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微微微胖

9、至暗 我和她早恋

　　时间一晃而入冬，天气阴冷而干燥，坦白来说我不喜欢这样的季节，尤其是感冒的时候。
　　“老板，一份三鲜馅的白吉馍多放红椒，还要一杯现磨豆浆不放糖。”我缩在围巾里用沙哑的嗓音冲藏在白色热气里的老板娘喊道。
　　越是嗓子发炎越是想吃辣。我眼瞅着卖白吉馍的大婶左手的从蓝色塑料筐里捡出一个刚烙好的白面饼，紧接着右手提刀将饼子割开一个口子，刀上还沾着剁上一位顾客夹饼馅料留下的酱汁，一刀子下去白面饼上准留下一片酱汁晕染的痕迹。大婶放下刀，右手掀开铝制锅盖，一股白色热烟伴着浓烈的卤味瞬间窜入经过这个摊位的每一个人的鼻孔，即便我重感冒我仍闻到了因为我不仅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我的肚子也咕咕的叫唤了两声。许是那咕咕声被那大婶听到了，她手脚更麻利了起来，她用夹子从锅里分别夹出一根火腿肠、一颗卤蛋还有一片吸满汤汁的发干，再从旁边久经风雪的调味罐里舀一勺红如血的辣椒面往那些馅上一撒，然后她往上撸了撸下滑的衣袖，便开始在汽车车轮般的菜板上将馅料剁碎，最后将剁好的馅料盛在石刀的刀片上往饼的那道口子里一送，最后再在口子上浇上一股那卤锅里的汤汁，就一个字绝！
　　买完饼我也没有着急往学校里跑，我停在原地迫不及待的咬了口饼，烫的我眼泪直逼眼眶。
　　我抬头就看见傅啸然站在不远处的卷饼摊位，看他的状态应该活在梦里。
　　那次运动会结束后，就是期中考试。考完试我依旧是第一个选座位。
　　可是南圆圆突然说她想自己一个人坐。
　　傅啸然依旧是第十一名，可是马旭东考了第二。
　　为什么前十名就必须选自己的组员，我也想一个人坐。最后我赌气般直接选了最后一排的角落的位置，班主任嘲笑我说我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有多高。我也很郁闷，为什么我没有顾婉那么高，这样或许也能被他第一眼就注意到。

　　“水神，作业给我抄一下”张桥把他那张大脸转过来，卑微的说道“水神，我不白抄我给钱”
　　我把头埋在手臂上装作睡着的的样子，毫无疑问我很讨厌这个人。
　　“诶，水神你怎么也没写？”张桥自作主张的翻开我的英语练习册
　　我当然没写，不是因为懒得写，实在是不愿意自己的作业被抄。张桥第一次问我要作业抄的时候，我就明面拒绝他了，没想到他直接不要脸的翻我桌洞，趁我不在的时候坐在我座位上抄我的作业，抄完之后他还像分享福利一样把他的作业分给他的好兄弟们抄，甚至是别的班的班兄弟。因为这件事我已经被各科老师找去谈了不知多少次话，合着他们是标我是本？

　　“下面我们找一列同学起来对一下练习册上的答案。”徐老师站讲台上讲到“ok，从周思思那一列开始”
　　我倚在靠椅上，坐在最后一排唯一的好处就是空间特别大，我想怎么倚就怎么倚而且进出都不用麻烦别人起身让路。
　　“水神，第十二题选什么？”张桥又将身子转了过来
　　“A”我看都没看直接随口说出一个答案
　　江子叶一脸错愕的看着我，我冲他挑挑眉。
　　“下一个”徐老师
　　“A”张桥跳起来自信的回答道
　　“去外面站着，下一个”徐老师强忍怒气的说
　　张桥一脸不可置信的回头看了我一眼，要不是碍于我的人设，我差点冲他竖中指。
　　“D”我站起来淡淡的说道“这题和第一题的原因一样”
　　“很好”徐老师冲我笑了一下，继而生气的说“我刚才是不是说这个知识点再错就给我出去站着？”
　　徐老师扭头看了下时间，然后对我说“快下课了，你把后面的答案都报了吧”
　　有那么几秒我听见周围有窃喜声，显然知道我作业没写的不止张桥一个。那货现在正站在从玻璃外往里看，不用说他脸上的表情一定是期待的猥琐。

　　下课铃响的时候，我正好解释完最后一题的选项，在徐老师满意的表情中坐下。
　　“卧槽，你真没写啊！”江子叶一脸见鬼的表情将我空空如也练习册举起来对着光线，然后故意向我周围的看戏的人展示我是不是作弊了“我说你为什么今天报答案的时候要读题呢，你简直有点变态了。”
　　我捏起桌子上的纸条冲她微笑道“谢谢你的答案，刚才没看见。”
　　“幸亏你没看，错了好多”江子叶一把将答案夺了过去
　　“水黎你什么意思”张桥气冲冲的从教室外面走进来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徐老师在门口苦口婆心劝他的话都白瞎了，他将手狠劲的拍在我的桌面上，声响引得不少同学都往这边看。我本打算起身上厕所，远离这场口舌之争。
　　“我说张桥，前两天你不还在我面前说你喜欢水黎的嘛？”朱博文侧过身嘲弄道“这是要表白了吗？”
　　“哦～张桥喜欢水黎！”
　　“学渣爱上学霸”
　　“那是学神好不好？”
　　朱博文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张桥的脸甚至红的像烧起来一样，坐在后面像张乔这样的男生本来就多，纷纷冲着我们俩起哄，我倒是懒得发表意见，张桥却像个害羞的女孩子一样直接跑了出去。真他妈搞不懂，他跑个屁啊，他跑了不就坐实了？

　　上语文课的时候，李文员找张桥起来朗诵《致橡树》，然后让他挑一个人和他一起朗读。一开始场面还算安静，直到我的目光和朱博文转过来试探的目光对视，他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喊道“水黎”
　　后排的男生纷纷附和道“水黎！水神！”
　　我打赌一定是李文员第一次感受到他上的语文课得到了这么多同学的互动，所以他才点了我的名字。尽管我与他互相看不顺眼，这是他第一次点我起来回答问题，可是我也绝不能委屈我自己。
　　“老师，水黎说她的嗓子坏掉了，讲不了话。”江子叶看完我写给她的纸条后，毫不犹豫的站起来帮我讲道
　　“她上节课还站起来回答英语老师的问题”
　　“她肯定是故意的”
　　“水黎，你先站起来”李文员听到同学的议论声，看样子他也不相信我“你先读两句，我听听”
　　我张开口，嘴巴动了动，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肯定是装的”
　　“卧槽牛逼啊，这演技可以去演双簧了。”
　　我站在那自顾自的动着嘴皮子，却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李文员皱着眉，我打赌这辈子他都不会再喊我起来回答问题了。
　　“既然你嗓子哑了，你就去你班主任那儿请假回家看病吧”李文员生气的说
　　我嘴唇戛然而止，然后坐下来收拾书包，在众目睽睽之下背起书包就走了出去，班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你又来干什么？”班主任看见我挠挠头
　　我一进门就看到傅啸然趴在窗口的一张桌子上写着什么，
　　“我感冒了，要请假回家看病”我哑着嗓子说
　　“那我要给你父母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才行”班主任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爸妈都不在这边，你要是不放心我就去校医院”我服了服额头，感觉脑袋瓜烫烫的
　　班主任却以为我烧的快站不住了，他伸出手试了试我的额头神色凝重，他扭头对傅啸然说“傅啸然，你陪水黎去校医院看看，检讨回来再写。”
　　“我直接把她背过去得了，你看她站都站不稳，怎么能走到校医院？”傅啸然走过来不耐的蹲下“快点”
　　在班主任的帮扶下，我迷迷糊糊的趴在傅啸然的背上，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校医院的床上了。
　　“快四十度了”傅啸然见我醒了，立刻把脸凑过来说“嗓子肿成一条缝还让老板多加辣椒？”
　　我瞪大眼睛瞧着他一脸揶揄的表情，他怎么会知道我让老板多加辣椒？真是见鬼。
　　“我这也算是救了你一命，以后我就是你的恩人了。”傅啸然似乎是发现我说不了话继续得寸进尺的说“这以后不得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真无语，早知道不睁眼了，我神不知鬼不觉的又将眼皮子合上了，结果这厮直接凑上来用食指和拇指将我两个眼的眼皮硬生生撑开。真烦啊，我恨不得抬手将他扇走。我不由得想到跑完三千米的那天，我冲过终点线踩到了自己的鞋带狠狠的摔在地上，那个时候傅啸然冲过来将我抱在怀里，然后用十分欠揍的问我“水神，临走之前你还有什么遗言想说？”马旭东在旁边补刀说“快把你的神力传给我！”
　　我真的会谢，这对老六。
　　“医生医生，她快不行了，她眼都睁不开了，快救救她。”傅啸然装作焦急的样子冲一旁的医生喊道
　　我恨不得我的眼皮是铁做的，合上能把他的手指夹断。可是我一点力气都没有，除了活跃的心理活动。
　　“醒了啊”医生凑过身看了看我“诶，同学幸亏你醒了，你不知道刚才背你来的这位同学有多疯狂，他冲进换药室不是将我拉到你床前而是将我抱到你床前啊，你们俩不会是亲兄妹吧！”
　　我看着医生一脸八卦的神情，默默的摇了摇头。
　　“幸好你不是眼科的大夫”傅啸然不爽的说“你看看我浓眉大眼，你再看看她蜜蜂小眼”
　　“呃。。。亲兄妹也不一定。。。”医生突然被噎住，下一秒他又故作严肃的说“那早恋更是要不得的！”
　　我清清楚楚的看到医生说这话的时候，傅啸然鄙夷的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他甚至冷呵了一声“开什么玩笑？我和她早恋？你埋汰谁呢？她是我好哥们，你会和你的好哥们早恋吗？”
　　“我就是提一嘴，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医生被他喷的有点害怕
　　“嘿，我要是说你对男的有非分之想你什么感受？”傅啸然手环抱胸道
　　医生：退！退！退！
　　原来他只是因为他拿我当他的好兄弟啊，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点不甘心。
　　“我也看不上你”我沙哑着说
　　医生摸了摸下巴，表情十分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