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我无虞》温水过冷

2、孟怡嘉

　　这个暑假过的不快也不慢。
　　八月初林渡和林墨晚上出去小卖部买零食吃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庄鸿和卢煜林在小区门口拉着行李箱。
　　林墨大叫一声，两人被吓了一跳。
　　林渡也是放飞自我了，冲过去给两个人一个大大的锁喉。

　　八月十二日林渡生日，她和林墨，庄鸿，卢煜林去了北京玩了一周，三个人轮番上阵给林渡拍照，最后除了庄鸿躲过了怒火，其他两个都挨了骂。

　　开心完了以后四个人齐齐开学。
　　开学一周以后，平江一中就开始给高二年级的学生上强度了，刚分完科，来到新的班级，同学们还没有适应，班里面没有太吵，不过也是一阵骚动。

　　林渡趴在桌子上补觉，卢煜林跟她分到了一个班，两人自然而然坐到一起了。
　　见林渡趴着，直接摇醒了她：“别睡了三水，你昨晚没睡吗？”
　　“才刚开学就睡了你三水。”后桌的女生笑说。

　　林渡本来想发火，但当着同学的面也不太好意思，也罢了，侧过身去听他们聊天。
　　三个人从电影聊到影视明星，从影视明星聊到年级八卦和理想大学，什么都逃不过她们的嘴巴。

　　“你们想考哪个大学？我想去读政法，以后当法官，”后桌女生拍了拍胸口，十分神气。“为人民服务。”

　　卢煜林接话，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我啊，我想当superman,当个大侠拯救世界，扫尽世间一切不平事！”
　　另外三人：.....

　　林渡笑了，坐在卢煜林后桌的男生也憋不住，笑的发昏。一群人聊得正起劲呢，门口迎面走进来一位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脚踩黑色方扣单鞋，一头大波浪松散的绑在了脑袋后面。

　　她一进来，教室的人瞬间安静，一点噪音也没有了，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卢煜林见到她，“靠”了一声，暗叫倒霉。

　　她们是文科重点班，班主任是近年来平江市的优秀教师，姓陈，二十九岁，人送外号温柔刀，刀刀致命，人狠话不多，一进门就笑着跟大家打招呼：“同学们好啊，我是陈泽漫，你们可以叫我陈老师，这两年我来带你们。”

　　大家心里都笑不出来，林渡还记得温柔刀教的是历史。

　　高一的时候她就经常在课堂上当堂背诵默写，有一次她默写不过，被留了下来，那会她也是脑子有点病，带了只笔和一个水杯就去了办公室。

　　陈泽漫看到她，看了一眼，指着她的水杯问：“你就带了这个东西过来？”
　　林渡沉默了。
　　陈泽漫就再接再厉：“你应该带什么过来啊？”
　　“书。”
　　她脸上露出了笑容，点点头：“这就对了，知道要带书就乖乖的滚回去，哦不是，走回去把书拿到外面背吧。”
　　林渡：.....

　　她回想起这件往事，现在心里还发咻。
　　在她简短介绍的半个小时里，大家生怕她突然点名，而这个大家，不包括林渡。

　　林渡本人还是很崇拜陈泽漫的，她肤白貌美，是高二年级级长，还是班主任，教的好，也算事业有成，还是未婚单身。
　　正在她全神贯注盯着陈泽漫的时候，也皇天不负苦心人，她被点起来了。

　　卢煜林歪着头忍着笑，“这位同学看我的眼神很真诚的样子，你是想做班委吗？”陈泽漫问。

　　林渡“啊”了一声，刚才根本没太注意她在说什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毛遂自荐的说：“老师我想当你的科代表。”

　　陈泽漫眼前一亮，依旧保持着她嘴角的微笑，问她叫什么名字。
　　林渡如实回答后便坐下了。

　　下课铃一打，卢煜林松了一口气，而后又笑话林渡：“不是，你真是superwomen，这下拯救了全班人，没人想当她的科代表，你可真勇啊。”

　　林渡呵呵了一声，表情有点失落：“鲈鱼，你说她教了我一年，连我名字是什么居然都不记得，起码我也是被她留过堂的啊。”

　　卢煜林很难理解她的脑回路，皱着眉看了看她，神情很是疑惑：“你什么意思？你该不会喜欢温柔刀吧？难道你是受虐狂？被她留过的人一抓一大把了，哪能全记得，再说了，你现在当她的科代表，她以后不就记得你了？”

　　听他这么一讲，林渡又觉得有点道理，也没再纠结。
　　拿起水杯就和后桌周意眠出去装水去了，上课铃刚打响，她们才卡点进课室。

　　同学之间的关系很容易混熟，常常是给你一块饼干的关系。

　　熟了以后，班里也没有一开始那么腼腆了，跟周意眠坐在一块的男生叫方嘉林，一米八左右，戴着个眼镜斯斯文文的，说起话来损的也是没边了。
　　她和周意眠是初中同学，所以本身以及是很熟络了。

　　晚修的时候，林渡和卢煜林正在草稿纸上一边下围棋一边写作业，突然就听到了后面周意眠的骂声。

　　俩人回头，只听到周意眠怼方嘉林：“我说你智慧鼠是夸你的意思，那你想继续之前的外号烧鸟是吗，那我也不客气了。”
　　“我去你大爷的你这海绵宝宝，老鼠是夸人的意思吗？”
　　“那好，烧鸟，行了吧，智慧的烧鸟，你满意没。”

　　林渡和卢煜林：....
　　最终还是卢煜林上去当了和事佬：“哎，别吵了，你们俩真是的，影响不好，一会温柔刀来了就死定了。”
　　林渡在一旁搭腔说着就是就是，转过身去看了看周意眠的作业本。
　　看到了不一样的字迹写在本子上交错的样子，心里不禁感慨这俩虽然是老冤家，但是解题过程还是挺认真的。

　　看了一会，她发现有点没看懂，索性把本子还给了周意眠，打算让庄鸿再教她数学。
　　庄鸿选了理科，和他们不在一个楼。

　　下了晚自习以后，林渡和卢煜林就跑到理科楼去找庄鸿一起回家。

　　他们理实班走的人不算多，放眼望去也就五六个人，林渡在走廊外面看到庄鸿正在收拾东西。
　　理实班没有她想象中的男多女少，反而女生也占了一半。

　　卢煜林正在玩着企鹅空间，林渡无所事事的观察着理实班的人。
　　突然就被一道视线盯的不自在，回望过去发现是那天的那个冲锋衣。

　　他身边坐着的几个人也是那天电影院遇见的，林渡鸡皮疙瘩起来了，正准备转身，庄鸿就出来挡住了她的视线：“我收拾好了，我们回去吧。”

　　一中离她们三的家都不远，她们是学区房，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一般林渡和他们两个男生都是一起走的，毕竟大晚上的，一个人也不太安全。

　　林墨初中不上晚自习，下午五点钟就放学回家了。

　　过了八点钟的平江街头很安静，除了门牌在亮着灯光，街上基本上都没什么人，更别说吃宵夜了，喝西北风可能就有份。

　　“你们班的人都在奋笔疾书，你就这么走了，没有什么危机感吗？”林渡走在中间，看向右边的庄鸿问道。

　　庄鸿很欠打的回：“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有危机感的应该是她们。”
　　这话一说出来，卢煜林都把手机揣兜里，开始和他打闹起来。

　　还没到家门口，她就看到林墨在那蹲着了。
　　林墨替她拿过书包，回了家。

　　到家时，林麟端着切好的水果拼盘从厨房里出来，祝可悦正在跟着电视跳健身操，林墨换了鞋子就躺倒沙发上打游戏。

　　林渡把钥匙放在玄关的桌面上，换了鞋以后再去洗了个手。

　　祝可悦边跳边说：“我今天逛街的时候遇到文老师了，我听她说她女儿考上中央音乐学院了，还是琵琶专业，我想着你们俩也好久没见了，要不要我们一起去参加庆功宴？反正文老师到时候肯定会邀请我们的。”

　　林渡“啊”了一声，什么也没表示，拿起叉子叉起来一个苹果吃了下去。
　　林麟在一旁也跟着跳了起来：“这个好啊，好歹也是跟了老师十年有哇？十年没有，八年也有了。”
　　林墨：“其实是九年。”

　　第二天上学路上，她跟卢煜林和庄鸿聊起这个事儿，庄鸿对她没什么印象了，卢煜林倒是记得，不过想着人家庆功宴也不会请他这个半路出家还半途而废的人去。
　　小学的时候林渡说自己要去学琵琶，卢煜林听了也图新鲜，吵着也要去一起学。
　　学了半年不到，卢煜林就放弃了，转而去学了打鼓，学了三个月又放弃了。

　　自那以后，他再也没碰过有关于乐器类的东西。
　　但是文荧老师的女儿文薇比她们大两岁，已经可以弹得很好了，初一的时候就可以很流畅的弹出十面埋伏。
　　卢煜林当时确实很崇拜她，但也不阻碍他麻溜滚蛋的速度。

　　庄鸿一直在乐器行学小提琴，也是学到现在。
　　到了校门口，她们和庄鸿say byebye以后回了班里。
　　座位上只有方嘉林一个人，见她们总是一起走，有些好奇，问：“你们是家住一起吗？”
　　“一个小区，我们俩还有理实班的一个男生是发小。”林渡说。

　　说完，周意眠就接着落座了，“什么发小，谁啊？你和鲈鱼还有谁？”

　　卢煜林在玩消消乐，还竖起耳朵听这边的情况，“说了你也不认识，我俩大哥，理实班第一名，庄鸿。”
　　周意眠似乎认得这个名字，很是惊讶，看了林渡一眼，发现林渡没什么反应，“他可是大学霸，你这说的就谦虚了。”

　　庄鸿高一两次市统考都考了第一，算是一中的脸面，重点保护大熊猫。
　　原本还想说些什么，被一阵敲窗声打断了。

　　四个人同时回头看，“佳欣？你不是在理科楼吗？怎么到这来了？”

　　林渡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佳欣这个名字，或许是那天对话里的人，陈佳欣笑的满面春风，招了招手，周意眠就和她跑没影了。

　　还好这节是语文早读，语文老师是个老好人，一般不会抓早读，除非是很过分的情况下。
　　下了二十分钟的早读以后，林渡照旧趴在桌子上睡觉。

　　孟怡嘉这时候跑了过来敲窗，方嘉林看到是熟人，不好说什么，继续背书了。

　　她是林渡高一的同桌，俩人玩的还挺好，文理分科以后就没怎么见过了。
　　林渡看到她，正准备起身，只听见她留下一句“今天中午一起吃饭”就急匆匆的走了。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最后一节课下课以后，卢煜林顺手捎上了林渡的饭盒跑去食堂打饭去了。

　　一中抢食堂是常规操作，不跑根本吃不上好饭菜。
　　下课铃一打，同学们都跟赛马似的冲出了自己的座位，林渡本人是冲不动，高一就经常不吃午饭，人都饿瘦了。

　　她慢悠悠的走到食堂，在熟悉的座位上看到了孟怡嘉和卢煜林、庄鸿，还有上次那个冲锋衣。
　　她一手转溜着校卡一边吹了个口哨。
　　在孟怡嘉和卢煜林中间坐了下来，对面是庄鸿和冲锋衣。

　　“怎么那么晚啊，饭菜都要凉了。”孟怡嘉一看到她就拼命招手，见她坐下才说。
　　人也齐了，大家有序的开始吃饭。

　　庄鸿首先正式介绍了坐他身边的这人。
　　“这是和我同班的余砚，今天和我们一起吃午饭。”庄鸿介绍完了以后夹了菜花放到了卢煜林碗里。
　　卢煜林又把自己碗里的娃娃菜夹给了林渡。

　　余砚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默默地注视着她们三个这个夹菜环节。

　　孟怡嘉注意到了余砚的视线，很无所谓的说：“你吃吧，不用管他们三个，她们基本上就是亲兄妹了。”

　　“同母异父？”余砚看了看斜对面闷头吃饭的林渡，问。
　　林渡笑了，“异父异母。”

　　卢煜林找补道：“这里面除了三水有个弟弟，我们都是独生的。”
　　余砚哦了一声，心不在焉的吃着自己的饭。

　　林渡脑袋里灵光一闪，问孟怡嘉：“你今天怎么突然跑来文科楼了？就只是跟我说一起吃饭？”

　　孟怡嘉有些欲言又止，眼角也没了笑意。
　　“我要转学去申城了，可能，这是我们吃的最后一顿饭。”
　　卢煜林呛了一下，咳嗽的声音正好充当了背景板，林渡有些不知所措，只会问为什么。

　　庄鸿倒是说的头头是道：“是因为申城有政策保护吧，她本来就是申城人，回去考大学会比在平江考有优势。”

　　听到庄鸿这么一说，大家都明了了。
　　孟怡嘉也点了点头。
　　林渡也没心思再吃饭，先离开了。

　　庄鸿洗完碗拍了拍孟怡嘉的肩膀，安慰：“给三水一点时间。”
　　卢煜林在一旁嘀咕着，怎么就那么突然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