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月》桑野荷锄

5、第 5 章 专属司机？

　　解散的时候还很早，在食堂打包好了晚饭的林就装作吃饱了没事干的样子帮江于先找校车的缴费事务处。
　　缴费事务处没找到，到是找到了校车。远远地看着，高度近视的林就还以为那是一堆废弃金属。车上的漆倒是没什么问题，车底下却有些什么东西脱落了一半。打后车窗看去，最后一排的后椅背还堆放了几把脏污陈旧的扫把，和一个变形了的簸箕。
　　往车的方向又走了一段，一股令人窒息的汽油味儿扑面而来。林就忍着不适继续向前，就看见有一个人向她走来，不知是司机还是负责人。
　　“这位同学？这位同学！”
　　林就满脸疑惑地应了声:“阿伯？是在叫我吗？”
　　“是，你交费了吗？这个学年我们两辆校车合并了，人快满了，要坐校车可得快点啦……”
　　“那个……阿伯，是我的朋友要坐校车，我帮她找缴费的地儿……我先走了啊……”
　　趁着那阿伯还没缓过来劲，林就一鼓作气冲上车。方才的气味一下又重了许多，就连气温也高了不少。车上已经挤得惊人，虽说还没超载……但好几位学长的体型……
　　天呐，车顶上那个塌下来的东西又是什么？空调不仅坏了，还往下滴着浑浊的机油……车的地板竟然还有裂缝？
　　不行，我要下去！我要阻止江于先！
　　林就一路跑着进了礼堂，一个老师正给江于先指着路。江于先看见喘着大气的林就，一时愣住了。
　　“林就？我知道在哪里了，它混在一堆社团摊位里，我都……”
　　“于先，算了吧！我……刚刚看到校车了，那车……那东西……”
　　“特别破对吧？我都坐了一年了。”
　　林就自然还是相劝，可是向江于先描述那辆车有用吗？她应该比自己还要清楚吧……
　　“于先，那个阿伯说，另一辆车坏了，两辆车要合并，现在已经特别特别挤了，都没地方坐了，你……”
　　“那我得抓紧时间交钱了！”
　　一时间，一大堆交通事故的新闻诵入林就的脑子里，那样的校车，真的能确保学生的人身安全吗？万一出了什么事，难道她要被迫清醒着见证一个熟悉的人死亡？
　　手比脑子更早一步做出决定，抓住了江于先的手:“交通安全不是儿戏，那种‘车’不安全。我骑电动车来的，你家长如果没时间的话，我来接送你。”
　　这样莫名坚定认真的语气让附近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谢谢”显然，江于先的嘴也比脑子快多了。
　　等到脑子反应过来后，江于先的内心独白是这样的:啊？刚刚她说了什么？我说了什么？这个气氛……为什么都盯着我们？她又不是跟我表白你们吃哪门子瓜呢？所以……刚刚发生了什么？
　　周围的目光终于逐渐散去了，林就才反应过来，放开了手：“不好意思，额……我小时候亲眼目睹过交通事故，那场面，心理阴影太深了，所以对这种事比较……还是我来送你吧？”
　　“啊？没事的，我知道你不是在咒我。谢谢啦，我拥有了一个免费的司机。”
　　低头看见了江于先手上缓慢消退中的红痕，林就自然地视而不见:“那走吧，小姐。你的专属免费司机来接你了。”
　　如果让一个小学生来描述现在的天气的话，他或许会写道:“天地是个巨大的蒸炉”
　　而此刻蒸炉中的其中两个人表示:坐在摩托上是真的很凉快！背上的簿汗被快速流动的气流带走，如同呆在空调房里一样舒服，就是有点闷。
　　刚才还碧蓝的天空已经有点暗下去的势头了，夕阳却红得漂亮，红得令人安心。马路上许多摩托车飞驰着。耳边听到的，是林就温柔的声音:“放心，我成年了。已经考过驾驶证了。”
　　“好厉害！可惜我不会，而且也懒得学。”
　　龙衔宝承朝日，凤吐流苏带晚霞。如此美好的时光，如此醉人的景色。可惜此时被美景……和美人迷惑的江于先一句诗也想不出来，只在心里大喊了一声:“真美好啊！真幸福啊！”面上还端着文静优雅。
　　……虚伪……
　　“我觉得我们初三体检的时候你一米六左右，七十六斤。怎么感觉你好像一点都没长胖？”
　　“跟以前一样，隔一段时间生一次病，通常还没胖几斤就又回去了……”
　　“那是挺惨的，注意身体健康，晚上开空调记得盖好被子，别开太低温啊。”
　　“好了，知道了，比我妈妈还贴心的专属司机同学。”
　　“别这么叫，好奇怪，好尴尬！”
　　“啾啾？”
　　“别学老向！”
　　“林啾啾~”
　　“都说了别跟那老头学那些有的没的……”
　　由于江于先家里离学校不是很远，故而两人的愉快聊天时间就到这里结束了，大家下期再见……才怪呢。
　　江于先家楼下地形复杂，有好几窝猫在植物里安家。为了不伤到它们，林就特地放慢了速度。
　　居民楼的背后是老式的瓦房，原本洁白的墙上已经布满了青苔，如今被开了好几个门用来停放自行车。还有一棵树直直地穿过了房顶的瓦片，窜了三四米高。门与门之间的墙上用扭曲的字体写着“勿行窃，捉小偷”的字样。
　　穿过一排瓦房来到楼前，就能看见两个长方形的花坛。上面长着杂树杂花，甚至还有一些草药，只是都还不成气候。那些小猫就在这其中安家了。
　　下了车，江于先拉着林就逗小猫崽，那几只小的猫才出生不到一个月，脾气却非常暴躁。听见江于先的无效猫叫，不满地抬起头，用一副“你语法错得离谱的表情”看着她。直到李奶奶出来，给它们放了点食物，才有一只小猫敷衍地“喵”了一声。
　　达到目的的林就心满意足的骑上车，迎着落日和晚风打道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