只觉得满腔郁气堵在她的胸口。

　　为什么？

　　你最重要的事情难道不是在表演完向我耀武扬威吗？

　　你跳的那么好，我承认我不如你，可你怎么能不当回事儿呢？

　　陆宛，你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