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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它们的认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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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还没有完全散尽，地上的血迹被碎石慢慢吸进土中。
姜毅恒站在原地，方才那一幕在脑海反复回放。
这些虫族生成的复刻体能完美复制人类的容貌、记忆，甚至模仿情绪起伏，但似乎藏不住怕死的本能。生死关头的一刻，真人与复制体仍然有着瞬间且细微的区别，是它们对死亡的本能恐惧。
它们的认知中，其实无法真正理解简泽，无法理解人类至死也不想成为怪物的决绝。
一个念头在姜毅恒心底成型，面对死亡的本能差异，是不是能成为临时甄别真假的突破口呢？姜毅恒立刻找到前线指挥军官，将猜想如实上报。
军部审慎权衡后，当即调整审问策略。
他们不再局限于盘问过往细节，反而将重点放在死亡威慑上，侦查员细致观察每个人的回答、神态，以及肢体微反应，将所有人表现一一录像以及登记。
这套方法确实有一定效果，一部分复刻体很明显在死亡胁迫下露出破绽，被成功甄别隔离。但弊端也很快显现，求生欲也是人类的本能。真正的活人，哪怕是军校生，也会有人畏惧死亡。面对死亡胁迫，很多二军的伤员一样会恐惧，会乞求。
终究做不到百分百准确，只能作为辅助线索。
明显露出破绽的被鉴别出来的复制品被继续扣押，可信度比较高的两个人，军方使用了净化舱。其余难以辨别的，军方仍然坚持规则，所有记录仅作参考，检测仪没到位就不启用净化舱，全员静待三台便携本源频谱检测仪送达，再做最终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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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压落山林，麓森星的傍晚阴郁压抑。
隔离区光屏上的红色倒计时陆续归零，数名被彻底感染无药可救的学员，被当场处决。
枪响接连炸开，空气里弥漫着压抑与悲痛，呜咽声随风飘散。
全场人心惶惶，可有人却找准时机开始搅动人心，隔离区内渐渐响起争吵声。有人高声指认身边的同伴是复刻体，列举出许多零碎的疑点，言之凿凿的模样。被指控的人自然是立刻拼命反驳。不多时所有人开始互相猜忌，甚至戴着镣铐缠斗起来。
这时，突然有人站起身开始大声呐喊，声称军方打算把所有遭到感染的人全部处决，根本不会给大家活路。
绝望之中的伤员，精神本就濒临崩溃，看着不断跳动的生命倒计时，心里清楚自己这次是难逃一死了，这人大声喊出的话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许多伤员情绪失控，痛哭不已。还有部分伤员挣扎着想要挣脱镣铐，抗拒隔离，抗拒继续被盘问，摆出不合作的姿态。
还有部分二军学生明明没有被感染仅仅因为现场发现空茧而被处处监视，他们本就满心委屈积怨，这下积压的怒火一并爆发，口角迅速升级，骚乱一圈圈向外扩散。
一时间，镣铐撞击声、争辩声与哭喊声混杂，眼看即将酝酿出一场暴动，军方的防线被不断冲击。
军方领头人站在指挥高台，面色冷硬，很快他的声音就通过通讯频道传遍整个隔离区：“所有人立刻退回指定区域，如果继续反抗，无论真人还是复刻体，一律就地处决。”
不过警告并未完全压住躁动的人群，几名失去理智的伤员依旧向前冲撞。
砰砰——
几声沉闷的枪响划破黄昏，几名带头的闹事者应声倒地。
所有人都被这枪声震住，倒下的或许是真人，也可能是混迹其中的复刻体。
暴动被以极为强硬的手段强行压下。现场的喧闹渐渐停下，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姜毅恒等人站在防线外围默然看着狼藉的现场。
沙什•卡文迪许望着地上倒地的人影，语气带着无力：“太惨烈了。唉，不过换做是我们，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
弗农•范没有说话，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
“这是它们的目的吗？制造动乱。”姜毅恒眸光沉沉，“这种虫族不依靠攻击，而是复制人类，现在还试图让人类从内部崩溃。反过来推测，是否说明这种虫族本身的武力值很差呢？”
弗农范点点头，确实很有可能。
为稳住局面，军方不得不利用铁血手段镇压，误杀的风险是不可避免的。指挥台上的军官神情依旧冷峻，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危机只是暂时被压制，并没有消失，隔离区内的猜忌与恐慌已经蔓延。
距离仪器抵达，还有漫长的五个小时要熬。
这时，军官的通讯器亮起，虫族研究院跨星域传回解析完毕的虫族档案。
名称：拟态茧螟
形态：虫体体型微小，通体乳白半透明，外形类似蚕，本体作战能力极差。
感染途径：只能经由人体外伤创口侵入。初期无明显症状，早期很难察觉。后续感染者会逐渐昏迷，体表滋生细密莹白虫丝，虫体依托宿主肉身与基因完成复刻分裂。
增殖规则：每两小时完成一轮迭代分裂。若十二小时内未通过净化舱干预，虫毒不可逆，宿主意识完全湮灭。
干预禁忌：复制阶段暴力破坏未成熟虫茧，无法阻止增殖，反而会加速异变。
该物种上一次被观测已是五百年前，长久未见踪迹，早已被联盟判定为族群灭绝。研究院找了许久才检索到尘封的对应档案，没想到麓森星上竟然出现了，但麓森星上的拟态茧螟肯定是属于外来迁徙种群。
研究院还提到，过往数年，联盟边境曾多次出现零星类似的不明虫族异常观测记录，始终无法匹配已知物种档案。研究院推测，那些不明虫族极有可能就是蛰伏迁徙中的拟态茧螟种群。目前资料库仍在深度回溯，追查其原始栖息地与迁徙路线。
所有人同步接收研究院下发的拟态茧螟档案，支援军军校生的临时会议室内气氛低迷。短短半天，这群军校生已经见证了太多死亡与诡异场景，没人再敢轻视这颗看似荒芜的麓森星。
就在姜毅恒三人交谈之际，会议室门口传来脚步声，艾伦•瑟罗利阿带着蒋钰和贾米结束外勤，折返归来。一行人满身风尘，神色凝重，快步走到姜毅恒面前坐下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军方下发的指令打断了。
军方针对虫族特性，下发了全新的外出执勤管控命令，同步投屏在光脑上——
所有队伍必须配备一名医疗兵随行，全程跟进队员身体状态，执勤途中出现任何损伤必须第一时间上报，医疗兵必须现场清创，封闭伤口，及时将伤员放入医疗舱。此外，禁止任何队员徒手触碰林间残茧、未知植被，以及可疑残骸。所有外勤队伍必须进入机甲，实行定时定点报备制度，超时未归立刻判定失联，启动搜救预案。
目前军方的后勤组正在重新统计支援军校生的身份，整理随军医疗兵信息，打乱原有编制重新分组，尽可能保障每一支外勤小队的安全。
消息一出，会议室里响起细碎的低语，低迷的情绪里又多了几分忐忑。原本的小队搭档大概率会被拆分，没人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和谁组队。
“全程医疗保障，的确能最大限度减少毒素感染概率。”弗农•范看着信息轻轻点头。
艾伦•瑟罗利阿道：“这次来支援的军校生里面应该没几个医疗兵。只能看看军医那边人数了。”
沙什•卡文迪许看着光屏上的重组通知，无奈道：“可恶，我们的铁三角队伍怕是保不住了。”
姜毅恒吸溜着营养液，闻言微微疑惑：“我们什么时候这么铁了？”
“那当然，有本沙什大人罩着，我们下午的巡逻一直平平安安。”
姜毅恒歪头看向两人：“那我们还按原来的分组上报就好了。”
“军方可不好糊弄，上报了也通不过，肯定要被拆分重组的。”沙什•卡文迪许撇撇嘴。
“现在每队必须绑定医疗兵才能外出。”弗农•范神色凝重，“不过，下午那个空茧的事，我一直很在意。大家去了新的小组更要小心，万一混入的虫族已经感染了支援队伍的军校生……如果是不认识的同学更难区分是否是复制体。”
这时候姜毅恒潇洒地甩了一下头，语气从容：“在下不才，正是医疗兵。”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弗农•范是最快反应过来的，姜毅恒身上确实还有个医疗兵的设定来着。遥想第一分赛场时，姜毅恒还一脸认真地询问过他能不能通过“砍人-救人-砍人-救人”的循环刷分来着。和她搭档了这么多个赛场，他居然把她本职给忘了。
“你？医疗兵？”沙什•卡文迪许满脸不信，连连摆手，“拉倒吧姜毅恒，你个阴险单兵别装柔弱的医疗兵。”
艾伦•瑟罗利阿连同蒋钰、贾米也是半信半疑的神色。
难得说句实话还没人信了，姜毅恒不由得有些汗颜。
这也不怪他们，谁见过医疗兵冲在战斗第一线的，行事利落，杀伐果断，精神力外放的时候在贾米眼里堪比天神下凡，气场完全是顶配单兵战士的模样，砍虫子比切菜还快。
姜毅恒从口袋里摸出学生证夹在两根手指中，在几人面前晃了晃，摆出帅气的姿势说：“本人是A37D10星LS军事学院持证医疗兵，全科医疗评级满分。我的折叠空间里还存放着北地标配的便携式医疗舱和各类药物，要不是这间临时会议室太小，不然还真想放出医疗舱来给大家展示展示。”
不可置信沙什•卡文迪许拿过证件翻来覆去查看，蒋钰和贾米也探头来看，沙什嘴里念叨着：“这哪个学校没听过啊。不会是假证吧？”
弗农•范出声给姜毅恒作证，证实她确实医疗兵来着。
沙什•卡文迪许嘿嘿一笑：“我去，你还真是纯种赛级医疗兵啊。行啊你，那咱们几个还组一队，要是每组人多，艾伦你们几个也加进来。来来来，我来上报名单。”
这时，艾伦•瑟罗利阿才想起进门还没来得及说的消息，压低声音开口：“对了，你们刚在会议室，应该没看到外面的情况。杜世膺和陆晖知正在指挥区和军方那边起了争执。”
弗农•范问：“怎么了？”
“谢同川带队失联了。”贾米接话道，声音有点紧张，“听说今天上午十点，军方支援还没抵达的时候，谢同川带队深入林区搜救失联队员，按原定路线早就应该折返归队，没想到现在都没回来。”
“军方已经在找了，但人手有限，没有更多的兵力扩搜林区。”艾伦•瑟罗利阿说。
弗农•范看了下时间说：“现在已经十八点了。谢同川作为二军的副指挥之一，不可能带队出去这么久不报备，恐怕凶多吉少。”
贾米也小声附和：“是啊，虽然我也有听说二军谢同川精神有点不正常，但他既然能当上副指挥，应该还是会对队友负责的，不至于失联这么久，肯定遇到事了。”
众人心里都明白，如果真是遇袭，留给谢同川的时间不多了。按照失踪时间来算，也就剩下四个小时左右了，难怪杜世膺他们这么着急。
蒋钰接着道：“刚刚杜世膺和陆晖知和军方交涉，军方没有更多人力，他们二军要求自己带队去找，军方没有批准，下令二军所有人员必须留在监视管控范围内，不得私自外出。我看还是因为空茧子那个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