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分化后被死对头标记了》三点期待

9、第 9 章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梁榷自觉自己从不是不守信用之人，但他确确实实、无法否认将接商松尽下班的事抛在脑后，直到见到从小区门口进来的商松尽才猛地忆起。
　　又不是小孩子，手受伤不能开车的话，可以叫秘书送回来，或者自己打车回来。多么简单的事，还让人去接，分明就是想搞他。

　　虽说昨晚是他主动，商松尽的手也是他砸伤，但两件事都不是他故意、不是他想要的。再怎么和他作对，也不用这么捉弄他，还让他牺牲自己的时间照顾人吧？

　　疯狂找理由劝自己没事，是商松尽无理取闹，见到朝自己走来的商松尽，梁榷仍是避免不了有一点心虚。
　　毕竟自己答应人家，现在又没有做到。

　　小区门外年久失修的路灯照耀出一片昏黄天地，梁榷扶着爷爷散步的路线一直是往前，没理由突然调头。梁榷装作什么事也没有，丝毫没有记起没去接他这件事的样子，泰然自若地和爷爷继续朝前走去。

　　“爷爷，下来散步啊？”距离并不远，很快就与迎面走来的商松尽撞上，商松尽见着多年好友般和爷爷打招呼。
　　满脸的笑容，丝毫没有梁榷想象的死皮赖脸质问他为什么没来接他的不悦。

　　也许是见到爷爷没有发作？又或许是这完全是商松尽为整他临时想出来的鬼点子，商松尽自己都不记得了？可今日下车时商松尽分明叮嘱过他……
　　猜不透商松尽的心思，梁榷问：“你刚回来？”

　　从外头回来的商松尽一身正装，并未换上舒适的居家服。
　　梁榷脑子一动，也许商松尽也很忙，忙得没时间整他。

　　“嗯，”商松尽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算，我下班回到家，后来又有点事出了一趟门。”

　　看来还是自己先回来了啊。
　　商松尽一句带上“下班”两字的特殊回答，梁榷听出商松尽其实还记得自己答应会去接他的事。

　　“你手好些了吗？”梁榷看着商松尽没有再挂在脖子上的手。
　　“还行，”商松尽抬抬自己受伤的手臂，“挂在脖子上太麻烦了，我就给摘了。”

　　不是医生，也不知摘下来会不会有事，梁榷不放心道：“医生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别搞这些幺蛾子，免得到时候又出什么新毛病。”
　　“好的好的，梁研究员，全都听你的。”商松尽听话地乖乖照做。

　　虽然时常相对，但有时也能和平共处。和平共处时两人并没有发觉，身旁的爷爷十分满意地点头笑道：“这样就很好啊，不吵架，不打架。”
　　爷爷一句话点醒好不容易能平常谈话、不夹带任何枪炮的两人。一经提醒，梁榷下意识想要反驳，下意识就想怼商松尽，但想想爷爷还在身边。最主要的就是让他老人家开心，梁榷笑着点点头。

　　瞧见他这赞同样子，商松尽才看他一眼，梁榷就一记眼刀飞来。
　　商松尽：爷爷，你看他这像是要和平相处的样子吗？

　　在梁榷的眼神催促下，商松尽和梁榷同样笑着看向爷爷：“爷爷，我们俩现在可好了。你瞧，刚刚鹊鹊还关心我了呢，是不是啊？”
　　鹊鹊是梁榷的小名，据说梁榷妈生完梁榷后，曾有一只喜鹊停留在病房窗外叫唤。一家人认为是喜兆，将以前备用的名字全部更换，改名为梁鹊，喜鹊的鹊。后来算命的说梁榷命中缺木，便又给他换成现在这个榷，取的还是喜鹊的意。

　　小时候在路上见着喜鹊，商松尽总是会指给他看，朝喜鹊叫他的名字。长大后，就算梁榷没在他身边，商松尽也得专门发信息给他：“我今天在路上看见你了，你咋上树了？”
　　梁榷：？
　　商松尽：喜鹊图片

　　梁榷：……

　　从小到大自己小名被如此捉弄，梁榷习惯性瞪一眼商松尽。商松尽也不冤，谁让他不能用正常的语气叫梁榷的小名，非得语调上扬几个度。

　　表面惠风和煦，内地里商松尽接下梁榷两记眼刀，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一直笑着。

　　爷爷见着两人和好高兴，还想再说点什么，商松尽的电话适时响起。梁榷想让他先接电话，商松尽却等爷爷说完，笑着回应爷爷后才将电话接起。

　　“我还有事，先上去了。”
　　商松尽对梁榷道，获得梁榷的点头，商松尽又声音加大，对爷爷说：“爷爷，我上去了啊，您慢慢散步。”

　　“好好好。”爷爷十分喜欢商松尽，满眼慈祥。

　　回头看看离开的商松尽，身边爷爷突然道：“松尽是个好孩子啊，你别总和他吵，两个人和和气气的多好。”
　　一句话彻底拉回梁榷往后转的头。梁榷飞速回头，看向爷爷。

　　爷爷眼神清明，好似老年痴呆这个病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梁榷心下一惊，一下说不出话，又立马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忙问爷爷：“爷爷，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我的乖孙啊，”爷爷拍拍他的脸颊，“怎么还问这些问题？”

　　片刻的清明，爷爷又变回以前有精气神的样子，梁榷眼眶一下红润，却不准有一分表现在脸上。梁榷像是什么也没发生，只是寻常陪爷爷散步地找着话题陪爷爷朝前走去。

　　就医时，医生就说过老年痴呆可能突然有段时间清醒，但大多数时间需要人照顾。梁榷珍惜着爷爷清醒的时刻，和爷爷聊些有的没的废话，在爷爷的回答逐渐变得幼稚时，梁榷也只微微苦笑一下，回答也随着爷爷变得幼稚。

　　“爷爷在散步的时候和我聊天了。”回到家，梁榷坐在床边，犹豫之下，给商松尽发去信息。
　　信息刚发出，商松尽秒速一个“？”回复。

　　明白商松尽的疑问，梁榷补充道：“爷爷清醒了一会。”
　　信息同样才刚刚发出，商松尽又秒速回复一个“！”。

　　“那……意思是爷爷现在又……”一个感叹号后，商松尽的信息再次弹出。
　　“嗯。”梁榷简略地答。

　　之后便不再收到商松尽的秒回，猜测商松尽可能有事，梁榷等待一会没等到信息，正打算放下手机，一阵敲门声响起。
　　敲响的并非是他的房门，而是他家的大门。敲门声隔着房门传来，走出房间，梁榷正巧撞上打算去开门的陈阿姨。以免陈阿姨再对来人过分热情，梁榷阻止道：“我来开吧。”

　　拿着手机走到门前，摁下门把手，大门打开，一声活力的“嗨”跳进门内。
　　手机中和他聊天的人出现在门外，虽说就只是对门的距离，梁榷还是惊讶了一下。

　　“你来干嘛？”惊讶之余，梁榷问道。
　　商松尽不仅人来，手上还拿着电脑和文件袋。

　　身上是舒适的居家服，手上却是另一副办公模样，梁榷看不懂商松尽的搭配。商松尽也不管他看不看得懂，带着自己的办公用具试图从梁榷与门框之间的缝隙中挤进去。
　　察觉到商松尽的动作，梁榷手一伸，拦住商松尽的去路：“你干嘛？”
　　“我来看看爷爷。”被堵住去路的商松尽道。

　　原来是来看爷爷……来看爷爷又干嘛还带电脑和文件袋？
　　在梁榷阻拦他的意志松动时，商松尽打下梁榷的手，走进客厅。梁榷没再拦他，伸手将打开的门关上。

　　“松尽来了啊？”客厅中还未走的陈阿姨依旧热情，见着他手中的东西，“这是来找鹊鹊有工作上的事要说吗？”
　　商松尽笑笑：“没有没有，我过来看看爷爷。”

　　说完转头对走过来的梁榷说：“我先将这些东西放在你房间。”
　　想必是些工作上重要的东西，担心遗失，梁榷点点头。

　　熟门熟路走进梁榷房间，梁榷的房间与他印象中变化不大。是死对头，但住在对门，商松尽时常和梁榷作对，也曾多次出入过梁榷房间。房间的书架上还摆放着他带过来又不记得带走的漫画。
　　漫画内容遗忘得差不多，却仍记得梁榷也想要看又装作不在乎的样子。他炫耀地看完，故意制造落下漫画的假象。

　　带着被过往回忆浸润的笑容，将自己的电脑和文件放在梁榷书桌上，瞥见桌上一动便会摇头晃脑的摆件，商松尽伸出手。

　　“放好了就出来，别乱动。”身后突然响起梁榷的声音，商松尽收回手，耸耸肩。

　　走出房间就看到爷爷坐在客厅沙发上，商松尽坐到爷爷身边。

　　“爷爷，”又是上升的语调，商松尽在爷爷面前浑身都是活力，“你还认识我是谁吗？”
　　爷爷见到他十分开心，笑得露出牙齿，被他一问，做思考状地努力回想。

　　耐心等待一会，一边陈阿姨见这情况，假装欣喜地问：“爷爷想起来了吗？”

　　回到家后，梁榷只告诉爸爸妈妈爷爷有过短暂清醒的消息，之后再告诉商松尽，并没有告知陈阿姨，陈阿姨却能一下猜到。
　　梁榷都注意到她听见商松尽的话时，比爷爷还飞速思考的表情。本想吓一吓她，但爷爷只是短暂清醒，并没有彻底清醒，梁榷如实道：“没有，只散步的时候清醒了一会。”

　　希望如此能够让陈阿姨不要再做出那样的事，梁榷说完留意着陈阿姨的表情。陈阿姨的表情瞬息万变，客厅中等待爷爷回答的商松尽拍拍爷爷的手：“没事，记不起来也没关系。我就住在对门，也是您的孙子，叫商松尽。”

　　“你也是爷爷的孙子？”陈阿姨问。
　　知道她在想什么的商松尽笑：“对啊，我从小在这长大，也算爷爷的孙子。”

　　“爷爷老了，孙子当然要保护好爷爷了。”说完特地加上这句，商松尽同样留意陈阿姨的表情。

　　让爷爷叫她老婆，不是图财就是图色，也许财色两图。
　　时间变迁，从小生活在这的两家都已早换新房，唯有老一辈的人坚守在此，不舍自己的回忆，而有时候这种坚守成为她人眼中获利的阻碍。

　　从陈阿姨的表情中看出陈阿姨应该是听懂了，但并不确定他说那句话是有意还是无意，毕竟他一直以友好和善的形象示人。

　　和爷爷聊一会天，聊到爷爷打瞌睡，梁榷和商松尽一起护送爷爷上床睡觉。回到客厅，梁榷看一眼客厅墙上的钟，已经不早。转身面向身后的商松尽，想催他回家，可还未来得及开口，商松尽慵懒地伸个懒腰：“啊……这么晚了，还有工作没处理完。”

　　今日也体验过工作的劳累，梁榷对商松尽道：“那你快回家工作吧。”
　　商松尽的东西还在他的房间，梁榷打开房门，商松尽跟进来。

　　本是让商松尽进来拿东西，商松尽反倒在他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打开自己带来的电脑。
　　梁榷：？

　　“你不回去吗？”梁榷问。
　　“我做完这些就回去。”商松尽自然地答。

　　感觉到商松尽在赖着不回去，且是早就想好要赖着不回去，不然也不会来时就带着电脑，梁榷想要催他回去，但想想自己今天的劳累……
　　算了，还是让他安安静静把工作做完吧。

　　专门给商松尽制造安静的工作环境，梁榷在一旁没事都不选择玩手机，反而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
　　未看几页，梁榷的眼神朝书桌前的商松尽跑去。

　　有些心虚，梁榷开口：“呃……今天我有点事，所以……”
　　专心工作的商松尽回过头，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样子，却与白日里惹人无语的样子大不相同。

　　“是有工作上的事，还是和谁一起出去玩？”商松尽成年人的气息在此刻温和的灯光□□现得淋漓尽致。
　　在得到梁榷“工作”这一回答后，商松尽点头：“那行，工作上有事，没办法，先原谅你了。”

　　本来就是解释，被商松尽一原谅，梁榷反倒暴躁，想说“谁要你原谅啊？”。原谅他的商松尽望着他，拉着身下的椅子移动到床边。
　　距离忽然拉进，坐在椅子上的商松尽直视梁榷的双眸：“我原谅了你，也有一件事想让你原谅我。”
　　“嗯？”梁榷感觉莫名其妙，“你不会背着我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

　　一句话让认真的商松尽哭笑不得，商松尽盯着梁榷的眼睛：“正经一点，我有事和你说。”
　　与他作对一天的人陡然沉静，梁榷不禁也收起自己的随意。

　　护眼的暖黄色灯光下，极致安静的氛围中，商松尽双目接上梁榷的双眸：“昨天的事，是我没控制住，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