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洗手做羹汤 人活为三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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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六点，被一阵饥饿巨浪拍醒的凌有容从浴缸中挣扎着坐起。昨晚的那一切似乎是一场梦，只是……浑身无一处不痛，裸露在外面的肌肤挂满了各式的擦伤和淤青，煞是有一种惨烈的视觉冲击，直叫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想到那个强壮的男子，心中顿时涌起复杂的感觉。
真尼玛不知道是该诅咒，还是该感谢呢？
“毕竟……也算收容我一晚了。在浴缸里睡……怎么也好过在公园的躺椅吧。不然……也许昨夜我还被人强X了也说不定呢？”
“虽然……”，她看了看自己触目惊心的伤痕，
“呃，遍体鳞伤，但……总归还是完璧啊！”
这样神经兮兮地想着，凌有容居然有点开心起来。试图用残躯缓慢地站起来，“阿……”忍不住倒抽一口气，昨天被撞倒的关节处还是生疼，尽管如此，咬咬牙，总还是可以行动。
横竖死不了。
她打开箱子，拿出干净衣物擦拭换洗。五天了啊，昨晚那一场“昏睡”却可能是这几日来最好的一次睡眠了吧。做了很好的梦，醒来的瞬间就无法记起了。但是，可以确定的是，是很好的梦，因为一直一直，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这才仔细地看到这个厕所，那两个男人……是真的有必要用到这么大的厕所吗？环视四周，啧啧，倒是一尘不染的。却显得被她衣服“污染”过的浴缸有点脏得触目惊心了，便强忍着各种痛，把浴缸擦拭得与先前无异。
这才拖着箱子一瘸一拐地走出厕所。
此刻，她终于明白，那厕所，是真的很有必要这么大的。
世间万物都有恰当的比例。
这么大的房子，这么大的客厅，就必须要搭配这么大的厕所。
还居然遇到什么财主了？
发现自己脑中蹦出的竟然不是有钱人而是财主两个字。凌有容不禁哑然失笑。真是改不了农民的本色啊。你怎么不想到地主是不是更好?
又一阵饥饿感汹涌袭来，她直觉自己快要昏倒了。从昨天中午开始……就没有怎么进食的病体，撑到如今亦算是坚强了。
厨房里，总归有些吃的吧。这思绪一起，凌有容忍不住掴自己一巴掌……你真把自己当根葱啊？你是客人吗？你…你…
可正对面便是色调明亮的厨房，似在向她不停招手。不争气的腿一点一点地挪了过去。
“ 左右是他先撞伤我的不是？就当是对我的赔偿么？这么早……我叫醒他们才更不礼貌吧？财主们啊！就当是行善布施也是积了一份德业啊！” 三言两语也竟说服自己了。
便打开那巨大的冰箱，但……里面居然只有西红柿，葱蒜，和一点肉！
不会做饭的男人们啊……你们迟早是会被时代无情的抛弃的。
又从空荡荡的橱子里找到了挂面。
“咳，一切就交给我那化腐朽为神奇的厨艺吧！”
自小便在当厨师的父亲周围浸淫，13岁的凌有容就可以一人置办整桌宴客的美食。闲暇之余研究如何用最少的调料，最天然的添加，和最恰到好处的食材搭配做出最美味的菜肴，几乎是她最大的爱好……之一。
虽说巧妇难为那什么，总归是煮了一锅喷香的面出来。饥肠辘辘的时候，放个屁闻起来都像是红烧肉味的。五天，终于吃到暌违已久的自己的手艺，当温热的面条来到空虚的胃里的时候，有一种被抑制许久的情绪似被唤醒了。在热气腾腾的面汤里，缓缓掺入了一滴又一滴眼泪。
“魂淡啊！哭个什么！汤已经够咸的了！”
恨恨用手背擦去不争气的眼泪。凌有容，一切都会好的！不要崩溃，千万不要！受苦的人，没有悲伤的权利！你给我打起精神来！
就住在二楼转角处并且房门大开的袁君明，此刻正在梦境之中苦苦挣扎。他似乎闻到一种人间绝妙的烟火味，将他的嗅觉牢牢占据。为了继续留在梦里，他在床上打了一个大转，试图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继续安眠。谁知动作太大，居然bong一声溜下床去了。
此时他半醒了。更真切地闻到了那食物的香味。作为已经睡了12个小时的人，他那半天滴水未进的胃对这味道产生了更为强烈的本能反应。他甚至开始频繁地吞咽口水。
昨晚的一切对他来说也像是一场梦。
犹记得梦里面……他踩到一个人，然后还把这个人……拖到家里来？
对！是她！
难道她就是……传说中的……田螺姑娘？
立刻连滚带爬到一楼，映入他惺忪睡眼中的，是一个浑身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是花色的短发女孩，捧着碗，坐在饭厅的椅子上，嘴上还挂着一根来不及吸进去的面条，
诧异又惊慌地看着他。
“我我我……那个。先生先生！对不起我实在是太饿了就自己起来煮了点东西吃实在很冒昧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似乎被吓到了，快速把那根面条吞进去之后，慌张地站起来不带标点符号地地对着袁君明说了一大串话。
“ 你这面……就是用冰箱里那些东西煮出来的？” 他现在实在没有责备她的空闲，现在有更重要的多的事,那就是……能不能给他也来一碗。
“恩。”她诺诺点头。心里一阵奇。不然呢？不然我还自己随身带调料和菜在身上吗？
“那个啊，你能给我也煮一碗不？和你这碗……闻起来一样香的那种。” 袁君明企盼地望着凌有容。
措手不及对方居然是如此反应，凌有容呆站了半天，才幡然醒悟过来。局促地将手在衣服上来回搓了搓，“噢……好好好的。你等我一下，很快，很快。”
转身便入了厨房。
神奇的人啊。大城市的财主都是这样的么？
也不责怪我一个外人擅自动用他家的东西，居然……居然叫我煮面给他吃？
“好吧……不能给你煮和我自己一样的……给你煮更香更好吃的……你家贫瘠的材料，也不能战胜本厨高超的技艺，顺带……报答你一觉与一饭之恩。”
平凡的材料在她手里骤起风云，熟练的翻炒，下调料，不一会那挑动嗅觉神经的颗粒就四散开去。
此时另外一位先生也从梦里醒来了，循着味道从楼下下来。
“袁君明，大清早煮什么！……别忘了煮我一份！”初云上人未至声已到。
“ 不是我……”从楼梯转角转进饭厅视野的初云上这才看见袁君明正大咧咧地翘着腿躺在宽大的椅子上。“是……田螺姑娘。”他朝着厨房方向努努嘴。
“ 谁？”初云上不解。转念一想。“ 昨晚……那个女的？”
“嗯嗯。”袁君明点点头。“现在就在厨房里。”
面对着如此泰然自若的袁君明，初云上竟不知说甚么好了。
可是这依旧不能掩盖这是一件十分诡异的事的事实。
昨晚他袁君明撞伤一个带着行李的陌生女子，因为他懒得处理她，遂把她带回家，然后，
她在厨房里煮面给他吃。
这……听起来像话吗？
也许饥饿感让他一贯的谨慎丧失了许多，初云上最终还是选择坐下来。香味一阵阵飘进鼻间，他也有些恍惚了。
袁君明听到厨房里传来声音，料是面已煮好。急忙坐上桌，摆出等吃的架势。
凌有容捧着心血的结晶，挂着微笑，有些蹒跚地走出来。她的脚依旧是吃痛着，只是她没有身份矫情，只有强忍。
没有注意到坐在墙边沙发上的初云上，她径自把面端到了袁君明面前。
“吃吧。趁热更好。你们家……材料有些欠缺，如果能有些海鲜，那就是无以伦比的美味了。”凌有容有些遗憾地感叹到。
与这样一碗喷香的面对望着，袁君明忽然想到一个词啊，生之愉悦啊。擦啊，在这样一个饥饿的时刻，任何语言都是废话，只有一句……只此一句………去吃吧孩子，像从来就没有吃过东西一样。
“ 怎么没有我的？”一个低沉的男声忽然从凌有容身后响起。她转头看见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这厢吃得风生水起的袁君明忽然讪讪道，“ 你昨晚不是说……后面有什么相关事宜，全都由我一个人来承担么？唉……那一切，就都由勇敢的我……来承担吧！”说着他居然举起手中的碗，向初云上示意。
此刻呈被夹击之势的凌有容不禁面露尴尬，看看饿得脸发绿的初云上，又看看风卷残云不亦乐乎的袁明朗。左右呆住了。
不待她想出应对之策。只见那高大的身影忽然掠过来，一把夺走袁君明手上的汤碗。这边亦不示弱，一勾脚挡住来势。
于是对凌有容幼小的心灵来说。
震撼人心的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世界上第一次，
有两个男人为了她…………………………的面。
居然打了起来。
为了化解这场面，凌有容躲开那阵势之外，弱弱地说，“
我……我再去煮一碗好不？”
“快去！” 两人同时从拳脚光影之中发出整齐的声音。
凌有容走进厨房一看，不说配菜，就连面都没有了。
悻悻地走出来，看见初云上已用脚将袁君明制住，手上捧着面吃得正欢。
“你们家的面……没有了。”二人中，特别是袁君明，得知这个噩耗，几欲流泪下来。
还躺在地上的他发出悲切的哀嚎，“坏蛋啊！都是你！都说家中有粮心不慌啊！你又说甚么放多了养蟑螂！我好苦啊……那么好吃的面啊！我饿，饿啊！”
胃中大为充实的初云上，放下手中汤碗，虽有些意犹未尽，常态思考却已归位。
他此刻打量这个陌生女子，脸上手臂上腿上尽是挂擦的伤痕，有点令人目不忍视的感觉，而且，似乎腿伤不轻，因为她时不时在交换使力的那条腿。紧蹩着眉，像是强忍着疼痛，面色未露不悦，却似有些遗憾和担忧……难道是为他们没能吃饱这件事？
齐肩的发还未全干，略微有些贴服，勾勒出很是少女的稚嫩饱满的轮廓。双唇是憔悴病容上一抹绛色，小巧的唇珠给人一种欲说还休的感觉。鲜眉亮眼之中，隐隐有一种暖意。他估她不会超过20岁。一个这种年纪的女子带着行李昏倒在垃圾堆里，
是要让他怎么解？
正当初云上看着她的时候，她抬头迎上他查问的目光。凌有容下意识地伸手将右边的头发绾至耳后，回了初云上一个艰难挤出的尴尬笑容。
“ 你昨天怎么会在那里昏倒？” 开声的却不是初云上。
袁君明从地上坐起，一边起身一边问道。
“我……”说来实在是话太长。她觉得自己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组织好语言来回答这个问题。
“ 看你带着行李箱。是要去旅游？还是来找人？” 袁君明问到。
“ 因为家里……发生一些变故。此行是要到这里来投靠舅舅。但是一直无法联系上他，似乎连住址……也改了。耽搁太多日，旅馆也很难负担得起了。所以昨晚本是要到这后面的一个公园……去露宿的。不想感冒多日精神不济，居然就昏倒在那里了。那垃圾……应该是后来有人没看到我，就倒上去的。”毕竟不是甚么太光彩的事，说来的时候，凌有容脸上还带着一点窘迫的神色。
“ 为何冒然来投靠地址都无法确定的亲戚？来之前都未打电话确认过吗？” 依旧是淡漠的口气，初云上问到。
“ 先前，通过电话的……只是不知为何，找去的时候，住家的主人说他们是这月新搬来的，之前的……已匆匆搬离了。” 凌有容忽然感觉自己有点站不住了。一个微微倾身，手搭上椅子，虚弱地倚着。
袁君明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拉开一张椅子示意她坐下。“ 咳……都忘记你被我……有伤在身了。坐着说吧。”
“噢……这个。”她迎上袁君明善意的目光。虽有点赧意，但若再不坐下她不久就会再次瘫倒在地，其时只会更丢脸。而且……她还有很多话想说。
“ 那不好意思了。” 屁股沾椅的瞬间，凌有容的双腿顿感压力释放，虽极力隐藏变化的表情，初云上却读出，她面部肌肉瞬间放松又瞬间敛好的纠结。
“ 那你伤势……可有大碍？”
是啊，这伤势……半是你撞，半是你拖。你说有没有大碍呢？袁君明在心里反问，不由掠过一阵愧疚。昨晚未好生观察，今日一睹方知伤得不轻，左右还是个小女孩啊。
“ 不会太严重罢。”凌有容似读出他眼中关切，，时机啊时机，此刻不说，更待……何时啊。便换了恳切又哀求的语气，“ 但……却有冒昧一求，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借宿几日？” 话音刚落，便收到两束惊异的目光。杯具少女急忙解释道，“作为回报，我会给你们做饭……做，做卫生……有什么要我做的，只要能胜任，我都会完成！拜托……渡我一程吧。” 凌有容用她能挤出的最可怜的表情望向两人，确切地说是向袁君明。两个人住这么大房子的财主们啊，请施德于我吧。她心中默念着。想到若是被拒，她可能会戏剧性地以客死异乡画下人生句点之时，忍不住双眸蒙上一层水色。
“ 两位……”她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两位她其实也看不大清楚的男人，思忖片刻，“大哥。”便不再多言，用乞求的目光看了看初云上，最后投在袁君明眼中不动了。本能地，凌有容觉得袁君明是个更温和更平易的人，而另外那位高大冷峻的男子昨晚就有弃人于不顾的冷漠前科，她只有这一次机会，必须站在更容易得分的位置。
接到如此明确求救信号的袁君明，不是没有动容的。一个这般年纪的女孩是要多惨，才会沦落到昏倒在垃圾里，还求陌生人收容的。但问题是……
初云上这厮怎么可能轻易收下一个陌生人，虽说只是几天。
遂，此时画面变得诡异：
凌有容望着袁君明……袁君明窥视着初云上……初云上又打量着凌有容。
“ 你先前说家里变故，是……父母已不在了么？” 毫无征兆，初云上突然问出这么一句。深邃的眼眸中，有复杂的神色。除了这个，他确已想不出任何一个其他可能，使一个少女奔袭来外地投靠并不熟稔的亲戚。但是……他为什么要问？
但只见凌有容先是一惊，片刻神色渐渐黯淡下去，抿住唇，然后很慢，很慢地，点了点头。
很轻，很细微，但袁君明却察觉到，初云上虽面色无碍，他的眉尾却向上跳了一跳。
“ 唉……可怜。” 袁君明忍不住唏嘘一声，他最是心软。这一叹，是他同情的本能反应，亦是他欲令初云上首肯凌有容之求而造个应景的势。
此时却似陷入僵局，凌有容仿佛沉入到哀伤的情绪之中，袁君明揣摩着初云上的想法，而初云上，却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大约一分钟，或者，是比一分钟更长的60秒。
只见他目光扫过袁君明，落到耷拉着头的凌有容，片刻，便径自转身，上楼了。
凌有容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心道是此番没救了，终究是冷血的东西啊，我到底要何去何从？！一时彷徨起来，只有把下唇咬得更紧了些。“
袁君明却知道，初云上不准确地拒绝，便是分明，动了恻隐之心了。
就让我好人做到底罢。
他拍拍凌有容的肩膀，
“还没问过你的名字？”他朝她笑了笑。
一脸悲戚的凌有容想着，是马上就要说再见然后永远不会见的那种关系，还要问名字来作甚？
把脸拉成一根苦瓜，有气无力地望着袁君明。
“ 作为你接下来几天的房主，知道名字是一件很难的事吗？还是，你喜欢我用喂称呼你？”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凌有容。
凌有容的眼睛顿时瞪大，“ 他……”她指着初云上上楼的方向，“ 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用行动拒绝了吗？她心里想着却没有说出口。
虽然讶异，虽然还病着，但她脑子并没有完全坏掉。得了便宜，就不要再卖乖，或是，卖弄无辜了。
她心里想着，看来，这个家的主人是你啊，但为何总感觉那位的气场极其迫人呢？许是冷漠的缘故吧，她在心里龇了龇嘴。
“没有。“凌有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在刚才结出苦瓜的脸上开一朵花出来，
“ 凌……有容。凌烟阁的凌，有没有的有，华容道的容。凌有容。” 她有点羞涩地伸出手，“ 多谢你。收容我。”
“ 袁枚的袁，郎君的君，阳明的明。袁……君明。” 他也大方地伸出手，友善地握了握。
“…… 那么，接下来几天的食物……和卫生。就拜托你了。那位……” 袁君明指了指楼上，
“可不是个好伺候的主。”
“ 我会尽力的！” 终于明白这一切不是在做梦了。虽然仍是不明朗，或者，仍是灰暗的未来，但至少为自己争取到几天的时间，在不用担忧吃住的情况下，计度接下来的路要如何走。
“ 客房在一楼。就这里走过去第一间。门没有锁，你自己打开便是。沿着这过道直走，左手边的门是通往花园的。这几天里，你若是觉得闷……可以到那里走走。”说着说着，袁君明的脸色蓦地一变，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令人困惑的事，
他看着凌有容半晌，问道，
“你……不认识……”他又伸出食指比比楼上，“他么？”
“ 我看起来……像是会认识他的样子吗？”凌有容大为诧异，这家的人……实在都有些古怪。
袁君明敛了困惑的神情， “ 没有，就是随口问问。待会，我会让人送些菜和肉过来。”说着，他摆出一个神秘兮兮的样子，“ 可都是……自养的猪，自种的菜喔。这年头，什么也信不过啊。你懂得……”
“噢……”凌有容会心地点点头，“ 我不会辜负这特别的食材的！”
“哦对了，我去拿点跌打的药膏给你。你先到房间收拾一下吧，被子什么的都在橱柜里，麻烦你自己整理了。那我就……”说着便起身上楼了。
“ 袁先生！”凌有容忽然叫到，袁君明踏上楼梯的脚停住，转过头露出一副好笑的表情，她继续道，
“谢谢……真的谢谢你。” 凌有容眼中是无比的真诚。
“不用再道谢了。你也有相应的付出不是？还有，就直呼我袁君明吧。袁先生……我耳朵有点受不了。”
“明白了。” 看他走了，她才拖了行李慢慢走进客房。
推开门的那刹那，凌有容几乎要第二次昏倒。
跃入眼中的就是房中间摆着一张有她家一半大的床。
几个大几何的线条切割出房间简洁却生动的格局，暖色系的墙壁和家具互相呼应。
外墙处是整个的落地窗，可将那花园中的景致尽收眼底。
房间过渡到窗的位置，是一个高起的弧形的小平台，摆放着一张弧形的躺椅。
晚秋的阳光丰盛而柔软，透过那大片的玻璃涌进来，
灌满了一室的暖。
她强忍住晕眩过去的冲动。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人生如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凌有容，清醒一点！
几个深呼吸后，心情终于稍有平复。把床铺好后，想趁着送菜的人没来之前，去看看花园。
楼上。
“袁君明你……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又要一次？” 初云上并无怒意，淡漠的表情，更似疑问。
“ 云上，上次完完全全就是个意外。你看那女孩的样子，再纯朴也没有了。何况不就几天嘛。诡异的是，作为青年女性群体中的一员……她居然不认识你。我真的要好好反省一下。廉颇老矣啊。”袁君明很不满地摇摇头，踱步至窗边。突然嚷道。
“ 初云上，你过来。”
他应呼而至。两人透过窗，只见凌有容正拿着一个小篮子，蹲在花丛边，饶有兴致地把挑拣着地上的花瓣。
“ 天……”袁君明实在有点吃惊，“ 她……她……她等下不会是要去葬花吧？我亲娘哟。”
看他的反应，初云上却觉得好笑，“ 袁君明，要是她精神有问题，你……会死得很难看。”
虽这么说着，他目光却忍不住跟随那个红色的身影。
为何她看起来这般开心。
他看着她像个兔子似的一跳，拿起一片花瓣，放到鼻尖，闭着眼睛深深一嗅，然后整个人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和世界的对话里，
他没有见过那么纯粹的笑容，纯粹得令人发指。在阳光下有点晃花了他的眼。
所以，他想，
她就算不是精神有问题，也肯定是个白痴。
白痴才有这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洗手做羹汤 人活为三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