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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白羽凌到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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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凌是个独生子女,所以,你在他的骨子里可以发现一种不合群的孤独,因为他小时候既没有姐妹兄弟也没有朋友,只和自己的小鸡鸡玩耍。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解释了为什么白羽凌的小鸡鸡黑不溜秋的,我猜。
白羽凌过来看我,总是先装模作样地走进我的房间,跟唠唠叨叨地拉扯上一会儿。接着,他会装着随口问问、满不在乎地问我刘莹呢?
然后他就去敲隔壁的门,粘着刘莹,像个发情期的公牛,挑拨她,逗她,又像只想讨主人怜爱的癞皮狗。至于我,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白羽凌又来看我,在沙发上一屁股落下,顺手操起堆在沙发上的毯子,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皱着眉头告诉我,这毯子他以前用过。
“你怎么还没有扔掉?”
那上面大概有一种令人既想呕吐又想打喷嚏的奇异味道。
“现在那是一件装置艺术品。”我说。
“这个?”他举起毯子问道。
“这件我从家里带来,我爸妈结婚之夜的毯子,他妈的被你和殷红两个混蛋当成了打飞机工具,我真想阉了你们两个。”
白羽凌或许觉得这句话很有喜感,当即无法抑制的嘻笑起来,并且就身在沙发躺了下去,但是依然无法抑制自己狂笑的冲动,拍着大腿在沙发上扭动身子,活像个从随家仓精神病院越墙而出的疯子,癫痫病发作。我看着他,心想,这个就是被哲学教授誉为吾班最具哲学气质的那颗豆芽吗?
现在他唯一所关心而不愿意承认的就是睡刘莹。好在上帝从来都是坐视不管,你爱怎么折腾自己折腾去吧。
我原本坐在床上翻看一本心理学杂志,是我从学校图书馆里借回来,上面一股脑儿介绍各式各样的精神疾病:思觉失调,强迫症,焦虑症,惊恐障碍,忧郁症(又称抑郁症),躁郁症(这是抑郁症和躁狂症的结合体,非常可怕),习得无助感,等等。每一条的临床表现和我们的症状相似度达到了60%以上,于是我想,即使一个人什么疾病都没有,如果看多了这种东西也会怀疑自己真的有病。
有人说过:一个研究恶魔的人,自己变成了恶魔。
看来这句话不像是空穴来风。
我非常鄙视地从杂志上抬起头,看着已经笑到抽风的白羽凌,告诉他,殷红的自我感觉非常良好,他已经在琢磨怎么和警察对着干,前两天晚上他住在我这里,差一点就被警察给收编到学习班去思想改造。
白羽凌将疯狂大笑减速到幸灾乐祸的干笑,说道,“殷红不是在工作吗?”
白羽凌至少可以装着关心关心殷红,关心一下他的精神问题;我一直相信对于像殷红这样的离世愤怒的不靠谱青年,显然是因为精神上的严重失衡造成的。
没有平衡感。心灵在魔鬼和圣人之间摇摆不定。
改日,我或许可以就这个话题和殷红谈谈,这样也可以早点把他从我这里打发走,否则我要是哪天勾引刘莹得手(我正在苦苦地等待刘莹的疥疮痊愈——再下手),莫非还要我去宾馆里开房?
这也太没有天理。
我站起来说,“他把工作辞掉了,然后搬到我这边来住。”
“喏。”
我说着,指了指地板上一只拉开拉链的黑色手提包,殷红的衣服乱糟糟地从里面冒出来。
白羽凌看了看地板上殷红的包,然后从沙发上跳起来,仿佛恍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问我:
“对了,我一直不知道殷红住在什么地方,真的,我倒是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现在我发觉我对殷红一点儿都不了解,除了他对这个大学和这个城市,以及这个学期越来越变异的对这个世界的怒火,我对他这个人倒是一无所知。要说他,显然也不想个傻逼愤青啊。我们这伙人就数他最先找工作上班,虽然工作辞掉了有些可惜。他为什么要把工作辞掉?夏凌生,夏凌生,夏凌生?我操。”
我正在滑出他的视线。
白羽凌。
你曾经对我像个哥哥一样关怀倍至,却又莫名其妙的迷失了自我。
白羽凌让我来拯救你吧,让我翻身骑上刘莹••••••慢着,这和刘莹又什么关系?难道我内心里一直在思念着刘莹那两条有力的大腿?
很显然,白羽凌应该过一种禁欲的生活。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想。可能他看上去比较清风道骨,□□这种事情做起来于他不太符合。
拯救!这个词语让我想到殷红。殷红对我说,他无法拯救我。对此,我一点儿感激他的意思都没有。现在,我明白,殷红和我一样,想要通过拯救我来拯救他自己。我在这惊险的一秒钟里悟出了这个道理,我想通过拯救白羽凌来拯救自己。
那么白羽凌呢?
白羽凌想通过拯救刘莹来拯救自己。现在我终于知道白羽凌为什么想操刘莹了。
我滑出白羽凌的视线。我开始滑行。我滑进卫生间,在莲蓬头下,脱掉衣服和小内裤,从门里扔到客厅的桌子上,拧开热水,开始我今天早上的第二次沐浴。
白羽凌跟着我来到客厅里,站在门口看着我被热水的雾气笼罩着裸体说到,“夏凌生••••••你洗澡不关门?殷红为什么住到你这里?”
我喃喃自语,我他妈怎么会知道。殷红表面上看是愤世嫉俗的那种人,内里其实很脆弱,甚至自卑。
白羽凌说,他当然知道。凡是那些虚张声势的家伙,其实本质上恰好相反。
“殷红呢?他现在去哪了?不会是上课了吧?”白羽凌还在追问。“夏凌生,你还知道殷红住在什么地方?我听杨薇说,他住的地方狂远,要转两三趟车。”
热水从我的身体上溅出去,落在一只塑料盆里,发出珠子一样清脆的响声。我闭上眼睛。我闭上眼睛享受我的身体被莲蓬头里喷出的热水浇淋着。这样就可以洗去那本杂志带给我的狂想,思觉失调,强迫症,焦虑症,惊恐障碍,忧郁症••••••
“夏凌生,夏凌生。我操。”
我能听到白羽凌的说话声,但我就是不回答他。
今天不是星期天吗?殷红去上课?
“夏凌生!”白羽凌冲到卫生间里咆哮起来。
这个城里的自来水来自城外山脚下的一个水库,我知道它非常干净,我张口嘴巴大口的吞下热乎乎的洗澡水。一阵阵的燥热开始流淌到我的整个身体里。万一这水里被人投了□□呢?
“殷红被杨薇叫出去了,他们在学校里。”我也咆哮••••••
“我来……”
白羽凌想说什么呢?他停下来。
“你到底来我这里干什么?”我继续咆哮。
“我想回家几天,你们和我一起回去?”
“我对你妹妹不感兴趣。”——还是咆哮。
“我干。”白羽凌退了出去。
我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发现白羽凌已经不在了,我以为走掉了,因为他给我发了一条短信,他说:夏凌生,你他妈去看精神病医生!刘莹看到你从诊所里走出来。你想想跟我出去旅行的计划吧。干,你的房间里有股怪味。
看到这条消息,我正想狂殴这个家伙。
第一,难道那怪味不是他和殷红释放出来的吗?
第二,第二,这两个人对我产生了一个巨大的误会。我的确去过阳光嘉园心里诊所(跟新庄一个楼盘的名字一模一样),但我他妈不是看病。刘莹的嘴巴真是长••••••这就是捕风捉影的谣言——妖言惑众。我去那里另有原因。
接着我听到刘莹的房间里传出来白羽凌那“咯咯咯”的笑声,听上去就像是一只被奸的母鸡。我有些不明白,既然他还没有离开我的房间——我才是刘莹房间的主人——那么他为什么要给我发短信?
我明白了,这家伙不光是孤独空虚,而且还有些弱智••••••前者占得比重显然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