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冠》福斯塔夫

10、第十章

　　然后事情就发生了。
　　一天中午，我接到了殷红打来的电话。接起电话，却不是殷红的声音。
　　对方自我介绍是一名警察。我当时胸口一沉。
　　但是接下来的一秒，我便明白，问题出在殷红身上。
　　警察把电话交给殷红，他让我去找皮老师，因为那些警察坚持要他的老师到派出所领他。
　　我问他，你到底出什么事？怎么又犯到了警察手上。
　　“邻居老太太指控我引诱了她的猫。电话里说不清，你赶快去找皮老师，把我这个FOX监狱里弄出去再说吧。”
　　我的手机里没有存皮老师的电话。我先拐弯抹角地找到白羽凌，然后一路转车来到皮老师的家里。
　　万幸的是，学术游侠皮老师恰好还在南京。这么说，是因为最近白羽凌老是跟我说去，皮老师动不动在天上飞。
　　皮老师听完我“一个男人和一只母猫”的故事之后，惊得目瞪口呆。接着又长出一口气，骂道：
　　“你们这帮兔崽子犯的这叫什么事？”
　　我和白羽凌委琐兮兮地笑着。
　　殷红你说你这叫犯的什么事？
　　我想说，皮老师，如果我们这帮兔崽子有好事还会想到你吗？到了大四，我们就像无头苍蝇一样挥舞着毛茸茸的长脚，到处乱飞乱叮。估计飞到他这里的不是让他修改论文就是请他推荐工作，要么就是色诱他在保研之路上力举自己。
　　接到皮老师，来到他家楼下。
　　“殷红在哪个派出所？”皮老师问道。
　　这时我们三个站在大街上。
　　“不知道。”我如实相告。
　　皮老师又教训我们办事太粗糙。
　　我把电话拨过去问殷红，他在电话那头火气冲冲地对我嚷到，“你们到底出发了没有。”
　　此刻他正在幕府山庄的一个派出所里蹲着呢。
　　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小鸡鸡？我猜。
　　我们——皮老师和他的两个传播学门生——爬上一辆出租车直奔幕府山庄。
　　窗外和煦的秋阳，高远澄明的蓝天，令我在恍惚间对南京这个城市充满了热情洋溢的赞美之词。不过我不擅长赞美。

　　皮老师读大学读到大四，已经学术期刊上发表了两篇论文。他属于早慧型的天才。他最得意的门生之一，读到大四却因为勾引一只猫蹲在派所地的水泥地上••••••

　　槲科类树木一派枝繁叶茂的景象。这使得幕府山庄，大有一派富人区的宁静祥和。我的内心再次被热情洋溢之情所充斥。
　　我隐约窥见自己的内心世界里，对田园风光的偏爱。
　　白羽凌说，这里根本就不是富人区。还说我在宿舍里呆太久，有点傻。
　　我没理他。
　　“殷红住在这里？”皮老师问我们。
　　“不是，”我和白羽凌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答他。“杨薇住在这里。”
　　然后，我和白羽凌相视一笑。
　　殷红和杨薇。
　　果然，我们走进派出所外面的房间就听到杨薇那气愤愤地小嗓门：
　　“妇课！”
　　走进里面的房间，一眼就看到那天深夜的110出警。他正把二郎腿翘在桌子的抽屉上，嘴里叼着香烟。这下我算是明白，为什么殷红会被扣在派出所出不来了，原来是碰上了仇家。
　　殷红和杨薇靠墙站在后窗户旁边。殷红站着。杨薇像个没有执照的菜贩蹲在地上——要是在她面前放上一捆韭菜就好了。
　　一个穿着白色碎花裙的老太太，坐在一张椅子上，怀里抱着一只大黄猫。那老太太脸上尽是裂纹，浓迷的卷发，花白相间。无疑，这就是那个害者了。
　　杨薇看到我们走进来，从地上一跃而起，对警察说道，“我们可以走了吧。那个人就是我们老师。”
　　她指着站在门口的皮老师。皮老师拿眼瞧瞧杨薇，心头很是不快。
　　我想也是，好歹也客气两句啊，至少也要把事情给说清楚吧。
　　老太太一听说老师来了，便开始唠唠叨叨对着我们三个说个没完。她一再刻意的提到她的那只猫的雌雄问题，听得我是心惊肉跳。殷红该不会是真的手奸了这只有些凶恶的大黄猫吧？
　　警察对老太太说，“阿姨，你坐下来好好休息，这件事让我来处理。”
　　阿姨！我靠。
　　“妇课。”
　　警察回头瞪了一眼杨薇，杨薇又是接连两个“妇课”。
　　警察义正言辞对皮老师说到，“你看看你们教出来的学生！先不说别的，一口一个脏字，亏你们还是名校。”
　　皮老师态度非常友好地向警察作了自我介绍，然后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扣着他的两个学生不让他们回学校上课。显然，现在正是上课时间。
　　“我们已经被关押了5个小时。”殷红恹恹地冒出来一句。
　　那个老太太又跳出来说道，“他们要杀死娟娟，他们要杀死娟娟。他们把它捆起来，放在壁橱里，想要活活杀死娟娟。可怜啊可怜啊。我一个老人家……”
　　娟娟是那只猫的名字。
　　“这个女孩，”这时警察指着此刻又蹲到地上的杨薇，说道，“这女孩有严重的心理问题。这位阿姨住在她的隔壁。她说阿姨养的这只猫吵到了她。她说她正在复习准备考试，这只猫吵得她没法看书；这个我们能理解。她完全可以对阿姨说明情况啊。可是她却抓到这只猫，残忍地将它锁在一只壁橱里，用胶带把这只猫捆得死死，要不是及时发现，这只小猫很可能就这样被残害致死。她这个人心理很不正常，要去看医生啊。”
　　咦，杨薇你也••••••改天和我一起去阳光嘉园吧，嘿嘿。
　　“还有这个男的，我认识他。还有你，我也认识。”
　　说着他把手一挥，指到我这里。
　　皮老师迷惑地把我看了看。
　　他一定在心里暗暗为他的学生叫好。瞧啊，这些学生交际可广泛了。要知道，现在的学生就是缺乏对社会的认识和了解，而我们整天跟毒贩子和警察打交道。
　　殷红更跩，还是二进宫的惯犯。
　　白羽凌听到那个警察说到我，十分得意，当即问那个警察，“你怎么会认识宅男夏凌生同学？”
　　“白羽凌！”皮老师呵斥了他一句。
　　“还有这个年轻人。是你的学生吧？他酗酒很厉害啊。上一次凌晨三点，从楼上往下扔酒瓶子，把楼下的住户都吵醒了。这一次，他和这个女孩，赤身裸体相陈，全都喝地醉醺醺。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
　　慢着慢着，你说什么裸体相陈？
　　殷红为什么从我那里消失，整夜不归？原来如此。白羽凌也是一脸疑问的表情望着殷红，又望向杨薇。杨薇怎么和殷红“赤身裸体相陈”？那钱文？

　　前两天晚上，我给钱文打电话。他关机。我还以为他正和杨薇“赤身裸体相陈”。这会儿掌握的信息告诉我，跟他相陈的裸体绝非杨薇。而杨薇也已经有了自己的相陈对象••••••
　　太乱。
　　杨薇闻言，简直要气疯了，大吼道：
　　“你们从窗户爬进我的房间，你们无耻！”
　　隔壁房间走进来一个警察说道，“吵吵吵，你们这边干嘛呢？不就是为了一只猫。”
　　房间里静了下来。殷红低头偷偷地瞥着我们。杨薇则扭过身望着窗外远处伸展开来的青山。
　　我想起大一我和杨薇，在图书馆门口第一次相遇。她问我，为什么不去上课？
　　我说，没意思。
　　她轻轻一笑，像一朵洁白的莲花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