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一章 备胎很重要 ...
-
到汴都已经两周了，仍然没有任何舅舅的消息。
地址已迁，手机不通，举目无亲，还外带感冒伤风。
凌有容终于明白当一个人衰到极至衰成衰猫警长的时候,会从脚底涌泉穴处开始升起一种变态的飘飘然的快感，完美应证了弗洛伊德所说----人有一种求死的本能。
精神已然恍惚，心情比起之前却大好，充满了一种就义前的凛然。
兜里只剩下……四位作古领袖的一张照片来与她相依为命。
怎能不叫人冬心荡漾？
问世间钱为何物，直叫人神经错乱。
还要继续拖着几乎比她还重的行李上路------事实是，她也不知自己要去往何方，旅馆不必肖想，而刚到汴都就巧遇流感，在之前那破旧又拥挤的旅馆里，浑浊空气中，和陌生人忙着交换各种呼吸，体味，细菌和病毒，自认为茁壮的凌有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即被感冒病毒完全控制住。
“哈秋！该死！哈秋！夜了？怎么好多星星……刚才那个大叔不是说这坡后有个公园？看来今晚只好露宿一晚了。”已经无暇去思考明天，人的底限可以放至极低极低，此刻安好，躺下睡觉，梦中再与龙蛇相搏，就让明天去烦恼明天吧。
她抬头一看，那是多么长的一个坡啊！可有尽头？
凌有容深情地望着行李袋，那目光热烈地似乎这包能突然长脚然后背她滚上去。
“咕……咕咕。”
还没来得及开始怨念，在肚子传来细细的叫声之后一阵巨大的晕眩突然袭来，凌有容只觉两眼一黑“哗啦”就昏过去了。以不偏不倚的苦命，精准地昏到在垃圾……的旁边。
十几分钟后，
一个蓬头乱发的女人提着一整桶的垃圾，
准确无误地，眼也不眨地，熟练地,“唰”地，
就倒在垃圾桶的旁边----凌有容的身上。
半小时后。
“喂，我的初大爷！垃圾挡住路了！又一次！为何这里垃圾会如此之……多！” 因情绪波动过大而显得不应这有星有月之景的男中音划破了此地宁静，声波穿过许多微生物，穿过颗粒，穿过质子，打扰到了不少正享用宵夜的细菌的心情。
“那下车挪开就是，嚷什么嚷。” 初云上打开车门，忍不住眉头一拧，臭……真真的臭。以手捂鼻，迅速左跨了一大步。心中一阵不悦，不知这一个“臭”的感官反应背后是代表吸入了多少垃圾的颗粒。
“唉……每天从这里经过，我可怜的嗅觉就要被强X一次，鼻毛都快掉光了！作孽，真是作孽啊！”悦耳的男中音再度响起，情绪依然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谁让你离垃圾这么近。”初云上的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一个暴跳如雷，一个波澜不惊。这对话竟可以持续得好好的。
“谁让我阿谁让我？这种话难为你居然说的出口！你个散尽天良的！这么小的路，你走左边，我还有选吗？难道站你头上去？”
“嗯……”初云上懒得开口，就让袁明朗这个二百五使劲地去吸入更多的垃圾颗粒吧。
“唉，算了。有我这个善解人意温柔大方的朋友你真是三生………………啊！！” 黑暗中，只听见“啊”的一声，袁明朗瞬间从纵轴方向上消失了。
“怎么了？”
“好问题！……扶我一把好吧，娘的，摔破了我的小手！什么东西这么大个在地上拌我？……呀！妖孽！会动！” 袁明朗于是对着动物（会动的物体）狂踹了一阵。
初云上扶起袁明朗，听到地上又传来呻吟声，低头向声源寻去。
两人就这么直直站在原地，直到地上那堆垃圾哗的一声散开去，有一个人影半坐起来，头顶香蕉皮，身挂塑料带，以极其虚弱的声音呼到：“好痛！！我的腰，腰啊……这么重压下来就算了，怎么还连踢带踹！”
是女人……袁明朗顿时心生愧疚，后悔自己反应太大出手太重，怕是已伤到人家。
“那你还好么？其实我也才一百三十多一点，还还……还可以。”袁明朗一阵心虚---事实上他少报了好几十斤。
“大哥，叫你旁边那位这样压压，还踢来打去试试？是谁派你来给我最后一击的吗？”凌有容在感冒病毒和人类□□折磨的双重打击下，神经中枢不太受控制，有点语无伦次的迹象。
“那，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总不能丢她在这，不管吧？”袁明朗望着初云上，眼中闪现红十字。
初云上径自往前走去，“是你踩到她的。”并无伸出温暖援手的意思。
“我的事不就是你的事嘛！喂！别走啊！”
“不然……你送她去医院。”初云上的脚步依旧不停。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打电话，然后等人来。”说着初云上已经走到半坡了。
“喂！喂……”声音越来越弱，袁明朗呼喊无力，他知道这厮回家睡觉的决心是恁地强大。几种方案一时在他眼前闪过，120？太夸张。开车去？拜托，这里可不是一两个小时可以到的那种地方。思来想去，
扶起凌有容，打量了一阵，可惜入鼻是垃圾，入眼也是垃圾，左右看不出个所以然，只好问一句，“你可以走吗？”袁明朗一脸关切，毕竟有错在先。
“我试看……啊！”凌有容尝试着收了收腿，刚才被重压过的膝盖---剧烈的疼痛让她猛抽了一口气。
“哎，反正我倒霉，也习惯了……命也豁出去，来吧，我背你。”袁明朗一脸无奈地蹲下，他也极困，他和初云上一样，都已经两三天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眼下对他来说通往睡眠最快的一条路就是：背这女人回家哪哪一放，得道的得道，成仙的成仙，他也可去梦蝶。
凌有容心中不禁嘀咕：倒霉，真正倒霉那个好像是我吧。
“啊！”
“哟！”
“哎呀！”
“妈啊！”
“救命！”五分钟之内，不短的一条坡上已铺满了凄厉的叫声。
这看似强壮的袁明朗，从小到大还未曾背过谁，或者从根本上来说，他就就是四个肢配合无能症患者。……哪里是背，根本是连抓带提。
几百米的坡，也不知道摔了多少次，简直是血泪写就的道路。
到最后，凌有容几乎是被拖进去的。
~~~~~~~~~~~~
初云上裸着上身，听到屋外有声，开了门，大剌剌的站在门口，“袁明朗，既然你一定要负这个责，那之后所有相关事宜，就全部由你处理。现在，先要把她洗干净，真的……很臭。”作势捏了捏鼻，说完自顾自便上楼了。
“你，你可以自己洗吗？”袁明朗疑惑地望着凌有容，一来是男女总有别，二来就是……真的太臭了。
“我……麻烦你把我放进你家浴缸，把我的行李拿进来便可，应该可以的。”她实在是对自己一身的秽物承受不住，一心只想赶紧换了干净衣物。
“这样，那我出去了。”袁明朗如获大赦关上门立刻冲去洗澡，他身上的臭味几可与凌有容分庭抗礼。
在艰难地洗完澡穿上衣服后，凌有容才意识到自己无法出去。呼喊了几声，也没人理她。半残废之身，一屋陌生人，权宜之计只好在浴室里和衣而睡了。包裹着垃圾的衣物一阵阵传来销魂的味道，熏啊熏啊就变成熏香就竟然睡着了……可见久入鲍鱼之肆而不觉其臭之多么真的一条真理……不愧是人民群众的智慧结晶……
外面：
袁明朗洗完澡就累昏在床上，批着条浴巾就昏睡过去了，不时手舞足蹈一下，翻身又睡得更熟。
初云上在房间里巨大的软床上，睡得死过去了一样。
恩，很好。
莫名其妙的一天，如此结束了。幸运的是，并无人员伤亡。
屋外有猫卖力地叫春，有不懈的蝉鸣，
朗月清风，岁月静好。
屋内大家做着各自的梦，
不管香的臭的甜的咸的，
那可是他们自己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备胎很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