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郊舊事》白玷簫

1、壹

　　同樣是饕餮盛宴，少了陳思宗，便食之無味。
　　王曉京如是想。
　　眼前的這一桌菜，點得很糟糕。虛有其表，鮮有特色。
　　她默默想著南郊的飯店和那些菜的味道：小橋流水的芙蓉膏蟹、韶夢的韭菜肉餅、邵記的椰汁糖藕，楓丹白露的千葉豆腐，還有數不清的農家樂。
　　時光流轉，已經是三年之後。

　　三年前陳思宗接她去南郊。他們彼此不識，車內播著張靚穎的《我們說好的》。她坐在前面，哥哥坐在身後。陳思宗與哥哥攀談，她偷偷瞄他的側臉，猜想他該與歌中的男主角有一樣的故事。
　　陳思宗與哥哥在南郊開了一家公司，因為離得遠，便帶上曉京同去。他把車子開得飛快，曉京在他們的談話中知道了他的名字。到了南郊，她被安頓在一座民居。陳思宗幫她把行李搬上樓，月色皎潔，她這才看清了他：濃眉大眼，英氣逼人。
　　後來他常來找哥哥，敲門時總是喚晓京，而應門的總是哥哥。晓京裝作未聽見，心裏卻很高興。
　　那年月，他們都很年輕，公司是自家的，沒事時總在一處玩。
　　晓京還在念書。陳思宗每次見到她認真看書的模樣，總要嘲笑一番。他才念到中專，便輟學不讀。早戀、賭博，遊戲，成了一個地道的江湖混混。一到適婚年齡便急急忙忙結婚，25歲剛過已有了一個三歲的小孩。
　　曉京起初並不知曉。後來知道了便很驚訝，因為他在她眼裏缺乏一個已婚男人的成熟穩重，相反，他調皮任性，胡鬧貪玩，生活毫無規律，自己尚不能照顧好自己，不用說對妻兒的那份責任了。

　　那日寢室無人，陳思宗來接網線。是上班時間，宿舍走道很安靜。只有陳思宗嘟嘟的敲門聲。
　　陳思宗進來，四下張望，問道：“你在做什麼？”
　　晓京微笑：“澆花。”
　　他這才注意到窗沿兩盆水漉漉的植物。又問：“這是什麼花？”
　　“吊蘭呀。”
　　“吊蘭？是這樣子的嗎？好像不是噢。”陳思宗若有所思。
　　晓京很肯定地說：“是的呀，它能吸收油漆味。”心裏想：這個人竟然連吊蘭都不知道。
　　陳思宗沒有再堅持，就去接網線。王曉京覺得時間過得特別慢，兩個人都不知說什麼，仿佛說什麼都說不到一處去。門開著，風通過走廊，軟軟的都是春天的味道，可是小京卻覺得特別難捱。
　　臨走，陳思宗要了一束吊蘭的垂蔓。王曉京故作大方地笑他：“你會有心思種花？”陳思宗笑笑，道：“我喜歡這一盆。”
　　曉京臉一紅，拿來剪子，一刀剪下。
　　第二天走道上出現了陳思宗新種的吊蘭，枝葉細長柔軟，在春風裏一擺一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