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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演技 裴君悠整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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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君悠心想：完蛋了完蛋了，昨天才当着周砚川的面买了回家的车票，今天就出现在签了三个月合同的租房里……
裴君悠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六神无主的神情在他那张脸上显得无比可怜。
周砚川想装看不见都难，他把手里的袋子塞进裴君悠怀里，打断裴君悠的疯狂脑补，关门换鞋。
裴君悠猝不及防，往后退了一步才稳住重心。
刚稳住重心，换好拖鞋的周砚川又一把拿过袋子，往厨房走去。
周砚川：“一会儿我给你个物业的微信，缺什么直接给她说，物业什么都能送，咱小区外卖快递进不来。”
裴君悠乖巧的应了一句。
然后跟在周砚川屁股后面进了厨房，试图转移注意力：“吃过饭了吗？我晚上本来打算做排骨和粉条，一起吃点儿？”
周砚川扭头看了眼裴君悠，也不拆穿他，点头：“好，我给你打下手。”
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这是周爷爷家的规矩。
所以裴君悠又给自己争取了一顿饭的苟活时长。
他在超市下单的菜也很家常，就是排骨、五花肉、白菜、豆腐、粉条还有一些调料和一小袋米。
裴君悠动作利索的把排骨凉水下锅焯个水，在周砚川的询问下安排他去蒸米，洗白菜。
裴君悠很快的把焯好的排骨过一下凉水，把排骨和调味料都丢进锅里，一盖锅盖，在手机上定了个三十分钟后的闹钟。
裴君悠把粉条泡到水里，三两下切好豆腐、葱姜。
转头，看到周大编剧正弯着腰皱着眉头，一脸认真的，像洗西瓜一样仔细的冲洗白菜外缘，衣服还被溅湿了一大片。
裴君悠：“…………”
裴君悠：“我来吧，你去换件衣服好了。”
把周砚川赶出厨房。
想了一下，裴君悠不放心的把已经在工作的电饭煲暂停打开看了一眼。看到米和水比例适当的在电饭煲里，才放心的又合上盖子，让它继续工作。
根据周砚川洗白菜不知道先择菜的水准，裴君悠在心里赞美了一下周砚川。
蒸米居然知道放水，着实很不错了！
裴君悠切掉白菜帮底，快速的择菜洗净，把菜叶子和白菜帮分开撕成小块。
周砚川站在客厅看到裴君悠先择菜，然后洗的菜叶子，恍然大悟。
周大编剧表面上不露声色的进屋换衣服去了。
背地里暗自懊恼：“威严扫地！悠悠这孩子怎么也不说清楚要先择开再洗！”
裴君悠这边准备完毕，开火上油，放入葱姜八角炒出香味，下五花肉翻炒均匀。裴君悠按心中的菜谱熟练的加入调料，看差不多了，放入撕成小块的白菜帮，翻炒几下倒入一大碗清水，随即放入白菜叶、豆腐和粉条。
炒菜锅可以先不用管了，倒入的清水会慢慢把肉的香气炖出来，渗入菜里。
裴君悠打开排骨的锅盖，撇了撇浮沫，用筷子沾了一点汤汁品尝一下，然后又往里撒了些盐。
于是周砚川换好衣服出来，就闻到厨房传来的食物香气，米饭的清香混着排骨的肉香，精准刺激着周砚川的味蕾。
今天周砚川的新剧本和制片人有几个观点不合，一天内大大小小开了五个会，用一个词语形容自己的一天，那就是——
焦头烂额。
最后谁也没说服谁，不欢而散。
周砚川在此刻之前也毫无进食的欲望，就一心只想回家把不听话的邻家弟弟好好教育一番。
但周砚川在闻到饭香的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胃大概是饿了三天的程度，甚至发出了不小的“咕——”的声响。
周砚川：“！”
这一切裴君悠都没有察觉。
他很快关火出锅，端着盘子去餐厅的时候，看到周砚川已经盛好米饭了，餐具也摆好了，坐的很端正的等着他。
裴君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把盘子放俩人中间，不动声色的仔细打量。
然后很快发现周砚川碗里的米饭缺了一块。
裴君悠：？
裴君悠纳闷：这……刚是在干吃白米饭吗？
周砚川立刻夹起一块最大的排骨放进裴君悠碗里试图转移注意力：“多吃点儿，这么多年不见长个呢！”
裴君悠：？？？
裴君悠像只炸毛的猫，一秒放弃求生欲，夹了块豆腐放周砚川碗里，笑眯眯：“你也多吃点儿，补补你的豆腐脑。”
周砚川：“！”
周砚川：“怎么跟哥哥说话呢？你转身，你看看身后。”
裴君悠不明所以的转身，看到他身后那个电视墙在缓缓翻转，露出另一面一整墙的奖杯和证书。
全是各大奖项的年度最佳编剧，甚至还有几个最佳男配角的奖。
裴君悠手指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
觉得自己追逐周砚川背影的路程又长了许多，自己周遭还一片灰暗，他已经站在光芒万丈的高处了。
裴君悠垂眸，睫毛在脸颊上打出一小片阴影。
真不想把现在灰扑扑的自己摆在周砚川眼前，果然还是早点儿进组，到时候跟组住酒店尽量避开周砚川好了，总归也就签了三个月的租房合同，两人都忙起来，不会有太多交集。
裴君悠伸手，想把夹给周砚川的豆腐夹回来，被周砚川眼疾手快的拦下。
周砚川：“收回你说的话就行，不用收回这块无辜的美味的豆腐。”
周砚川说完就赶紧把豆腐吃掉。
炖的入口即化的豆腐，在嘴里如爆浆般将吸入的汤汁绽放在舌尖，周砚川咽下眼神就亮了。
周砚川强装矜持，点头：“味道不错！”
裴君悠的落差感短暂消失了一下。
夹了一筷子粉条，和着米饭吃了一大口，粉条炖的软烂十分入味，是他想吃的那个味道。
两人和谐并快速的把两盘菜消灭的干干净净。
周砚川把碗筷都丢进洗碗机里，头也不回就知道裴君悠肯定在偷摸往卧室开溜。
周砚川一边洗手一边说：“站住。”
裴君悠都已经溜到卧室门前了，听见只好老实在原地站好。
周砚川随手扯了张厨房纸擦手，后仰往沙发上躺的同时，以一个投篮的姿势把厨房纸丢进了垃圾桶。
周砚川：“过来。”
裴君悠深呼吸了一下，勉强抬头挺胸的走到周砚川面前。
周砚川板着脸拍拍他身边的沙发示意裴君悠坐下，严厉的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裴君悠心虚的嗯了一声。
周砚川：“租三个月房子留Z市打算干嘛？”
裴君悠：“就是想找个剧组磨炼磨炼演技……等开学了直接去报道。”
周砚川：“剧组？所以你昨天在传媒公司是去试镜了？哪部戏？”
裴君悠摸了摸鼻子，有点儿羞耻：“《又见贞子》”
周砚川：“……”
周砚川：“演的……？”不会是贞子吧！
裴君悠：“前两个死的路人甲吧，没有名字……”
周砚川静默片刻，话锋一转：“不说这个了，高考咋样，目标哪所大学？”
裴君悠没有丝毫犹豫：“想考Z市电影学院。”
周砚川：“艺考排第几啊？”
艺考成绩出来的时候，新闻铺天盖地的都是一些小偶像小童星的名次，完整的排名周砚川还真没见过。
裴君悠来了点儿底气，音量都大了点儿：“第一名。”
周砚川蹭的坐直了，拿出手机就搜索艺考排名，果然，看到第一名就是裴君悠三个大字，旁边还配了一个裴君悠不太清晰的证件照。
略有肉感的脸上挂着一个公式照的微笑，小鹿眼含着笑意直视镜头，好像在和看这张照片的人对视一样，总归人畜无害又软萌。
单看这张照片，第一印象只觉得这小孩儿适合演青春校园剧，估计戏路不会太宽。
周砚川：“文化课呢，二模考了多少？”
裴君悠底气嗖的溜走完了：“二模太难了……”
周砚川心里咯噔一下，往年艺考前几文化课过不去的大有人在，别今年落在自己家了。
周砚川：“多少分？”
裴君悠：“四百四。”
周砚川：“？”
裴君悠：“我，我三模考了四百九呢，是二模太难了……”
周砚川：“艺考文化课分数线没那么高，你这分数很安全，不要太悲观。”
裴君悠小声嘀咕了一句：“离你当年双料第一还差的远呢……”
周砚川没听清裴君悠在嘀咕什么，他看着裴君悠的脸，脑子里飞快闪过他写的一些剧情。
周砚川：“这样，我说一个场景你演一下，我看看你演技。”
裴君悠：？
裴君悠：不是坦白局吗怎么突然变考试？
但还是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
周砚川：“你就演一个被家里宠坏的官二代，因为听信别人的挑唆，去找班里的一个书呆子的麻烦，结果失手把他杀了。”
裴君悠闭眼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再睁眼时，那双无辜的小鹿眼里装满了不可一世的狂妄，脸嘴角的弧度都在彰显本人的拽。
裴君悠自然的一手插兜一手举着手机，很不礼貌的用手机摄像头对着周砚川。
穿着拖鞋的脚看似凶猛实则软绵绵的踹了周砚川一脚。
裴君悠语气也是十分欠抽，吐字还含糊不清，像是嘴里还嚼着什么：“哟，别看见手机就装木头啊，周砚川，刚才怎么求我的，再说一遍，爷我录下来回去当铃声使。”
周砚川第一次见这模样的裴君悠，着实有些反应不过来，尤其他没想到自己这么顺手的被当做用来搭戏的“书呆子”了。
没反应裴君悠也十分顺畅的接了戏。
裴君悠一挑眉毛：“不说话什么意思？刚像个孙子似的，怎么？看见摄像头，突然有骨气了？”
裴君悠骑到周砚川腿上，掐着他的脖子，怒喝一声：“说话！”
裴君悠的表情由愤怒变的有些狰狞，他不断收紧掐脖子的手，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你知不知道爷家里是干嘛的嗯？挑衅爷？爷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周砚川近距离的直面裴君悠的演技，不由的在心中给艺考第一竖起大拇指，要不是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完全没用力，单看裴君悠脖子上的青筋也觉得他是真想掐死自己。
周砚川觉得差不多自己该“死一死”了，于是他脖子往旁边一歪，但没闭眼。
裴君悠接到递进剧情的信号，自然情绪递进，先是愣了一下满脸呆泄，然后又愤怒起来，他扯着周砚川的头发，扇周砚川耳光：“别给爷装！！起来！！！”
但在周砚川这里的体感就是裴君悠把手插进他的头发里，还摸他脸！
这小子！别是趁着演戏占他便宜吧！
半晌裴君悠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书呆子”有些不对劲，他被自己心中冒出的一个可能吓出一身冷汗。
慌乱的神色几乎掩藏不住的争先恐后的从眼底溢出。
周砚川眼睛几乎一眨不眨的盯着裴君悠的每一个神色，然后惊艳的发现，这和裴君悠自己真实慌乱的表情很多细节上居然不一样！
应该是裴君悠加入了恐惧和后悔的情感层次进去。
整个慌乱的感觉和刚在大门口突然看到他的慌乱完全不同。
裴君悠强行镇定下来，嘴里喃喃着：“是他先犯贱的……我爸肯定能摆平的……不行还有我叔叔和大伯……没事的……没事的……我要先离开这儿，对，先离开这儿……”
裴君悠从周砚川身上爬起来，往前走的时候腿一软，险些跌到地上。
周砚川还没判断出裴君悠这是表演处理还是腿麻了没站稳，总之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一把扶稳裴君悠半圈在怀里了。
裴君悠回眸和周砚川对视的时候，表情已经出戏了，小鹿眼巴巴的看着周砚川。
周砚川看着裴君悠白嫩的脸蛋，一副只能演青春校园剧的模样，不由的感叹道：“演员真是一种可怕的生物。”
裴君悠闻言笑开了花：“谢谢夸奖。”
周砚川看完裴君悠的诠释，心里对之前构思的一个剧本框架有了很多新想法，他喜出望外。
周砚川：“我最近正在构思一个新剧本，你愿不愿和我一起找找灵感？”
裴君悠有点儿懵：“啊？”
周砚川自顾自的说：“行，你愿意就好，录取通知书下来之前，额不，开学之前，开学之前你每天和我待在一起，作为帮我找灵感的报酬，我每天出题帮你磨炼演技。”
裴君悠整个傻了：“啊？？”
周砚川：“明天早上我想吃三明治，你想吃什么？我一会儿让物业把需要的食材一起送来。”
裴君悠原地石化：“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