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天使物理超度合法合规》魂落语

11、11

　　基娅拉嘴刚刚微张就被红头罩突然迎来的手臂撞了满脸，在问基娅拉问题之前，杰森就甩开蝙蝠侠的手臂，他想先把基娅拉带离这个地方，杰森勾住基娅拉的脖子快步往门那边走，基娅拉没反应过来被拖着走，对卡着她脖子的发达的臂肌进行一些可有可无的挣扎。
　　“头罩，”蝙蝠侠难得有些尴尬，“我觉得她快窒息了。”
　　蝙蝠侠抬起手，想了想又放了下去。
　　“是的，”基娅拉重新得到了一个喘息，“此时此刻我感受到了蝙蝠侠却是是个英雄。”
　　杰森没理她的调侃，他把重新把基娅拉拉到一边，问：“从水里出来后遇到的？”
　　“是，”基娅拉点头，“湿着衣服确实费了一些功夫，不过结果还不错。”
　　她伸出手钩住一丝垂在耳侧的头发，接着问：“你很在意小丑死在什么时候？”
　　“你遇到小丑，谁都没有联系，在我把你扔下水之后？”杰森音量稍稍抬高了一点，又被他压了下去。
　　噢，基娅拉理解了杰森意思，他在为把我扔下独自面对小丑感到愧疚，可以说是愧疚吧，干他们那行的总会给自己加上一些额外的责任感，他们总喜欢在自己身上找错误，尽管他们自己已然拥有无可挑剔的强大的内心，依然没办法做到摆脱其他人的影响，这是什么魔咒吗？
　　“收起你多余的情感，面对任务我有充足的能力来应对任何突发事件。”
　　“但那是一个超级罪犯，你是哥谭的新人。”
　　“世界上不只有哥谭有超级罪犯，前一个死了，后面还会有无数个出现。这个！”基娅拉停下话头，踢了踢放在旁边的尸体，示意杰森看过去，“并不是什么特殊的存在，不过是执行任务途中必须经过的一个步骤。”
　　“我他妈当然明白，”杰森冷静得有些可怕，“他的死他的生对我来说和平时见识过的人渣是一样的，他对我没有多重要，他只是一个离开了大众视线就不会被人记得的人渣。”
　　“但你对此还是生气。”
　　“我对永远会对人渣可能对正常人造成伤害这件事保持愤怒。”
　　“哇哦，”基娅拉一时有些语塞，“看来是我低估你了。”
　　基娅拉转头看了眼一直在一边盯着他们看的蝙蝠侠，重新弯腰提起袋子。
　　“我为低估你这件事感到抱歉，勇敢者无畏和无知者无畏看来你是前者。”
　　“呵，尸体要我帮你处理吗？”
　　“不必了，由我带回拉特兰。”基娅拉抬起手，整理了乱掉的外套。
　　趁着杰森起身稍稍站稳，基娅拉一拳打在了杰森的肚子上。
　　“落水的回礼，不用谢我。”
　　“你他妈。”杰森皱着眉只能发出一句一句的语气词，基娅拉用了十成的力气。
　　“在你做出弃车跳窗这个决定时，你就该想好会有这一刻。”基娅拉叹息。
　　在杰森缓过来就要说点什么之前，蝙蝠侠打断了他。
　　“我需要详细的调查。”
　　基娅拉点点头，无视了杰森瞪向她的眼神，说：“能换个地方吗？或者说，你要邀请我去你家里吗？蝙蝠侠。”
　　蝙蝠侠沉默着点头，对基娅拉的话不置一词，杰森却是冷笑一声，他朝基娅拉竖了个中指，便快速的翻身出窗，不久后就听见了摩托车的疾驰声。
　　“他一直这样？”基娅拉问。
　　蝙蝠侠难得地叹了口气，带着些无奈的神情，点了点头。
　　在蝙蝠洞，基娅拉面前摆着散发着蜂蜜香甜气息的红茶，新鲜出炉的松饼配上清爽的薄荷味冰淇淋，这让基娅拉执行任务的烦躁的心情成功平静下来，蝙蝠侠真是有个好管家，她不止一次这样想。
　　布鲁斯轻咳一声，拉回所有人的视线。
　　“关于小丑，我已经做了详细的检测。”
　　基娅拉嘴里已经塞满了冰淇淋，含糊地说：“我已经和哥谭警局报备了，尸体在我离开之前会在警局的冰柜。”
　　“我明白。”布鲁斯回答，他端起一杯红茶，“我想要知道的是关于我二儿子的事。”
　　蝙蝠侠比任何人都要清醒，现在他完全褪下了蝙蝠侠的角色，将自己还原一个父亲。当亲密的人最终领悟我们，相比于其他人或甚而比我们自己，都更领悟我们混沌、尴尬和耻辱的那些部分时，爱便达至巅峰。
　　基娅拉闭着眼喝口茶，说：“所有协议我也都和警局报备好了，稍后还需要回公证所办理双向交接手续。“
　　“他不会离开哥谭，至少现在是。“
　　“哦？”基娅拉把嘴里的冰淇淋咽下去，她来了兴趣，“你是以父亲的身份这么笃定？在此之前你甚至不支持他的任何做法。”
　　“我理解他，但我认为那是错误的做法，我不会任由我的孩子走在错误的道路上。他杀人不能被称之为义警，他已经违背了社会的秩序，而违背了社会的秩序就意味他生存的空间在逐渐的被压缩。”布鲁斯语气坚定。
　　基娅拉放下手里的盘子，摇摇头道：“遵守社会秩序的人们会将它称之为义警，而英雄之所以是英雄，是因为他们对社会秩序天生有一种忤逆性。你的儿子是一个英雄，而成为英雄要放弃的可比人们想象的要更多，这是社会的公理。”
　　“没有人要求他去做英雄，我的儿子明明可以有无数的选择。”布鲁斯突然加大了音量，又缓缓压低，“他们都不必像我一样。”
　　基娅拉高高扬起一边的眉毛，她毫不避讳地往蝙蝠洞四周看去，她看见红罗宾在屏幕前悄悄坐直了身体，罗宾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老管家刚给他拿来的牛奶，基娅拉轻笑一下。
　　“事实上他们深受你的影响，在前进道路上有一个如山般伟岸的英雄的身影，却也很容易让那座山遮挡住原本的光芒。”
　　基娅拉没让布鲁斯插话，她继续说：“你们是义警也是英雄，杰森只是违背了你们之间默认的准则，这本不是我应该评判的事，哥谭作为一座还活着的城市，它有自己的评判标准。很多人把反英雄当成一个形容词，认为它是相反的意思，其实不是，而是指相悖的反叛的，反英雄也是英雄，你们都是相同的，只不过都做出了选择。”
　　“我和杰森说过。”布鲁斯把茶杯往前推，“如果有一天他选择离开，永远不会是我的选择而是他的选择。我不会替他们做选择，但内心总有希望和不希望的事。我没办法确保他在做出人生的选择时是足够冷静的。”
　　“他差点杀死了提姆，不管是谁，都会让我痛心。”
　　基娅拉喝了口茶，说：“你其实不必担心它的心理状况，你也听见了，他现在的情绪其实很稳定，人都是会犯错的，你不能指望一个刚从死亡归来的人，永远保持清醒的头脑。”
　　“杰森现在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一直关心是否做到了他之前设想的计划，现在该是你做出选择的时候。”
　　“我不是他的父亲，但你是。”
　　从蝙蝠洞出来，基娅拉长舒一口气，尽管有良好的通风系统，洞里还是会让人感到沉闷，看着电梯上行的数字逐渐减小，基娅拉仿佛看见了任务完成在即的曙光，这让她全身都兴奋起来。
　　在她走出韦恩宅的大门后，拿出通讯器，那里面有杰森发给她的坐标，一家人都是谨慎过度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对方都在基娅拉身上放了些小玩意儿，基娅拉摸到了所有的小玩意儿，但都没有清理，希望我的让步能让这个任务尽快结束，这是基娅拉目前最大的愿望。
　　和杰森见面是在酒吧的一处，撩乱的灯光晃人眼睛，不是走过的暴露女郎也很难让严肃的话题进行下去，但酒吧有酒吧的好，即使卡座外声势浩大，但卡座内伴着劲爆音乐也会显得有些寂静。
　　“你都听见了，让我快点结束这个任务吧，拜托。”
　　“呵。”杰森穿了件街头小混混的衣服坐在对面冷笑，“听你这么说我倒真想拖个几个月在回去签字了。”
　　“你是什么恶魔吗？我在哥谭待长了对谁都没有好处。”基娅拉顺着他往下讲。
　　“恶魔？哈，家里只有一个恶魔崽子，我可不是什么魔鬼。”
　　基娅拉敷衍地回答一声，把封闭好的长箱推至杰森面前，接着说：“东西在此就转交给你了，拉特兰的双向交接手续你会去吗？”
　　杰森伸手接过侍者递来的两杯马天尼，将一杯滑至基娅拉面前，随口答：“不去。”
　　“或者说，”杰森提起酒杯，啜饮一口，“我也没想回去，我和布鲁斯都不会改变理念的，避免见面也是避免冲突的办法。”
　　“但你们还是一体的，即使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基娅拉扫了眼面前的酒杯浅尝一口，她皱眉，“我还以为你会点干马天尼。”
　　“你说的，都一样，都是一体的。”杰森满不在意，“但你看，内里不一样，给人的口感也是不一样的。”
　　“但它们都还是马天尼，就算是人，相互仇恨，相互误解，他们还是家人。”
　　“还算？”
　　“当然算，多少家庭的痛苦都是因为斩不断家庭的纽带强行捆绑在一起产生的，有无尽的痛苦，有无限的哀乐，却依旧无法分离，这就是家人。”
　　“好吧，或许你是对的。但我不会让步的，布鲁斯也清楚。”声音逐渐小下去。
　　“这就是你们的家务事了，茱莉亚和你都说过，我们无法拯救任何人，所有人都是靠自己爬出灾难，大家都一样，找时间给自己放个假吧。有个问题可以帮你更好地理解人类事务，那就是历史上大多数的辉煌胜利和恐怖灾难，都不是因为人们本性善良或者本性邪恶，而是因为他们本性是人。”
　　杰森喝完了酒，把酒杯推到一边，“你什么时候走？”
　　太无情了吧，回想起杰森最后发出的轻蔑的一道视线和一句挑衅，基娅拉气得牙痒，这让她恨不得把前天红罗宾拿来给她的文件直接丢进机场卫生间。
　　提姆用韦恩少总的身份将所有文件交予基娅拉，并于她确认了离开时间，全程是一直带着笑的，他还给基娅拉带来了老管家的礼物，一份交予基娅拉，一份委托基娅拉送至安魂教堂茱莉亚的墓前。
　　布鲁斯韦恩也在媒体前高调宣布韦恩家二少爷的回归，一切似乎都很平常，他们似乎都做出了妥协，但似乎也谁都没有说服谁。
　　这样也还不错，任何经历本身并不是成功或者失败的原因。我们并非因为自身经历中的刺激，所谓的心理创伤而痛苦，事实上我们会从经历中发现符合自己目的的因素。决定我们自身的不是过去的经历，而是我们自己赋予经历的意义。
　　腐坏的伤口终归会被剔除，但受伤的痕迹却不会被消除，但没关系，家人即使互相造成了血淋淋的伤口，也依旧不会离开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