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鲸》盏迟

3、第三章：逐风

　　“我不喜欢萧疏里。”
　　那天白惊然愣了许久，最后是被急促的上课铃撤回的思绪。
　　江织上课时收到了白惊然的纸条，除了“搞砸了”三个字，并未做任何解释。
　　情书事件后，萧疏里再没同白惊然说过一句话，两人似乎是再也没了交际，一同消失的，还有只是对方的勇气。
　　江织曾试图开玩笑活跃两人之间的气氛，可就连班里那些调皮的男生在黑板上写下“白惊然”和“萧疏里“两个名字，再加上一堆情话和爱心，两人仍是毫无反应。
　　白惊然抿唇笑笑，静默地拿起板擦把上面的东西擦干净。
　　像是轻飘飘的纸片，落入了湖面，只是动荡了一下内心，事后表面又毫无波澜。
　　后来老师安排换了新位置，江织和白惊然做了同桌，而萧疏里不合群的单人桌坐在了最后一排。
　　平静的高二就这样无言的过去了。
　　白惊然只记得寒假分别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雪，萧疏里在推推搡搡的人群中消失不见。对话框里的问候一遍又一遍的沉默了好久，最后再次隐藏一句，“对方正在输入中”。
　　无话可说竟是这样的可怕。
　　原本只是无心的玩笑，却将心底的情愫全给牵扯了出来。
　　平静的湖面被心动引燃。
　　江织或许早该知道白惊然是喜欢萧疏里的。她克制隐忍，瞒过了自己却无法欺骗别人，白惊然从未在谁的面前卸下伪装，将坚毅与决绝都化成春江暖水，除了萧疏里。
　　高三那年的寒假，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疫病拉长了好久。
　　新年当晚，白惊然在江织家喝得烂醉如泥，抱着什么就喊萧疏里的名字，不停地说“对不起”。
　　江织无奈的去翻白惊然的手机，打算给他家人打电话，但在黑色背包里翻出一袋药时，她愣在了原地。
　　她果然还是看不透白惊然。
　　江织突然就明白了白惊然一直以来的情绪多极化和近段时间的愈加寡言是为什么了，她的旧病再次复发。江织在白惊然的手腕内测发现了蓝鲸的纹身，和萧疏里手上的一模一样，她记得萧疏里曾同她解释过那是信仰和希望。
　　白惊然是真的喜欢他。
　　“喂，萧疏里……白惊然她在我家喝多了，一直叫你的名字……”
　　就算是曾经的旧同桌，两人之间仍有种无形的默契，萧疏里那头虽没有答应，但江织知道他是默许了。
　　江织偏头挂断电话后，好一会儿小声道：“喜欢就放手去追啊，这样怂不怂啊，真不像我以前认识的小白。”
　　“喂，记住，还有我在你身后。”
　　江织想，以前是白惊然护着她，这次就换她来吧。
　　江织忘不了那个在派出所里度过的夜晚，也忘不了那个为她而打群架的女孩，路灯光下的白惊然文静内敛，一身灰色卫衣，短发被风吹了起来，白惊然向她伸出手。
　　“这个世界的条条框框太多了，有的时候还真想做只蓝鲸，能在天上飞的那种，冲破禁锢，无所畏惧。”
　　江织小声：“你看你，以前那样有斗志，现在怎么就不勇敢了？”
　　萧疏里把白惊然领回了出租屋里，破旧的小地方光线昏暗，四处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消毒水气息。
　　白惊然见到软垫沙发便倒了下去，张开双臂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一瞬间有种坠入大海的感觉。
　　“起来，别睡。”萧疏里摘下口罩，冰冷里地踢了白惊然小腿，丝毫不怜香惜玉，“喝杯蜂蜜水醒酒，清醒了告诉我你家在哪，我好送你回去。”
　　白惊然依旧是躺着不动，弯着嘴角傻乐呵。
　　萧疏里难得和她说话，白惊然听着，耳边的文字突然消失，萧疏里的声音低沉悦耳，像是跳动在指尖的音符，奏出一支动听的交响曲。
　　细品半天，仍犹意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