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说》姜悠

11、盔甲

　　（旁白）：“你挑着担，我牵着马；迎来日出，送走晚霞……”
　　（木兰）：“‘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在与统领接上头之后，我们便日夜兼程，奔赴边关！”
　　（旁白）：“你们最后到哪了？是守城？还是在北方草原上到处打游击？”
　　（木兰）：“守城，守的是北魏六镇之一的柔玄镇。”
　　（旁白）：“六镇？”
　　（木兰）：“北魏时，为抗御北方柔然族的侵扰，在都城平城以北边境（东起今河北省张北县，西至今内蒙古河套一带）设置了六个军镇，自西而东为沃野、怀朔、武川、抚冥、柔玄、怀荒。我所驻的柔玄就是其中之一，它也是六镇中距离都城最近的军镇。”
　　（旁白）：“这个六镇，就是历史上有名的‘六镇起义’的六镇吧？就是这个起义导致北魏分裂为东、西魏，并最终走向灭亡。可以说六镇起义敲响了北魏灭亡的丧钟。”
　　（木兰）：“是的，不过六镇起义时，我已经死了有几十年了！跟我没有半文钱关系！”
　　（旁白）：“对！‘我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木兰）：“这可不像是你说的话！”
　　（旁白）：“西方一个国王说的，好像是法国国王路易十五，据说是他死后成为了法国最不得人心的国王之一。他这人国王虽然做得不咋的，但这句话倒挺受欢迎的，经常被人引用！”
　　（木兰）：“也算是成就！”
　　（旁白）：“那是，但得看跟谁比了，‘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放这，他就是一扔货”（谄媚脸！）
　　（木兰）：“过奖！过奖！”
　　（旁白）：“客气！客气！”
　　（木兰）：“其实，最高处的那个位置，挺难的，换成你、我在他那个位置上，未必能比他做的更好，所以，咱们也别在这寒碜人家了！”
　　（旁白）：“拿历史人物开涮，找乐子，是我们小老百姓的生活乐趣之一，没啥恶意，就是习惯性地就会往这个方向转！不过，你说这话时，怎么有点感触颇深的意思？你不是‘不用尚书郎’吗？说明你没有入朝廷呀？怎么会有这种‘高处不胜寒’的悲凉感？这给我一种错觉，觉得你好像在这种人身边呆过似的。”
　　（木兰）：“我也不记得了！”
　　（旁白）：“哦！又是以后的事，不让想起来。那就先说说你想起的事呗！你现在想起些什么呢？”
　　（木兰）：“我想起，我到达边境后，那一年，平安无事！”
　　（旁白）：“无事？”
　　（木兰）“是的，没事，整个463年，北魏没有打别人，也没人打北魏。于是，我在边境上看了一年的‘风吹、草低、见牛羊’，而北魏的老大，文成帝拓跋濬日子过得更是逍遥，一年里有大半时间在河西打猎……总之，岁月静好，世界和平！”
　　（旁白）：“那这种状态持续了多久？”
　　（木兰）：“一年多，直到第二年秋季，那时，我们服役期差不多快满了，于是都已经开始打点行装，准备回家了！”
　　（旁白）：“那时发生什么事了？”
　　（木兰）：“柔然人的老大，处罗可汗郁久闾吐贺真过世了。这草原民族强者为尊，所以一般情况下，新可汗继位，会选择用武力来彰显实力，最常用的方式就是带着族人打一仗，抢点东西，分发给部众，收买人心。”
　　（旁白）：“就来打北魏？”
　　（木兰）：“是呀！离得近，又富，多好的目标呀！”
　　（旁白）：“什么时候的事？”
　　（木兰）：“公元464年农历七月，那是一个秋天！”
　　（旁白）：“秋高马肥！”
　　（木兰）：“宜打仗！”
　　（旁白）：“战争很惨烈吧？死了很多人吧？”
　　（木兰）：“我们这边没死人，伤了几个，对方那边，好像伤亡也不大？”
　　（旁白）：“啊？什么叫战争，那不应该是‘伏尸百万、血流成河’吗？怎么是这样？不应该呀？”
　　（木兰）：“事实就是如此！交战双方并没有投入太多的兵力。草原上的部落，平时都是分散四处的，只有在联合入侵时才会进行集结。而这次，柔然新可汗并没有集合其他部落，只是率领本部人马来攻，而我们北魏这边，仅凭军镇所拥有的兵力就足以抵抗，所以，这严格说来，不是战争，只能算是一场小规模的冲突，或者说是对彼此实力的一种试探。”
　　（旁白）：“也或者是新可汗，想用这种方式告诉北魏，可汗虽然换了，但柔然还是那个强大的柔然！”
　　（木兰）：“确实，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
　　（旁白）：“但是，你之前说的，其他部落，本部人马，是什么意思呢？”
　　（木兰）：“什么，什么意思？”
　　（旁白）：“我想问的是，柔然不是实力很强大吗？你之前说过，柔然是跟北魏实力相当的角色，怎么他本部的人马，只相当于一个军镇的兵力，这柔然跟北魏岂不是差好远？还有，柔然要联合其他部落才能跟北魏相争，这些其他部落，到底是哪些部落？他们为什么会听柔然的？”
　　（木兰）：“你这误会，可有点大……”
　　所谓的柔然可汗，跟中原传统观念上的皇帝不太一样，你不能用看待封建集权下的皇帝的眼光来看柔然可汗。
　　北方草原上，有很多的部族，而这柔然是当时北方草原许多部族的共称。草原上的每个部落，都有可汗，其中实力最强的那个，被尊为共主——他既是本部落的可汗，也是全体柔然人的可汗。
　　他这次入侵，就只带了本部族也即“郁久闾”部的兵马。如果联合出兵，那就是柔然各部族都要出兵。
　　（旁白）：“明白了，柔然可汗就像你爹一样。你爹是‘十二村盟’的大村长，也是你们村的小村长。大规模入侵，就像是你爹作为大村长，带着十二个村的人去打架，这场小规模的冲突，就像是你爹作为小村长，只带着你们自己村的人去打架！对吧？”
　　（木兰）：“理是这么个理，可是听着，怎么就那么别扭！”
　　（旁白）：“甭管别扭不别扭，只要道理没错就行了！”
　　（木兰）：“好吧！你对！你有理！”
　　（旁白）：“呵呵！我也这么觉得！那你在这场战争中表现如何？”
　　（木兰）：“我们北魏汉军的口号是：‘冲锋在后，撤退在前’——我在此战中，坚决贯彻，毫不动摇！”
　　（旁白）：“啊——！”
　　（木兰）：“你张大嘴不说话，还瞪着我，这是干什么呢？”
　　（旁白）：“我太震惊了！英雄的滤镜碎了一地！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我觉得自己要‘粉转黑’了！”
　　（木兰）：“粉转黑？”
　　（旁白）：“网络流行词，是根据观众对某一明星的态度，将观众分为三类：‘路人’（对该明星无所谓喜欢和不喜欢）、‘粉丝’（喜欢）和‘黑粉’（不喜欢甚至会去造谣抹黑）。‘粉转黑’就是指由‘粉丝’转变为‘黑粉’。”
　　（木兰）：“啊？不喜欢就算了，还要造谣抹黑？等等，你先别黑化，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旁白）：“姐，没用的！弃疗吧！”
　　（木兰）：“别呀！别放弃呀！有救的！真的有救！听我说，姐在这次战斗中，随手射了一箭，将对方一人射落马下，那人正是‘郁久闾’部的郁久闾予成！”
　　（旁白）：“这人谁呀？你这是从哪个角度翻出来的小人物？没听说过！”
　　（木兰）：“他是刚过世的处罗可汗郁久闾吐贺真的儿子，处罗可汗过世后，他继位，称受罗部真可汗（意思为仁惠之王）。”
　　（旁白）：“姐姐，行呀！直接一箭把对方的老大给射下来了！”
　　（木兰）：“那是，本想藏拙，奈何‘天生丽质难自弃’呀！”
　　（旁白）：“但是，你不是出工不出力吗？怎么又跑去射箭了？”
　　（木兰）：“对方来的时候，正好是我在城头上巡逻，带队的人，是统领我们村的鲜卑头领花铁齿，我当时正在跟他攀交情——我看中了他的护腕，我的铠甲套装，就差一个护腕就集齐了。当柔然铁骑出现在视野中时，我两眼一亮，机会来了，于是跟铁齿兄打了一个赌……我赢了，终于集齐了一套盔甲！”
　　（旁白）：“可以召唤神龙了！”
　　（木兰）：“什么？”
　　（旁白）：“一个古早的流行语：‘集齐七颗龙球，就可以召唤神龙了！’——你为什么要集齐一套铠甲？是为了召唤神龙吗？”
　　（木兰）：“妹子！盔甲，是在战场上保命用的！某种角度来说，确实是召唤神龙，神龙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