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日光 ...
-
自从进入那该死的比赛特以来，莉莉便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维塞尔带她回到了自己在波拿巴街的家，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家，她睡了近段时间来最好的一觉。
直到第二天下午五点，她才从床上醒来。
她的身上穿着剪裁良好的睡裙，头上的伤口上了药，已经结痂了，她看着镜子中光秃秃的自己，难过地捂住了脸。
“咚咚。”门被敲响了。
莉莉急忙跑过去打开了门，门外是一名和蔼的老仆妇，她的笑容慈祥而温柔，“小姐你睡了几乎一个白天，真让人担心，饿了吗？需要吃些东西吗？”
莉莉愣了一下，接着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她不好意思地点头道：“好，好的，随便什么都可以。”
老仆妇点点头，“好的，软面包配黄油，再来一杯热牛奶怎么样？”
莉莉应了声好，然后一脸为难，怯怯地说：“可以给我拿点头巾或者帽子吗？”她摸了下自己的头，一阵难过又涌上心头。
老仆妇看出了她的悲伤，温和地安慰她，“没事的，头发会长出来的，小姐您就算这样也很美丽。”
莉莉勉强地笑了下，“谢谢您，夫人。”
老仆妇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有需要就拉响房间的铃，我会过来的。”
在仆妇即将离开时，莉莉拉住了她的袖子，“请问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仆妇笑呵呵地说：“我叫梅丽莎，称呼我为梅丽就可以了。”
莉莉把门关上，把自己整个人重新塞回了床上，用枕头蒙住头，然后放声大哭起来。
“最新消息，比赛特医院突遭大火，损失惨重，大批病人逃走，巴黎治安或面临问题。”
周刚和银行的人开完下一季度的投资会议，一出大门就看到了这种好消息，他花四生丁买了两份报纸，还给了报童十法郎作为小费。报童兴奋得连连感激周，这笔钱可以让他们家两周都吃得不错了。
周拿着报纸上了车，“去波拿巴街20号。”
车夫应了声好，马车很快拐了个弯，迅速驶离了银行。
管家蒙德已经等在门边了，“先生说您今天会上门拜访，看来他的预感非常准确。”
周下了车，将一份报纸交给了蒙德，“这是我带给你们先生的礼物。”
蒙德眼神古怪地看了一眼报纸，“好的，先生一定会喜欢这份礼物的。”
这是周第一次来维塞尔家，他仔细地观察着经过的一切。
花园和别墅都是典型的新巴洛克的风格，大量的灰泥雕塑装饰在外墙，花园里也是贵族花园中常见的花，无法从其中看出主人个人的兴趣爱好。
蒙德亲自为周打开了大门,维塞尔正穿着居家服在客厅喝茶，看见周，他高高举起茶杯。
“要来一杯吗？”
周走过去坐在了维塞尔的对面，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很好闻的香味，是花茶吗？”
维塞尔点点头，“是从东方来的花茶，他们那边有很多种花茶，这是茉莉花。”
周捧着茶杯，又喝了一口，“很清新的味道。”
一杯茶很快见了底，周也说出了自己来此的目的，“今天银行对你的贷款申请进行了新讨论，一半人同意一半人反对，我建议你还是让出一些股份作为交换，他们可不甘心只吃你的利息。”
维塞尔挑眉，“那你想要多少？”
周伸出两个手指，“我要百分之二十，这可不算多。”
维塞尔无奈地叹了口气，“宝贝，你不觉得你太贪心了吗？”
周微微抬着下巴，像一只骄矜的猫，“他们是想要百分之六十的，我对你已经很宽容了。”
他跟着复述出了会议上的原话，“一个从波尔多来的外地贵族，怎么会知道巴黎的情况是怎么样的？他想在巴黎成立公司，总得付出一些代价。”
言下之意就是你个臭外地的，知道来我们巴黎要交保护费吗？
维塞尔不屑地哼了一声，“想得倒是美。”
梅丽莎端着空了的托盘从楼上下来，维塞尔叫住了她，“莉莉小姐醒了吗？”
梅丽莎立刻应道：“先生，小姐已经醒了，吃了些东西，现在好像又睡下了。”
周一下站了起来，“我去看看她。”
梅丽莎跟了过来，“我带你去，先生。”
周屈指敲响门，“莉莉，你醒了吗？”
莉莉蹭地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鞋都没顾上穿，唰地一下打开了门。
她已经带好了头巾，只有一张脸露在外面，因为医院里的折磨，两颊明显凹陷了下去，眼镜红肿，像是刚哭过。
她一下抱住了周，跟着哭了出来，“太好了，你没事。”
周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没事了，我们都没事了。”
莉莉站在门边哭了一会儿后拉着周的手进了房间，她脸上的泪还没干，两人就这样看着彼此，过了一会儿后，莉莉笑了起来。
周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钻石胸针，“送给你的礼物。”
莉莉把它捧在手上，眼睛亮晶晶的，“真漂亮啊。”
周斟酌着开口：“你可能不能马上回家，还需要在贝利亚先生这里呆一段时间。”
莉莉垂下眼睫，稍微被喜悦填满的心又开始悲伤流溢，“我知道，我现在不能随便出去。”
她咬着唇，“我还能回剧院吗？”
对于莉莉来说，演戏就是她为之奋斗的事业，不论其他人眼中的女演员是什么样的，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投身于其中，直到死的那天。
周擦干了她眼角的泪，“我发誓会的，我总是说到做到，不是吗？莉莉。”
莉莉破涕为笑，“我知道，我相信你。”
莉莉的情绪不太好，周一直陪她到吃晚饭的时间，梅丽莎敲响了房门。
“先生，小姐，该吃晚饭了。”
周看向莉莉，莉莉摇了摇头，周顺从她的决定，“好吧。”
他打开房门，“马上来，夫人。”
梅丽莎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小姐不吃饭吗？”
周：“麻烦你们单独给她准备一份，送到房间里。”
“好的，先生。”
饭厅的长桌铺上了新的餐布，冬季不常见的香根鸢尾被制成花束放在长桌中央，空气中飘荡着上等香氛的味道。
维塞尔坐在主位上，周与他相对而坐，两人的各占据长桌的一头。
维塞尔朝酒举起酒，“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来我这里做客，敬你，小先生。”
今天的餐前酒是白葡萄酒，有一股特殊的花香，周忍不住贪杯多喝了几口。
维塞尔的心情很不错，兴致盎然地向周推荐者新鲜的银鳕鱼汤。
周很给面子地拿勺喝了一口，发现味道确实不错，干脆喝完了一盅汤。
维塞尔眼睛弯弯地看着他，眼中好像有碧蓝水波荡漾，可惜距离太远，周看不清他的媚眼。
“对了，维塞尔。”周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看向坐在主位的人，“你的公司章程和贸易方向准备好了吗？”
维塞尔一愣，周的紫色眼睛直直望着他，让他莫名有些心虚。
他恍然大悟似地说：“最近太忙了，过两天再说吧。”
周切开牛排，露出里面粉嫩的肉，“过两天就是卡洛琳的出道舞会了，你想过要怎么糊弄她吗？她最近每天要来问我八次。”
维塞尔打了个响指，“那就当做生日礼物一起送给她吧。”
周的酒杯空掉了，一旁的侍者立刻为他续上，周朝侍者点了下头，对维塞尔发问：“关于股份的事你想好了吗？”
维塞尔想糊弄过去，周立刻打断了他，“别跟我说过生日给你个惊喜之类的话，银行那边我的压力也很大，据我所知你不止在兴业银行申请了贷款，巴黎荷兰银行以及法国大众银行也有你的贷款。”
“如果你在我这里拿不到一分钱的话，你在他们那儿也拿不到一分钱。”
维塞尔的笑容淡了下去，“如果我将股份抵押给你，那其它银行也要我的股份，每家百分之二十，我可以不用组船队了，直接卖给你们不是更好。”
周知道他的顾虑，顺势提出解决方案，“百分之十的股份你直接抵押给我，这一部分作为我的私人出资，剩余的百分之二十一三家银行平分，我可以帮你游说他们。”
“我保证你是最大的股东，船队的控制权归你。”
维塞尔手指上的红宝石在烛火下火彩闪烁，他的的指尖敲在酒杯上，眼中的玩世不恭消减，另一个他从深海中浮现，更危险也更冷酷。
“是么？那我得好好考虑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日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