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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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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迷路了,走在一片巨大而荒废的建筑群里。后来我走到学校的北大门那里,这才意识到我正待在南京城里,就是说,我待在一座荒芜凋败的城里。天空笼罩着暗黄色的夕阳。我在空无一人的城里焦虑的寻找出口,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必须离开这里。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认为这个城里已经空无一人,可是我总在转弯的墙角看到我好友的身影,倏然一现,像幽灵一样在我眼前晃动一下,又消失不见。于是我就去追那个影子。这时已经混浊黯淡的城市上空,响起一支雷鸣般的大喇叭,不断地重复着我同学的名字:白羽凌,殷红,钱文,吴晓路,殷红……当然还有我的名字,夏凌生。”
我又来到这个心理诊所。这个梦出现在不久前的一个夜里。
很久以前钱文告诉他们,他母亲的公司新近在新街口拿了块地,正在筹建房地产开发公司。
殷红说,“我实在搞不明白,这个国家的所有城市都在盖房子,而在将来的某一天,等到我们这一辈全都烧成灰烬,城市人口锐减,那时,你就会看到南京城一片荒芜,到处都是残垣断壁以及颓塌的建筑群,满目疮痍。油漆剥落的报废汽车,风起一起便瓦片横飞摇摇欲坠的大楼,马唐草从街道边缘疯狂的长出来,成群结队的狼和鹿,还有豹子,游荡在尸体便横的大街小巷。”
钱文听他说完,说道,殷红,你说的那是世界末日。
我回想起那次对话。
现在我明白那个梦就是肇源于那次对话。当殷红描绘着世界末日的情景,我则追随着殷红的文字,在大脑里描绘出那样一副荒凉的画面。
这一次医生采用了迂回战术。而不是想上一次的短兵相接。
“你没有女朋友?你和女孩子交往有障碍?”
我没有那样这样的障碍。
我也没有社交恐惧症、没有精神分裂、没有厌女、没有自闭症、没有人格违常,也没有比尔•盖兹和维特根斯坦那样的亚斯伯格综合症。
我是不是失语?可是自从殷红成为聋哑人士,我再也不敢称自己失语。
“又空又大的宇宙。你知道,你有点儿虚无主义。”
她今天穿了黑色的丝袜,下摆很长的格子裙,上身是一件无袖毛衣。格子裙令我想起女中学生。
萝莉装扮?为我准备的吗?
不可能。
理智一点吧。
我怀疑我有被爱妄想症。以前我和班上一个女孩约会。夜晚,我和她躲在校园的马尾松下。
她和一个有夫之妇有着两个学期的情感纠葛。接连几个晚上她都在跟我讲他们之间的••••••什么呢?通奸?
有时候我在想,一连串的通奸构成了她的大学生活。
可能有些人出生到这个世上的使命就是通奸。
我一直以为,那个女孩是喜欢上了自己。要不她干嘛和我在马尾松下约会呢?
直到一次吃饭,饭吃到一半,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跑出去接电话,回来告诉我她要去上海了。
“现在?”
“现在。你送我去火车站!”
她的话不容商量。
如果直接拒绝她,当着这么多同学面(那天一起吃饭的有杨薇,白羽凌,殷红),似乎很残酷。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是杨薇替解了围,说,夏同学是肯定不能走的,“我们约好了一会儿去逛滚石城”。
白羽凌说,“你是杂食性生物。”
“谁?”我不解。
“当然是你。还有疑问吗?”殷红插嘴道。“如果她跟着旅行社的团出去旅游,她会把团里所有的男人都睡遍。”
我的后脊梁上湿乎乎的,一股冷气正在袅袅升起。
杨薇对殷红说,“妇课。如果是你,你会把团里所有的女人睡遍。”
你说的那是吴晓路,白羽凌说。
“虚无主义,我避之不及。我正在滑向黑洞。”我对她说道。
“你以前说过一次黑洞。”
“哦。”
“每个人都会在某些时候感觉到虚无,这种时候,虚无会促使你思考生命的意义。它除了显而易见的消极影响,也有它积极的一面。如果你思考生命,你就会减少生命中的错误。”
是这样吗?
“你是不是对女人有成见?讨厌女人?”
“你是问我性取向?尤其是像你这样的漂亮熟女。”
她的瞳孔在瞬间放大了一倍。不过她控制得很好,装着没有听到。
“今天就到这里,你可以走了。”她说,声音微微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