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说》姜悠

99、汉儒

　　（旁白）：“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我去上学校天天不迟到，爱学习爱劳动，长大要为人民立功劳……”
　　（木兰）：“就你还爱学习？吹牛吧？”
　　（旁白）：“姐，我怎么不爱学习了？之前说到大兔子是怎么推进别人都推进不了的汉化的，我之前不就查过吗？瞧瞧我这学习的积极性多高呀！”
　　（木兰）：“你昨天不是说想不起来了吗？学了就忘，等于白学！”
　　（旁白）：“那是昨天，我今天就想起来了，是不是大兔子的三板斧？即：给官员发俸禄、推广均田制、实行三长制，是这个吗？”
　　（木兰）：“是的！”
　　（旁白）：“你看，我还是没白学吧！之前已经讲过三长制了，三长制实际就是北魏版的郡县制，这个制度是汉化的目标，前面两个没讲过，它们是实际目标的手段喽？”
　　（木兰）：“正是！”
　　（旁白）：“那哪一个是‘让你的努力能够看得到回报’这句口号的落实措施呢？”
　　（木兰）：“两个都是！给官员发俸禄，是给钱；推广均田制，是给地——给钱给地，这回报还不够意思吗？”
　　（旁白）：“大兔子这是利诱呀！”
　　（木兰）：“真不会说话！大兔子这是实在人做实在事！再说了，改革这种高风险的事，不给兄弟们看到点干货，谁会跟你走呀！”
　　（旁白）：“明白了！大兔子的口号实际是：跟着姐走有肉吃！”
　　（木兰）：“说话能不能这么不要这么俗气呀？”
　　（旁白）：“要不改成：‘发动群众，走群众路线’？”
　　（木兰）：“这水平可以呀！”
　　（旁白）：“写在教科书上的考点，能不可以嘛！”
　　（木兰）：“原来是别人说的呀！不过，你学到了就是你自己的了，也算是你的水平提高了！”
　　（旁白）：“那有水平的我，还有一个更有水平的问题要问。”
　　（木兰）：“问！”
　　（旁白）：“姐，你在很久很久以前，几乎是故事刚开始的时候说过：‘民族不以血统论，而是以文化来区分’，对吗？”
　　（木兰）：“是呀！”
　　（旁白）：“可是你昨天又说，胡汉之争，大兔子之前的人所以落败，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们抓错了重点，错把重点发在弘扬‘儒家文化’之上了。”
　　（木兰）：“是啊！”
　　（旁白）：“姐，你这不是前后矛盾吗？若‘民族以文化论’，那胡汉之争，就应该是文化之争呀？为什么你后面又说弘扬儒家文化是抓错重点了呢？这弘扬儒家文化，就是弘扬汉文化呀，就应该是胡汉之争的重点呐！我想不明白，你是不是糊涂了？”
　　（木兰）：“啊！我才说你有水平，你怎么又给我犯糊涂？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教了你这么久，你怎么还是这么笨呐？我终于理解到现在父母辅导孩子家庭作业时抓疯的心理了，真是太难了！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怎么就那么聪明？再看看你，你怎么就这么笨呢？”
　　（旁白）：“什么叫‘终于理解’？难道你当年没辅导过你女儿做作业吗？那你女儿学习成绩很差吧？”
　　（木兰）：“怎么可能，我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名满平城的第一才女！”
　　（旁白）：“这么厉害？等等，是你辅导的吗？”
　　（木兰）：“呵呵！不是，她一直在平城跟着大兔子生活，当然是大兔子教的。”
　　（旁白）：“哦，原来是别人家的妈！”
　　（木兰）：“我当年虽然没当过家长，但也当过学生呀！大兔子也辅导过我呀！当年的我进步就比你快，难道是因为大兔子当年比较凶，而现在的我太温柔？”
　　（旁白）：“大兔子教人的时候很凶吗？”
　　（木兰）：“那当然，教人基本靠吼，动不动就打手心。跟当年的我相比，现在的你不知道多幸福。”
　　（旁白）：“姐，你这是看大兔子不在场，可劲抹黑她吧？”
　　（木兰）：“哪有？”
　　（旁白）：“哼哼！百度百科说：冯太后‘亲自作了《劝戒歌》三百余章和《皇诰》十八篇’，用于教育孝文帝。……”
　　我还听说，大兔子为了让小小的孝文帝更好地理解汉文化，这些劝戒歌写得通俗易懂，又朗朗上口，特别易于小孩子记诵，而且还是有旋律的，可以当儿歌唱的哦！
　　还有，为了让小皇帝喜欢学习，她还找人把这些内容绘制成了图画——这应该是一千年前的连环画吧？而且其中一些图画，还是她亲自绘制的，可惜都失传了！也不知道她画得好不好！
　　（木兰）：“画得可好了！我最喜欢她画的小动物，可爱极了，与现在的卡通画相比，毫不逊色。”
　　（旁白）：“姐，你见过？”
　　（木兰）：“当然，当年大兔子教我时就用过这一招，什么孝文帝，那都是我学剩下的！”
　　（旁白）：“你之前明明说，大兔子‘教人基本靠吼，动不动就打手心’的呀！”
　　（木兰）：“艺术加工嘛！为了烘托我的聪明上进，为了鼓励你刻苦学习，进行了一点点艺术加工，就一点点！”
　　（旁白）：“你编，你继续编！”
　　（木兰）：“人家真的比你聪明嘛！”
　　（旁白）：“好了，姐，你不提别人家的孩子，我也不提别人家的妈——我不嫌你穷，你也别嫌我丐，咱们停止互相伤害，成不？”
　　（木兰）：“好吧！”
　　（旁白）：“姐，你说我不像大兔子，该不会我像你女儿吧？难道我是你女儿的转世？”
　　（木兰）：“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这个世界没有转世！”
　　（旁白）：“那我有可能是你的后代呀！”
　　（木兰）：“你照照镜子，觉得我们俩像吗？”
　　（旁白）：“一点都不像！”
　　（木兰）：“就是啊！一千多年了，多少代人了！就算你真是我的后代，那血缘也稀释到可以忽略不计了。”
　　（旁白）：“唉！我不过是想给自己安排一个不凡的出身，怎么就那么难？算了，伤心的话题不说了，咱们言归正传！继续说‘儒家文化’和‘民族以文化论’的矛盾！”
　　（木兰）：“矛盾吗？一点都不矛盾！我问你儒家文化就等同于文化吗？”
　　（旁白）：“难道不是吗？”
　　（木兰）：“我换个问题，苹果是水果，能说苹果就是水果，水果就只有苹果吗？”
　　（旁白）：“不能！”
　　（木兰）：“儒家文化只是文化的一部分，制度文化也是文化。”
　　（旁白）：“明白了！”
　　（木兰）：“别沮丧啊！老规矩，查一查‘文化’的定义。”
　　（旁白）：“好嘞！……”
　　百度百科说：“文化，广义指人类在社会实践过程中所获得的物质、精神的生产能力和创造的物质、精神财富的总和，狭义指精神生产能力和精神产品，包括一切社会意识形式：自然科学、技术科学、社会意识形态，有时又专指教育、科学、艺术等方面的知识与设施。”
　　原来，文化竟然还包括物质，我一直以为它只是精神领域的概念。
　　（木兰）：“‘包括物质’这一点也是我以前没想到的！”
　　（旁白）：“可是，我记得儒家文化也推崇大一统的理念呀！这跟三长制的目的本质是一样的，为什么推广儒家文化，就达不到目的呢？”
　　（木兰）：“这个问题我以前没想过，也就没问过大兔子，而且我没有受过系统的教育，对儒家文化缺乏了解，也就没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了。”
　　（旁白）：“对儒家文化缺乏了解？你这么一说，我发现其实我也不了解！咱们老规矩，查资料！百度百科说：……”
　　儒家学说为春秋时期孔丘所创，倡导血亲人伦、现世事功、修身存养、道德理性，其中心思想是恕、忠、孝、悌、勇、仁、义、礼、智、信。儒家学说经历代统治者的推崇，二千余年而不变，经历了孔子后学的传承和发展。
　　在汉武帝之前，秦朝是以法家思想为政权的统治思想。秦始皇焚书坑儒后，加之汉字尚处于雏形，不具备准确表达的功能，正统的儒家思想已基本消失。在汉初，当时的主流思想是黄老道，行无为之治。
　　汉武帝采纳董仲舒提出的“春秋大一统”和“罢黜百家，表章六经”的主张，从此儒学成为正统思想。此时，孔子已死三百馀年。董仲舒在具体的政策上将道家，阴阳家和儒家中有利于君王统治的部分加以发展，形成了新儒术，作为独尊儒术的基础学说。
　　在汉朝的儒家思想普及过程中，很多社会问题得到解决。儒家思想倾向于施用仁政管理国家，政治家们以此为根据，限制土地过分集中，建立完善的道德体系。提出了包括“限民名田，以澹（瞻）不足”，“三纲五常”等政策。
　　汉朝以后，儒学在魏晋时期演变成玄学。唐代政权基本上以儒家思想为主导，但是也渗透了佛教和道教。宋代时发展为理学，尊周敦颐、程颢、程颐为始祖，朱熹为集大成者。后取得官方地位。所说的儒家思想，绝大部分来自宋朝的文献。元明清时期，科举考试都以朱熹的理学内容为考试题目。直到五四运动才取消了儒学的统治地位。
　　（木兰）：“‘秦始皇焚书坑儒后……正统的儒家思想已基本消失。’——这句话什么意思？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我们现在学的儒家思想，其实跟孔子没多大关系？——这跟我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啊！我一直以为儒家思想就是孔子思想。”
　　（旁白）：“姐，你并不孤单，我以前也是这么以为的！而且还有更出乎我们以为的是，这些资料还表明，汉代推行的儒家文化，实际上是董仲舒杂糅各家思想而成的新儒术——有点挂羊头卖狗肉的意思。而且后来儒学一直在变，到我这代人接触到的儒家，其实是朱熹儒，跟孔子儒的关系，估计就像假如我是你后代，跟你之间的血缘关系，稀薄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木兰）：“资料中还说‘在汉朝的儒家思想普及过程中，很多社会问题得到解决。’——这似乎是在说，儒家思想当时能在汉朝确立统治地位，与它的实用性分不开。你再查一下，它是怎么用的？”
　　（旁白）：“百度百科说：……”
　　汉代儒者，在思想上，既口含天意，随便造谣；在政治上，亦欲打倒一切，唯我独尊。
　　（汉元帝）本人行动非儒，其政治施策，亦非儒。所谓尊儒，乃尊其所尊，非人所谓尊也。
　　（木兰）：“这好像是在说，儒家思想在汉代只是一个幌子呀！”
　　（旁白）：“而且更离谱的是，我记得‘孔子一生维护并致力于恢复西周的礼乐文化和礼乐制度’，但汉代的儒家的做法，名义上效法周朝，实际却是，百度百科说：……”
　　汉儒变而改制，直欲改秦制，而法周道，顾其所谓改制，系托古行己意，与周制不同。（意思就是：汉代儒家名义上说是效法周朝，实际上的做法却跟周制不一样。）
　　汉儒之政治哲学，即三大理论：大一统、尊王与绝对王权，完全为汉帝而立。汉儒拥护帝王集权，别出心裁，古未之有。
　　所谓大一统，依董仲舒解释“一统乎天子”，即帝王集权之义。帝王集权的内涵，第一，须抑制诸侯，依《春秋公羊传》：1.诸侯不得专封，2.诸侯不得专地，3.侯不得专讨。实则周代诸侯，专封、专地、专讨，比比皆是。
　　第二，须抑制大夫，1.夫不得世袭，2.夫不得专执，3.不得专废置君。然观周代大夫，正与此相反。
　　尊王之说，为汉儒尊崇天子积极表示。亦与周代“天下宗周”不同，周代天子与诸侯，不过国与国之关系，天子特为名分上之共主。而汉儒依托春秋，特立“王者无外”之最高原则，其实春秋是“王者有外”。
　　绝对王权之说，即天子只对天负责，不对民负责。王权神授，即帝王对于国家人民具有绝对权力。此类学说，与周末“天听自我民听，天视自我民视”之思想完全相反。
　　（木兰）：“这汉儒‘跑调’很严重呀！”
　　（旁白）：“就是，完全没按孔子的谱子来，乱弹琴！”
　　（木兰）：“汉儒的三大政治理论，目的都是拥护帝王集权，而帝王集权，其表现形式就是郡县制，跟大兔子为北魏选择的发展方向本质上是一致的。”
　　（旁白）：“但北魏包括此前的少数民族政权，推广儒家文化的工作，跟我们一般人理解的儒家文化那样，主要都放在了‘四书五经’也即儒家经典的学习领会上，跟汉儒走的完全是两个方向。”
　　（木兰）：“他们学的是汉儒的皮毛。”
　　（旁白）：“而大兔子却学到了汉儒的精髓——不知道她当年是怎么学的，怎么就能学得那么好呢？但不论她是如何学的，她生命中肯定曾有过这样一段时光：‘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