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
-
商松尽都听出,梁榷自然也听出来。身体再不适,听到陈阿姨的声音,梁榷头脑也加速运转。
害怕陈阿姨认出自己的背影,梁榷拿起怀中抱着的商松尽的外套披在头上。
差点叫出他名字的陈阿姨见他这怪异的举动,再闻闻空气中奇怪的味道。
梁榷是个b,而空气中有两股信息素交杂,那应该是她看错了,应该不是梁榷,但是这也太像了。
“这……”陈阿姨指指披着商松尽外套的梁榷,“是你对象?”
商松尽这小伙子看起来挺文明守礼,应该不会搞那些歪把式吧?
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不管商松尽干不干净,她只要装傻,都当成是商松尽对象就行。不过小年轻还是玩得开,还没进家门,这信息素就溢满楼道了。
既然陈阿姨给出阶梯,商松尽顺着阶梯下去:“对,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打开家门迅速带着用外套挡头的梁榷进去,商松尽关上门将门反锁。
做好一切,转过身,浑身发热的梁榷蜷缩在他家沙发上。
外套裹住自己的头,这是梁榷刚发现的能让自己不那么难受的新招。没有酒精的加持,梁榷比上次更清醒地知道自己不应该再对商松尽做出那样的事。
用外套裹住头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偏偏商松尽还要来打扰他。
“鹊鹊。”商松尽伸手轻轻扒开梁榷头上自己的衣服,却收到梁榷“别管我”的回复。
“别管我,我自己会好。”梁榷带着他最后的倔强说道。
商松尽外套盖出的黑暗中,他看不到商松尽的脸,看不到商松尽的停顿与落寞。
“好。”沙发边半蹲的商松尽点头。
既然梁榷想要一个人待着,商松尽对不肯见他的梁榷道:“那我出去,我就在小区里,不会走远,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说完,蒙着头的梁榷终于肯见他,商松尽对他笑笑,站起身。
只是站起身,都还未走向大门,垂下的手臂就被躺在沙发上的梁榷握住。
明明是自己说“自己会好”,可在商松尽要走时,他又忍不住拉住商松尽的手。
梁榷也不明白自己的想法,他只明白他不想商松尽离开。
“我能去你卧室吗?你就在客厅。”梁榷望着站立的商松尽。
商松尽低头看着如此柔软的梁榷,脸上浮现的却是悲伤。
“好。”梁榷的任何要求,商松尽都答应。
打横抱起沙发上的梁榷,梁榷像是握着珍宝似的紧紧抓住手中带有茉莉花香的衣物。抱着梁榷走进自己房间,将梁榷放在自己床上,商松尽摸摸梁榷的脸:“有什么事就叫我,我就在外边。”
躺上柔软床铺的梁榷点点头。
收回手,商松尽走出房间,关上门。拿出在路上买的抑制剂,一次一瓶的剂量,商松尽一口气喝下好几瓶。
他又不是感受不到梁榷的信息素,他比梁榷早不知道多少年就尝过被信息素困扰的痛苦。关门逐渐缩小的门缝中,他瞧见梁榷蜷缩着身体,鼻子凑到他今日所穿的外套中,猛嗅。
那一刻,梁榷闻到自己周身相比之前更加浓烈的茉莉花香。
—
身体无限往下坠,似从天空落向地面,可下降的速度是那么温柔,完全违背自由落体的定律。柔软而又无形的气体接住他,舒服得他缓缓睁开双眼。
分明做了一个从云端轻柔飘落的梦,却像一夜无梦那般舒适。睁眼醒来,梁榷发现这并不是他的房间。
睡前的记忆慢慢入侵他毫无压力的大脑,回忆起自己为何会在这,梁榷睡醒后的惬意全无。
这是在商松尽的房间,是他自己要求进来的。
房中茉莉花与汽水味道已然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十分浅淡,都不及擦肩而过闻到的对方的香水味。可是再淡,坐在床上的梁榷也为之奇怪。
第一次他将这奇怪的味道当做香薰或者香水,可有哪款香水留香如此持久?哪款香水会不用喷甚至不用实体,就能在周身散发出香气?
一切的特征都符合,都指向一个方向,梁榷抬手摸摸自己的后颈,仍旧不敢置信。
他的身体真的出现问题。
以beta的身份生活许多年,成为抑制剂研究员后,接触的新品抑制剂试用员全是a或o。没什么不敢承认,在倾听他们描述使用感受时,梁榷也曾想象过那是什么感觉,想象如若自己没有分化成b,而是分化成a或o,他的信息素又是什么味道。
一边跃跃欲试,一边又庆幸自己是b,如今身体真朝自己以前所想象的方向靠拢,梁榷心情复杂。
还未到医院检查,还未有专业的鉴定,梁榷劝自己别吓自己。任何的猜测都只是徒增烦恼。
强硬劝自己放下心,梁榷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被子一掀开,梁榷呆住。
被子下除去自己的身体外,还有一件不知被揉捏多少次、挤压成一团的外套。
认出这是谁的外套、记起这件外套为何会出现在这,梁榷:……
不管他怎么去忽略,总有事物要来提醒他。
拿起挤成一团的外套,抓住衣领甩甩,看着甩过后还是皱得不成样子的外套,梁榷表情尴尬。
这肯定是要还给商松尽的,然而他曾对这件衣服做过那种事情,还将衣服弄成一团咸菜……就算他想再买一件赔偿,也不能让商松尽见着这衣服的惨状。可是商松尽就在外头客厅,商松尽说过不会离开,他又不可能将衣服留在商松尽房间。
着实难办,梁榷只能先假装没有发现地将手中的外套又放回原处。塞衣服时发现商松尽的被子也被他搞脏,梁榷只想敲死那时候的自己。
尴尬到不敢出门,找一圈没有发现自己的手机,梁榷也不知道自己在商松尽房间里待了多久……
山穷水尽,梁榷硬着头皮走到门边。
祈求商松尽已经离开,但他也知道商松尽这人十分讲信用,且这种状况商松尽不可能抛下他。要是真抛下他,他还真有点生气!
乞求商松尽离开不成,转而祈求商松尽在外头睡着,两人不用相见,他可以立马收拾好东西走人。哪怕之后总是要见面,也比现在直接见面比较好。
拜过玉皇大帝,求过上帝,梁榷喉结耸动,按下商松尽房门门把手。用最轻的力道打开门,客厅中,坐在沙发上的商松尽回过头。
两双视线相对,梁榷呼吸停顿。
沙发背挡住商松尽大半身体,商松尽站起身,朝他走来。
“睡了一觉?”商松尽再自然不过地问。
像是他俩早就住在一起,这只是平常的一天。
接收到商松尽发来的自然,梁榷顶着努力自然地点点头。
头顶一阵抚摸之感,商松尽抬手拨拨梁榷的头发:“有点乱。”
当梁榷以为商松尽要回避之前发生的事时,商松尽收回手,关心地问:“身体感觉怎么样?”
不得不面对的问题,梁榷点点头:“挺好的。”
之前那一晚是两人一起,而今日是有求于人,又将商松尽的床铺弄脏,还被清醒的商松尽看到自己不清醒的样子。与商松尽相识多年的熟识感已然无能为力拯救梁榷的难堪。
幸好商松尽不再是一副犯贱样子,商松尽的细心与关照从眼眸中、从每个动作中流露,沉稳又可靠。
“没关系的。”商松尽忽然说道。
商松尽以坚定又温柔的眼神凝视着梁榷的眼眸:“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你不用尴尬。你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面对,可能会有些不适,但我那时候不也是吗?你没有嫌弃我,你只觉是理所当然,所以这次你也这样想就好了。”
少年时分化成a的商松尽敏感期比较特殊,商松尽的敏感期比他人的一个月一次更加频繁——一周一次。当时住在他家对门的梁榷时常到他家陪他。见到商松尽难堪的样子,梁榷并没有嫌弃与害怕,反倒在被商松尽关在门外时,拍打房门,让商松尽放自己进来。
“我是b,没事的,我闻不到,不会有反应的。”
那时候,梁榷一点也不将这件事当成一件尴尬的事情,到了自己身上,反倒拼命尴尬起来。感觉到梁榷的尴尬,商松尽以最轻柔的语气道:“这对我们来说是每个月都要经历的事情,你所研究的不正是抑制这件事情发生的东西吗?这并不是什么需要遮着掩着、不能明说的事情。”
ao自分化后拥有特殊的fq期与易感期,而对于没有信息素的b来说,什么都没有增加,什么都没有减少,生活毫无变化,床笫之事也仍旧是只有自己主观意愿同意才会启动。哪怕是从事与ao走得最近的抑制剂研究行业,被突如其来的信息素控制,梁榷也会感觉到不知所措。
商松尽抓住他的不知所措,带着他走向“这一切都是正常”的道路。
心里舒坦上许多,但那些事的的确确发生过,他留在商松尽身上以及床铺上的印记,无法否认。
再回头,对上商松尽的眼眸,梁榷咬咬唇,鼓起勇气,反手指指身后的房间:“那个……你的衣服和床铺被我……弄脏了……”
对自己二十几年的青梅竹马说出这样的话,尴尬程度甚至比在酒店醒来发现自己身边是商松尽还要强烈。
显然安慰他的商松尽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惊讶了一下,又立马微微笑起,点点头。
“还有……”梁榷看一眼商松尽的嘴唇,又移开视线,“我好像亲了你?”
他清楚地记得,却用上问句。
“对啊。”商松尽都笑起。
我的天!梁榷简直想要辞去自己抑制剂研究员的工作。还研究什么抑制剂啊?直接去研究时光穿越机,让他倒回去阻止那时的自己比较靠谱。
“呃……”梁榷不好意思地眨一眨眼。
明明都已经将自己交给过他,却还是会为自己抢占过对方嘴唇而在意。
被道歉的商松尽紧紧盯着眼前的梁榷。
“被子你帮我洗,算是赔偿。那你擅自亲了我,怎么赔偿?”商松尽故意逗他。
有点平日里油滑的挑衅样了,但又不全是。商松尽的笑容并不强势,反而有种温和的挑逗。
“滚。”梁榷还是那个梁榷,哪怕万分尴尬,也不忘初心地回怼。
“你这个人吃干抹净还不负责!”商松尽一脸被辜负的样子。
梁榷觉着无语,但又毕竟是自己没经过他人同意就擅自吻了别人,梁榷试着问:“那我给你买你想要的东西?”
商松尽夸张地捂嘴:“你竟然用金钱来侮辱我!”
梁榷:?
“那你想要干嘛?”并非只是欠他一个人情或者一笔钱那么简单,欠的是一个吻,梁榷实在找不出有什么好赔偿的。
商松尽好似早就想好赔偿方案,只等待他这一句,可真当他问出这句,商松尽又犹豫起来。
感觉商松尽在憋什么坏水,梁榷:“你别太过分啊!”
商松尽领会地挑挑眉:“知道了,那你就说一句‘我输了’,好吧?”
要他承认自己输了?梁榷:“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要他认输比要他再亲一次还难。其实商松尽已经将难度降级,原本赔偿方案为“你既然不顾我的意愿擅自亲了我,那我也要亲回来”,可梁榷被信息素操控,将自己最隐秘、最不愿被人看到的状态暴露在他面前,商松尽不愿再对梁榷说出这样的话。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先留着吧,等以后有用的时候我再拿出来用。”商松尽得意道。
梁榷:“真是阴险呐。”
商松尽笑笑,催促道:“好了,不说了,先去医院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吧。”
还未到医院检查,是不是信息素干扰都还未知。
“你先坐着,想不想喝水,”商松尽问,“我去给你拿件适合衣服换上。”
梁榷身上的衣物因躺在床上而有些凌乱,不适合出门。
一个星期前,梁榷领着手臂受伤的商松尽走进医院。一个星期后,梁榷又和商松尽一同在诊室门口等待。
看出梁榷的紧张与担忧,商松尽拍拍梁榷的肩:“放宽心,如果你还是b,那说明你没问题。如果真的所转变,那你既体验了b,又体验了a或o。”
听着好像不错,梁榷毫不留情戳穿:“但b不和我以前差不多吗?没有变化,所有人没分化前都有体验。”
商松尽:……
也有商松尽都说不出话的时候,和梁榷一同走进诊室,医生问过大概情况,给他们一张单子,让他们下楼测分型。
经过抽血和一系列少年时期就做过的分型检查,又在楼下等待一会,看着检测的医生将检查单递给自己,梁榷快速扫描。
前排是再正常不过的姓名与性别,然而,后边本应印着Beta的那一栏,赫然标着一个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