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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陆宛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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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宛也不知道说点什么。
她不记得以前的事儿了。
几百年来听过花魁斥责负心汉,听过清官怒骂昏庸帝王,听过画痴对着自己的画时而狂笑,时而哭泣。
就是不知道怎么跟一个正常人聊天。
她换了个姿势。
把头搭在自己的腿上,闭上眼睛。
“要不你给我讲个睡前故事吧。”
何文杰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
可睡前故事他怎么会讲?
又没有做过爸爸。
他手指在沙发上敲了两下,顿了顿,“要不我给你讲个之前竞标成功的案子吧,很有趣的。”
“随便。”陆宛蹭了蹭耳朵,觉得耳朵被男人寥寥几句话就撩的发痒。
何文杰的声音轻轻缓缓地传递过来。
陆宛觉得自己的灵魂就像被那温热的灵水浸泡,满足,惬意,暖洋洋,热乎乎,下一秒她就要深睡过去。
突然觉得有一股好闻的气息离她很近。
她猛地睁开眼。
何文杰看女孩儿靠在腿上的头越来越倾斜,害怕她整个摔了下去,谁知刚一靠近,女孩儿就睁开了眼睛。
睁开的眼睛一片清明,完全没有迷糊的痕迹。
“你要干什么?”
何文杰被她清亮的眸子看着,难得的有些窘迫,刚想回答,女孩儿继续问道,“怎么不讲了?”
何文杰看着她被压的胖嘟嘟的脸蛋,嗓子痒痒的,“讲完了。”
“哦。”陆宛脸上浮出一个浅浅的笑,捧场道,“挺有意思的。”
“你听了吗?”何文杰眼里泛起一丝笑意。
他很怀疑女孩儿让他讲故事只是图个消遣,可他却难得的有了耐心,愿意哄她开心。
陆宛瞪大眼睛,“我听了,信不信我现在给你复述一遍。”
她瞪大眼睛的样子可真像一只被惹怒了的小白兔。
何文杰以手掩唇,眼里的消息更浓了。
“不用,我相信你。”
陆宛赞许地点了点头,“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相互的,我都相信你了,你当然得相信我。”
“说的在理。”何文杰忍不住摸了摸女孩儿毛茸茸的小脑袋。
果然手感不错。
陆宛索性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松松筋骨。
刚想站起来,就被男人摁住了腿。
“别动,这是怎么了?”
陆宛看了一眼被他摁住的小腿,上面青青紫紫都是不小心摔伤的痕迹。
不过随着她跟这具身体越来越契合,她对疼痛的反应也越来越迟钝,就随意道,“练舞磕的。”
何文杰不是没有受过伤,可看着这淤青出现在女孩儿白净的腿上,他竟然有了一种心疼的感觉。
“疼吗?”
陆宛轻笑了声,“我不怕疼的。”
何文杰看着她微笑的脸,心疼中又添了几丝苦涩。
是因为觉得没有人可以依靠了才不怕的吗?明明以前是个不小心摔倒了都会被疼的哭出来的小女孩儿,怎么会不怕疼呢?是不敢怕疼了才对。
何文杰在客厅里翻了半天才找出医药箱,边给她处理淤青边道,“可以怕疼的,疼的话就告诉我。”
“唔。”陆宛冷不防被他捉住小腿,只能垂着头看他给自己处理伤口。
男人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指略有些笨拙地给自己喷上药剂,然后缓慢有力地搓揉着,像是在完成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一样。
她不太明白,只是受了一点小伤而已,明明伤口是可以自愈的呀,而且她现在是真的不怕疼。
可是看着何文杰认真的神态,她只能耐着性子任由他给自己治疗。
何文杰处理完她的伤,起身问道,“家里的佣人都去哪里了?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了?”
陆宛轻巧地站起来,闻到空气里的药水味道,嫌弃地抽了抽鼻子,“我觉得他们的声音都太难听,让他们都走了。”
何文杰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们的声音很难听?”
“对呀,我不喜欢他们,也不喜欢跟他们说话。”
陆宛说完后,露出一丝孩子气的神色。
而看到她的神情,何文杰眼睛微眯,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在商场上见惯了世态炎凉,怀疑是不是那些佣人们在背后乱嚼舌根被小姑娘听见了,才把他们都辞退的。
可是诺大的别墅,只有小姑娘一个人,他觉得不是很放心。但是找长期保姆的话,又怕小姑娘又被欺负了。本来就因为受伤而变得敏感的心又被伤害了怎么办?
他斟酌了一下,说道,“那我帮你找两个钟点工,只帮你打扫卫生,洗洗衣服,做做饭什么的,保证你不会听到他们说话,好吗?”
陆宛觉得不太好。
她不喜欢屋子里有别人的气息,那会让她时刻处于警觉的状态,连休息都休息不好。
看她沉默,何文杰不太熟练地表露着自己的关心,“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陆宛看他眼睛里饱含着浓浓的关心,有点妥协,问道,“那你找的人会像你一样声音好听吗?”
原来女孩儿觉得自己的声音好听吗?
何文杰压抑住自己不自觉开始雀跃跳动的心,声音里都多了点甜味剂的味道,“嗯,我尽量。”
何文杰回到家的时候,正好碰到何文正从卧室出来拿水喝。
“哥,回来了。”
何文杰指了指沙发让他过来,“坐,我给你说点事情。”
何文正脚步犹豫了下,还是在何文杰不容拒绝的目光下坐下了。
虽然身为小儿子颇为受宠,可他从小就怵自己的大哥,毕竟家里只有他一个不会纵容自己。
“怎么了,哥。”
何文杰一脸严肃地看着他,“阿正,以后你不要再去找陆宛了。”
何文正愣了。
他哥以前从来不管他跟陆宛的事情的,怎么现在管的这么宽。
他撇了撇嘴,不乐意道,“哥……”
没等他说出话来,何文杰就一下子打断了他,“好了,上次你闹得还不够吗?把陆宛气晕,把爷爷也险些气病。这边陆宛已经表示过不会再跟你结婚了,所以你也不要再去打扰她了。听到了没有?以后如果被我发现你还去找她麻烦的话,零花钱全扣。”
这么狠的威胁,何文正再不情愿也只能妥协。
没有了零花钱,他还怎么追孙寒冰?
对上何文杰不容置疑的眼神,他不甘不愿道,“好,我知道了。”
何文杰也知道自家弟弟的狗脾气。从小被父母娇宠长大,加上自身相貌不俗,还在建筑上面有点天赋,所以心高气傲。
以前他看不惯也就不管了。
但现在,他不会允许女孩儿再受到一丝伤害。
何文正不愿意守护的人,总该换人去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