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如红龙般优雅》逆清寒

11、日常（十）

　　在这个晴朗的秋日，东大校园祭如约而至。

　　“这边、这边，再往那边挪一点——你究竟能不能听懂人话？”

　　原本静谧的校园突然变得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即便是作为东大名景之一的林间小道，此刻也被众多青春靓丽的女孩们单方面宣布占领。

　　方砖铺就路面的热度未散，午后的微风中还透着热意，秋季的树木虽不如盛夏时节那般茂密，却也能遮挡过于强烈的日光。

　　这正是午后散步的好去处。

　　来栖抱着文件夹缓步行于这条秋日的林荫小路。

　　他已经完成了所有需要他亲自对接的工作，此刻摸鱼也是心安理得。

　　一阵微风吹过耳畔，金色的秋叶无声从枝上飘落，打旋落至眼前，又被他伸掌接住。

　　不知名的金叶有着细细的梗，靠近叶梗的部分还泛着绿色，叶尾却已染上薄红。金红绿三色在那不规则的叶缘处碰撞，渐变出的美丽色彩让人忍不住感叹自然的伟大力量。

　　来栖仔细端详着这片形似宽大羽毛的叶子。

　　他对植物学一窍不通，更别谈辨认物种，索性将其当作橡树叶收进文件夹里。

　　现在回去就是给自己找活干，作为一条坚定的咸鱼，来栖秉承着“能坐着就不站着，能摸鱼便坚决不奋起”的态度，对加班和分担任务坚决说NO。

　　他在偌大的校园里转了一圈，又借口收集进度进到各个社团的场地里参观打卡。直到会长那边对他进行夺命连环call，才恋恋不舍和一位同他分享食谱的学姐道别。

　　回办公室的路上，他迎面遇上了歌舞社请来的外援乐队。学生会的跑腿小学妹走在前方介绍东大的各处景观，谈笑间落落大方，来栖仿佛能看到乐队的四位成员头上不断冒出好感度+1。

　　小学妹也看到了来栖，她笑着朝来栖挥挥手，领着身后的一队人马过来打招呼。

　　“学长辛苦了。”

　　“你也是，辛苦了。”

　　来栖冲WAIL乐队的四位成员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他主动让出路以方便对方通过。

　　虽说晚上演出的设备由歌舞社提供，乐队入场时仍带了不少东西，光是黑框的银色金属箱就装了满满当当的三个，放在手推车上由落在队伍后面的工作人员推着。

　　来栖深吸一口气，随着箱子不断靠近，原本那若有若无的野兽臭味也变得强烈。

　　是喰种的气味。

　　但他不是警犬，哪怕闻到喰种的体臭也无法锁定喰种的藏身之所。箱子上的气味可以是故意留下的，也可能是喰种就藏在箱子里。按照箱子的大小，藏下一个成年人绰绰有余。

　　“怎么了？”乐队主唱走上前来说道。

　　日常生活中的他打扮得要比海报上的内敛不少，虽然短夹克仍是敞着的，但至少里面穿了件黑背心。来栖注意到他脖子上还挂着那串铭牌，可能是经常换新的缘故，金属狗牌表面光洁得可以当镜子用。

　　“啊，抱歉，其实我是你们的fans。”来栖面不改色的撒谎，他模仿着老妹追星时的样子，言语中恰到好处地透露出一点喜悦，“几位能给我签个名吗？”

　　小学妹在一旁帮腔，“学长太狡猾了，我也想要签名的说。”

　　“好啦好啦，想要多少都给你们签啦。”主唱的语气有点无奈，但很快就露出爽朗的笑容。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大步走到箱子前，依次打开箱子，埋头在里面找东西，不时还向经济人询问东西放在哪了。

　　三个箱子里放着的都是CD专辑和应援物品，显然WAIL乐队本打算借着这次演出的机会发展粉丝。

　　来栖收回视线，他不追星，自然无法区别这些专辑的不同。

　　倒是小学妹，演技精湛，她注视着那三个箱子，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她看的不是CD碟片，而是三箱黄金。

　　“终于找到了。”主唱很快拿着两张专辑和一管水笔走过来，他招呼队员过来签名，又对两人说道，“这是我们新出的专辑，现在还在试发售阶段。不介意的话，我们就在上面给你们签名吧。”

　　来栖当然不会介意。

　　“……赠予……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央、铃木央。”来栖微笑，“您叫我‘央’就好。”

　　“那就是央君。”主唱在专辑上落笔，写完后又交给其他人。

　　其他三位也依次在专辑上落了名姓，来栖接过专辑，郑重地将其收进文件夹里。

　　签名途中，来栖不报希望地抽抽鼻子，和他预想的一样，乐队成员的本身体味被一股辛烈的麝香味所掩盖。动物香料自带的独特芬芳完美掩饰了喰种的体臭，让他根本闻不出谁是喰种。

　　同他有事没事就往身上喷袪味水是一个道理。

　　任劳任怨的经纪人已经在催促成员就位，来栖便借故告辞。

　　他背对着一行人走开，耳朵却始终注意着后方的动静，他听见主唱在向打听他的事，言语中似乎对他很感兴趣，但都被小学妹不动声色地糊弄过去。

　　直到再也听不到他们的交谈声为止，他才拿出手机，给会长发了短信。

　　简短一句话，旨在提醒她校外人士的情况有古怪，却没说他是怎么发现的。

　　会长的回复更加简短。

　　——不用管。

　　不管就不管。来栖果断忘掉刚才的事，拿着他的文件夹继续摸鱼大业。

　　——他好像忘了什么挺重要的事。

　　.

　　来栖刚到服研社与学生会的合作场地，迎接他的便是会长那如江水般滔滔不绝的怒火。

　　他赶忙向会长道歉，“抱歉、抱歉，我不小心忘记了。”

　　会长眉梢一挑，刚想说什么就被服研社的公子哥社长推到一边。

　　“没什么大不了的啦，校园祭最重要的就是玩得开心。瑠奈酱也不要再生气啦，小心长皱纹哦。”

　　而后，这位公子哥社长单手搂住来栖的肩膀，领着他往更衣室里面走。

　　公子哥换了身礼服，说话做事时也不再是那副浮夸、做作的态度，反而显得相当成熟与干练。

　　果然，那天他在学生会办公室里那副德行，只是单纯地为了恶心会长而已。

　　公子哥带着来栖来栖进到最里间，他们旁边就是佐藤和一位负责帮他做衣服的学姐。

　　“拓海你喜欢什么材质的布料？有过敏的吗？”

　　“没有。”

　　“那我就帮你随便配了。”公子说着打个响指，一个女生推着手推车走进来，上面满是堆叠在一起的布料。

　　“这是我们社团的优秀新人。”公子哥向来栖介绍那位女生，“等下主要由她来为你设计礼服，我负责指导。”

　　来栖对此保持沉默。

　　这个情况非常复杂。

　　低情商：“你就随便拿一条布让我们裹身子？”

　　高情商：“这体现了艺术创作的即兴与自由，是对古希腊艺术色彩的追随与复兴。”

　　再低情商：“我以为我是模特，结果我是教具。”

　　更高情商：“为艺术事业献身。”

　　来栖深吸一口气，悲痛道，“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已经来不及了，宝贝。”公子哥笑嘻嘻说道，“别怕，直接缝而已，又不会让针戳到你。”

　　来栖：“我现在已经开始害怕了。”

　　恰好隔壁传来佐藤那中气十足的惨叫声。

　　“疼，学姐、姑奶奶，你下手轻点。我喘不上气了。”

　　公子哥把女生拉进来，唰的一下拉上帘子，仿佛这样就能立下什么消音结界。

　　佐藤那边又是一声惨叫，紧接着，来栖这边的帘子被突然拉开。在公子哥无奈的叹息声中，佐藤紧紧地攥着他胸前的那两块布，大步闯进来，明显是要找公子哥要个说法。

　　深V、火红。

　　来栖感觉他的眼睛火辣辣的痛——被佐藤这扮相给辣的。

　　“领口开低了，提上去一点就好。”公子哥拎着佐藤手里那两块布往里一抿，几句话就把佐藤打发回去。

　　“反正你不会让我退出，是吧？”来栖算是看明白了。他脱下制服挂到墙上，认命般张开双臂，试图做一个合格的教具，“我就一个要求，别把针戳我身上。”

　　见状，公子哥当即给他比一个飞吻。

　　.

　　夜幕悄然降临。

　　一队游客陆陆续续在东大门口集结，他们穿着各异，手中却都拎着一只提箱。

　　“报告情况。”游客中看着最年轻的那个人说道。
　　他穿着这个年纪正流行的兜帽衫、牛仔裤和运动鞋，颈间挂着一对运动耳机，这副年轻化的打扮使他看上去更像高校学生，而非一位身经百战的搜查官。

　　“A组无异常。”

　　“B组无异常。”

　　“C组异常一人，已监控。”

　　“D组发现外来人员逗留，无法监控，但已取得学生会配合。”

　　“E组……”

　　剩下几组一个接一个的汇报情况，负责本次行动指挥的搜查官拉起兜帽扣在头上，再度下达指令。

　　“从现在起提高警惕，所有小组启用远程联络协作，一有情况马上汇报。”他咬了下嘴唇，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任务优先保证师生安全，尽量不要让喰种在人群中现身，也不要搞出太大动静……再有，注意安全。”

　　“是。”

　　这时，远处传来阵阵钟声，倦鸟亦开始归林。

　　校园里的灯火接连亮起，这场祭典中最精彩的部分即将开幕。

　　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行动。”

　　随着一声令下，搜查官们如鱼游入水般潜入人群，悄声无息地去执行他们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