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说》姜悠

101、壮烈

　　（旁白）：“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
　　（木兰）：“别管容颜了，那玩意儿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兔子是不是真的？”
　　（旁白）：“什么是不是真的？”
　　（木兰）：“拿我当本命啊？”
　　（旁白）：“她亲口说对你说的，应该假不了！”
　　（木兰）：“啊！我当年到底错过了什么呀！不过这不能怪我，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有‘百合’这回事，也就没往那边想，一直以为我对她的依赖是纯洁的友谊！”
　　（旁白）：“小兔子，你说什么呢？你这是热糊涂了吧？你们俩之间就是纯洁的友谊呀！纯的不能再纯的那种。我告诉你，我这可是正经的言情小说，你别给我乱扯西经。”
　　（木兰）：“你明明说大兔子拿我当本命呀！”
　　（旁白）：“本命就不能是友谊？本命的意思就是最好的朋友，小兔子，是你自己想歪了！”
　　（木兰）：“不，你变了，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
　　（旁白）：“是，我之前是有那么一点点不良倾向，但你也知道那是之前，谁还没有个年幼无知的时候，之前我年幼，现在我长大了、成熟了、聪明了、睿智了，当然就不会继续往歪路上想了。施主，我已经迷途知返，望你往事切莫再提，阿门！”
　　（木兰）：“你，哼，你说了不算，我还是回去问大兔子去！”
　　（旁白）：“要不这样，我再拟个标题，看看能不能像召唤你一样，把大兔子给呼过来，你现在就可以当面问她，不用等回去了！”
　　（木兰）：“我呼你哟！我告诉你，你给我收起这个危险的念头。大兔子现在可是普通人，穿越时空会撕扯灵魂，那种强度一般的神仙都受不住，何况她一个普通人，她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立马将你挫骨扬灰。”
　　（旁白）：“哦！放心了，我不召了！但是你回去之后，还是得重新找她，你都找了一千多年了还没找到，不知道又要找多久呀！”
　　（木兰）：“放心，这回不用再找多久了，老娘有可靠的门路了！”
　　（旁白）：“啥门路？”
　　（木兰）：“天帝！”
　　（旁白）：“玉皇大帝？你怎么跟他攀上关系的？该不会是色诱吧？小兔子，做人，不对，做神要正直，可不能走歪门邪道呀！”
　　（木兰）：“什么‘玉皇大帝’？那都是老黄历了！”
　　（旁白）：“咋的了？天帝换人了？”
　　（木兰）：“是呀！”
　　（旁白）：“换谁了？”
　　（木兰）：“我的‘同榜晋仙’！”
　　（旁白）：“同榜？你的同榜不是武皇吗？她当天帝了？”
　　（木兰）：“是呀！是吧？”
　　（旁白）：“你这不确定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木兰）：“算算时间，我过来的时候，正是她举行登基典礼的时候，如无意外，她现在应该就是天帝了，可她登基这事，我毕竟没有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所以不太确定！”
　　（旁白）：“她怎么会忽然想当天帝了？”
　　（木兰）：“哦，‘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
　　（旁白）：“你为什么突然唱歌呀？”
　　（木兰）：“因为这句歌词准确地描述了当时的情境。”
　　（旁白）：“武皇想当天帝，就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谁这么惹眼呀？”
　　（木兰）：“天帝呀！话说百年前的一天，我刚把武皇这个麻将迷赎回来——她又输了，没钱了，被人扣下了。她垂头丧气地跟着我回去，在回去的路上偶遇天帝出游，我俩站在人群中远远望了一眼，武皇立马回头扯着我的衣袖，手指着天帝，问了我一个非常有哲理的问题：‘天庭薪水最高的人，是不是他呀？’”
　　（旁白）：“武皇是不是欠了很多人钱呀？”
　　（木兰）：“没有，天庭除了我，没人会借钱给她，毕竟她的仙龄太浅，信用度不够！”
　　（旁白）：“那你跟她仙龄一样啊！她都混得靠借债度日了，你怎么有钱借给她呀？”
　　（木兰）：“物以稀为贵！天庭跟人间一样，女将极少，而我却是其中最有名的一个，而且我的名气并不局限在东方，所以各路神仙出门，尤其是到西方地界都喜欢带上我，所以虽然我的工资比武皇低，但各项出差补贴加起来，甩她几条街！”
　　（旁白）：“那武皇欠了你多少钱？”
　　（木兰）：“也没多少，按她以前的工资估算，再还个一千年就行了！”
　　（旁白）：“一千年？那如果女皇帮你把大兔子给找回来，这债是不是就一笔勾销了？”
　　（木兰）：“那就要看我家大兔子怎么说了，我们家当然是她管钱了。如果大兔子说算了，那就算了！她说不能少，那就一文钱都不能少”
　　（旁白）：“小兔子，你可真是太重色轻友了！还一文钱都不能少？武皇这么帮你，你也不知道意思意思？”
　　（木兰）：“什么意思？你以为她当天帝我没出力吗？咳！咳！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现在的职务是，天庭兵马大元帅——天庭军界一把手！”
　　（旁白）：“你还真是挺能混的呀！”
　　（木兰）：“你家武皇，不对，现在应该可以叫她武帝了！武二这家伙，当年登仙的时候，压根跟我不顺路，她是人都到了南天门的门口了，知道我也要登仙，特意跑回地府去接我的，假装顺路！”
　　（旁白）：“她为什么这么做？”
　　（木兰）：“因为人生有遗憾呗！她时常念叨，当年她要是有个我这样的搭档，她推进改革的速度就不会那么慢，她在有生之年不仅能把改革推进到军界，估计时间充足到能把军界给犁三遍，什么安呀、史呀，全都别想冒头，可惜呀！”
　　（旁白）：“可是，你自己的故事讲下来，也没发现你有什么用呀？”
　　（木兰）：“一定要发挥作用才是有用吗？震慑懂吗？大兔子每次改革前，都会知会我一声，然后我就派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在平城搞军演，同时让平城的人都重温一遍我在西边的‘战绩’！”
　　（旁白）：“什么战绩？”
　　（木兰）：“建‘京观’呀！当然平城人听到的与实际有出入，我实际只建了一座，但平城人听到的，却是我建了一路。而且平城人的想象力是无穷的，经过他们的演绎，传回我耳中的版本是——花木兰每十里建一座京观，一直建到了大秦的首都（罗马），如果大家西去，都不用找向导，沿着京观一路走，一定能到达大秦，绝对不会迷路！”
　　（旁白）：“你这么吓唬平城人为什么呀？”
　　（木兰）：“为了让他们相信我说的话！”
　　（旁白）：“什么话？”
　　（木兰）：“太皇太后若身体欠安，我花木兰一定带六镇将士回平城为她筑京观祈福！”
　　（旁白）：“你，这是核威慑吗？”
　　（木兰）：“没那么厉害了！”
　　（旁白）：“那你在天庭，也是这么放恨话吗？”
　　（木兰）：“没有，天庭相对安稳，几千年了都没有战事，我只需要约束军队，不让他们给武妹子添麻烦就可以了，其他的小武自己能摆平！”
　　（旁白）：“那你这个天庭兵马大元帅主要是做什么的呀？”
　　（木兰）：“跟在六镇当大元帅时差不多！在六镇时，是观‘风吹草低现牛羊’；在天庭，则是看‘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旁白）：“还会在银河钓鱼吧？”
　　（木兰）：“傻子，银河里全是星星，没有水，哪来的鱼？”
　　（旁白）：“呃！好吧！我还是太年轻了！那你确定，武皇能给你开后门？”
　　（木兰）：“什么开后门？我们是正大光明走前门——武二登基之后，就会将修改天界的相关条例，你知道吗？天界的条例都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产物，早就不合时宜了，如果天界条例合理，大兔子根本就不用下凡历劫！”
　　（旁白）：“你知道大兔子下凡的理由了？”
　　（木兰）：“知道，我上天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打听她的去向。天庭的人告诉我，她听说我杀人太多，身上有血煞，按天条需要经过雷火淬炼，才能登仙，但若失败，则会魂飞魄散！”
　　（旁白）：“九天神雷！渡劫！——于是大兔子拿人间修行，替你挡劫？”
　　（木兰）：“是的！”
　　（旁白）：“武皇想怎么改？”
　　（木兰）：“武二认为，如果杀戮是救世的唯一方法，那么血煞就是无罪的，既然无罪，就不可以用雷火去惩处，别以为加个‘淬炼’的马甲，就认不出这是个处罚，天庭这是拿大家当傻子呢？”
　　（旁白）：“武皇这思路，有点像我们凡间的‘正当防卫’呀！阻止暴力的暴力，无罪！我站武皇这边！”
　　（木兰）：“天庭当时也是一边倒，站在小武这边。而且不止这一条，小武经过百年的调研，提出了一系列的修改建议，涉及到天庭的方方面面，形成了一整套的天庭新规。然后她就拿着这个方案找到了玉帝，聊了很久，不知道聊了什么，不久玉帝宣布退位，由小武继任，实现了政权的和平交接！”
　　（旁白）：“新规实施之后，你就属于‘无过’，而大兔子这个代人受过的人，也就无过可受了？她自然回到天庭，是这个意思吗？”
　　（木兰）：“是的！不过还会走个程序，毕竟她是主动下凡的，又是无辜受累，是不是回来得尊重她本人的意愿。不过我相信她一定会愿意回天庭的，因为我早跟小武说好了，她由我去接，也由我来问，她那么宝贝我，一定不舍得我孤孤单单回去的！”
　　（旁白）：“那可未必，这感情可是有保质期的，你们俩的情分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早过保质期了。再说了，一千年前的大兔子在深宫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现在一千多年了，电影电视总该看了不少吧？俊男美女见多了，说不定早就另结新欢了，你已经是前任的前任的前任……总之，说不定都不认识你了，还舍不得？你就别在这自作多情了！”
　　（木兰）：“不会吧？”
　　（旁白）：“你觉得没这可能吗？”
　　（木兰）：“我们当时那么要好！”
　　（旁白）：“我说她不喜欢你了！”
　　（木兰）：“你说了不算，你又不是大兔子！”
　　（旁白）：“你有没有想过，这世界有那么多人，怎么那么巧，你就来到我面前呢？有没有可能，我就是大兔子！”
　　（木兰）：“不可能，你所在的这个宇宙属于非神界，没有转世！”
　　（旁白）：“可你这个神不是在这吗？”
　　（木兰）：“我是别的宇宙过来的！”
　　（旁白）：“那有没有可能，你过来的时候，大兔子也一起过来了呢？”
　　（木兰）：“还是不可能，毕竟大兔子那么聪明，而你看起来那么傻！”
　　（旁白）：“呃！是看起来有点傻！但有没有可能，大兔子也跟你一样，记忆被封印了，而且封印地比你多，解除地比你慢，甚至可能是今天才解除封印呢？”
　　（木兰）：“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你是大兔子，今天才知道自己是大兔子，你不喜欢我了，不好意思当面说，才这么绕弯子，是不是这个意思？”
　　（旁白）：“别激动，只是假设而已！我怎么可能是大兔子？”
　　（木兰）：“我就说嘛！你这么笨，而且看看你喜欢看的书，都是‘霸道总裁系列’之流，跟大兔子根本就不是一个段位的，大兔子怎么可能是这种品位？你不可能是大兔子！”
　　（旁白）：“霸道总裁系列怎么了？我可告诉你，现在的女生都喜欢这样的，大兔子若是不喜欢你了，你想追回她，还就得靠这样的书，不然你难道想靠《资治通鉴》吗？”
　　（木兰）：“也对哦！万一大兔子……你那书借我看看！”
　　（旁白）：“不借！”
　　（木兰）：“小气！”
　　（旁白）：“小兔子，别闹了，扯了这么久闲篇，该讲正事了，昨天故事讲到哪了？”
　　（木兰）：“讲到我女儿要出嫁了！我女儿是公元490年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出嫁，那天正好是大兔子的生日。……”
　　那时，大兔子的改革实施没几年，反对势力还在，而且很不安分，我那个时候去平城不安全。可是那年大兔子四十八岁了，而我已经四十四岁了，我们那时平均寿命都不高，我俩这个年纪都算是高龄了，好多年没见了，想着乘这个机会见上一面，说不定以后就再也见不上了。
　　而且女儿这次远嫁，也不知道何时能回来，不去送一送，说不定以后也见不上了！最重要的是，她那个远在国外的亲爹都来参加婚礼了，我这个只是在边境上工作的亲娘，怎么也不能被比下去吧？
　　于是我就想，悄悄地回去，然后再悄悄地回来，应该问题不大吧？可就在我快到平城的时候，出事了，中了埋伏，挂了！
　　故事完结！我要回去喽！……
　　怎么还没回去？
　　（旁白）：“你是怎么死的？”
　　（木兰）：“还能怎么死？万箭穿心，给射成了刺猬！”
　　（旁白）：“这死法有点惨！”
　　（木兰）：“什么惨？这叫‘壮烈’——‘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
　　（旁白）：“可你不是死在战场上的呀！”
　　（木兰）：“虽然不见硝烟，却也是战场啊！”
　　（旁白）：“很疼吧？”
　　（木兰）：“不疼，唆唆几声，全身就扎满了箭，身上全是窟窿，血就流光了，立马就没了知觉，人生就这样落幕了！那时在想，我女儿要是知道该内疚了，有点担心自己的死会成为她的阴影！”
　　（旁白）：“没事！大兔子没把你的死讯告诉她，只说你在边境忙得抽不开身，还跟着她一块埋怨你这个娘当得可真轻松！你不怪大兔子吧？”
　　（木兰）：“很好！很好！就应该这样！谢谢她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她？我怎么还在这，我故事都讲完了，难道是要把大兔子的事讲完才算结束吗？你快查查资料，大兔子后来怎么样了？”
　　（旁白）：“你不知道？”
　　（木兰）：“史书上虽然写了，但那些不是我想知道的大兔子，而且我觉得，我跟大兔子一定会再相见的，到时我听她亲口说，总比这些不知道哪里的人写的历史真实，所以史书上的那个大兔子的事，我不曾用心去记！”
　　（旁白）：“也确实没必要去记了，因为就在你死了一个月后，也即太和十四年九月（490年10月17日），病逝于平城，安葬于永固陵，谥号文明，史称‘文成文明太后’。……”
　　电话怎么响了，顺风快递，哦，终于到了 ——“喂，是的，我在家，好……”
　　小兔子，我给你买的礼物到了，你一定会喜欢！你等着啊，我去迎一迎，马上回来……
　　小兔子，你看给你买什么了，你要的盔甲，白色的，我让老板给你专门打制了护心镜，上面有我给你画过的小兔子哦！
　　我还给你配了个头盔，也是照当年的样式做的，但是插红缨的地方制作成了巫毒娃娃的造型，非常可爱。
　　我还给你配了件披风，红色的，画了一个大大的月亮，有两只兔子在赏月，还有月饼，跟中秋节正应景！
　　小兔子，你怎么还不出来呀？我让快递小哥把盒子放门口了，好重，你来帮忙一起挪进屋呀！
　　小兔子，你怎么不吭声呀？
　　走了吗？回去了？还把“霸道总裁系列”给带走了？
　　呵呵！千年了，欠我的，我看你怎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