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 花》酩酊天使

3、第三章 入教 我听人说，

　　“走走走，这儿不招人。”满脸胡渣的中年男人站在水月馆后巷，神情间满是不耐。

　　如花皱着眉，眼圈微红地望着他：“我真的什么都能干，什么苦都能吃。大叔，求求你了，让我在这找个活做吧，我实在是无路可走了。”

　　见她楚楚可怜的样子，中年男人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小姑娘，不是我狠心。可这水月馆有水月馆的规矩，每三年才招一次。这些不是我说了算，我们这些人当总管，也有难处。”

　　“既然如此。”如花叹了口气，强忍着眼泪，“我就不为难大叔你了，告辞。”

　　如花渐渐走出小巷，看着她的背影，中年男人叹了口气道：“哎，这小姑娘人挺不错的。看那样子也挺善良老实。可惜啊，也真是可怜了。”

　　彼时，如花在转身走出小巷后，脸上愁容立刻殆尽。伸手抹去了眼角的湿润，理好自己耳旁有点凌乱的碎发，哪还有半点我见犹怜的模样。

　　三年招一次人？这算什么，给皇帝招选秀女么？什么淮阳第一饭馆，莫名其妙。

　　她虽是这么想，可心里却难免有些焦急。来淮阳两天了，本想找个活做。淮阳这么大，人多口杂的，自己随便找个地方过，那些人也未必找得到。可是，她也没想到，人多是好，却也有坏处。这不，到哪去打杂都不缺人了。

　　这淮阳城，处处红墙金瓦，大街上摊铺甚多，烟花巷更是夜夜升平。自然也是商家云集之地，富庶繁华也不必多言。可如花抬头才发现，街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她惊异之下，瞧见了前方许多人竟都围着一堵墙看什么。

　　她走过去想一瞧究竟，但围观人众里外三层水泄不通，她根本挤不进去。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想要知道。所以不耻下问，这时候成了明智的选择。如花瞄准一个刚从里挤出来的姑娘，揪住机会，上前就开口问道：“诶，姑娘，这是怎么了？”

　　那姑娘斜眼打量了她一番，才道：“荒火教分教贴的告示，教主到了分教，半月后要举办宴席招待九黎门的门主，这里贴告示在招杂役。”

　　与如花解释时分明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可一说到荒火教的时候，那女的神情立刻就变了。一脸的倾慕和向往。

　　“荒火教？九黎门？是什么？”

　　很显然，在听见如花的问题时，对方看她的眼神就如同看怪物一样：“你这都不知道？未免也太孤陋寡闻了吧。”

　　强咽下心中的火，如花笑得一脸真诚：“我是乡下人，没见过世面。姑娘你见多识广，还希望能告诉我究竟是什么。”

　　听见她这番话，女子的脸上不禁有些得意：“荒火教是第一邪派，九黎门是第一正派。”

　　“这么听来他们不是对立的么？那荒火教为何要宴请九黎门？”

　　“哎呀，你有完没完！”那女子一脸不悦，扇了几下手，“江湖上的事，我怎么会知道。”说完，便极不耐烦的走开。如花表情当即一变，狠狠的瞪了她背影几眼。

　　而最终，经过如花一番打听总算将事情弄个明白了。江湖上一向分正邪两派，而荒火教是邪派势力最大的一个，正派中唯一能与它相克的便是九黎门。如今荒火教教主到分教来了，要宴请九黎门，需招杂役。这一个个的都想去，可又没几个想和邪教搭上关系。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了。

　　除了这些消息之外，她还打听到一个消息。那就是，听说荒火教的教主长相俊美到人神共嫉，五官精美到惊天地动鬼神，武功高到万夫莫敌。所以，此次想去又不敢去的人里，绝大部分是女性，而且都是含泪不甘心的离去。

　　至于为什么要宴请九黎门，她所得到的答案都是：

　　这是江湖上的事儿！

　　如花瘪瘪嘴，虽然这些都和她无关。不过，若是别人都不敢去，倒是个不错的容身之处。正好可以帮她躲过那群人。

　　她脸上大放光彩，欢快的向淮阳城外香隐山出发。荒火教的总教，听说是在大荒，而分教就在香隐山上。

　　荒火教分教大小可低半个城镇。里内更是五步一楼，十步一阁，红墙碧瓦，还有假山叠起。如花此刻正站在膳堂的后院，左顾右盼的，倒被这廊腰漫回给看花了眼。

　　还是一个尖尖的声音让她回了神：“你都会些什么？”

　　前方一个满头珠翠的老婆子坐在座椅上，说话的时候眼角动了动，脸上的表情僵死如木。不过问的不是她，而是她前面的一个女子。

　　“我，我琴棋书画都略懂一二……”前面的女子锦衣绸缎的，一看就知道是个大小姐。

　　那老婆子抬眼瞧了瞧她，随后伸出干枯细长的手，手背朝前，挥了挥。一旁的侍卫立刻上前要将那女子拖走。

　　“婆婆，婆婆求求您，别让我走！”那女子被人往外拖，却十分不甘，“我还会女红，我跳舞也跳得不错，求婆婆您别让我走。我，让我见教主一面……”

　　底下一团哄笑，接下来的话如花便没听见，那女子已被拖远。又是春心萌动的大小姐，看来今儿个来这的女子大多都是冲着那教主来的了。

　　可真正见过那教主的怕是一个也没有，不过是一些毫无根据的传言罢了。这些妮子倒信以为真，想尽办法都要见那教主一面。如花笑笑，真不知说她们太单纯，还是太愚蠢。

　　“安静。”老婆子吹吹手中的茶低声道，四周立刻变成了针落有声的情况。她停顿了一下，才缓缓道：“你会些什么？”

　　如花低下头，眉目顺从：“回婆婆的话，洗衣做饭，砍柴烧柴我都会。”

　　“恩……”啜一口茶，老婆子抬眼打量如花，“哪里人，叫什么？”

　　如花眼皮微抬，瞧了老婆子一眼：“我叫李姜诗，是个乡下人,无亲无故。”

　　老婆子听见她名字时，微微皱眉，不过还是的点了点头：“这样听来是个老实人，老蔡，把她带下去吧。”说罢，她身旁的男人就对如花挥了挥手示意，如花在其余人羡慕的眼光下赶紧小跑过去。

　　走时还不忘甜甜的对老婆子一笑：“谢谢婆婆。”

　　老太婆，恶俗得那样。多亏看到你才临时想了个名字，李姜诗李姜诗，你僵尸啊！整个一千年老妖的模样，不过看样子在这里还算是有地位，得罪不起，就耍点小聪明咯。想到这，如花嘴角上翘，笑得有些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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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过去了，一直相安无事，如花也渐渐摸清楚这里的人际关系，那个像僵尸一样的老婆子就是这里的下人总管，姓李，别人都称她李婆婆。知晓这个的时候，她简直觉得自己这个名字取得太对了。

　　“明月，你怎么了？”如花看着自己身旁闷闷不乐的扫地的小姑娘，用手肘碰了碰她。

　　明月嘟着嘴看下四周，然后气呼呼道：“茉莉和小莲两个丫头，趁我不再，抢了我活！”听了她的话，如花哭笑不得：“怎么？她们帮你做活还不好？”

　　明月的语调立刻提高了八度：“好？你知不知道，那活是给教主送点心！”

　　原来如此，如花立刻有所领悟。耸耸肩，却听远处两道清脆的笑声越来越近，抬头一看，正是茉莉和小莲。

　　她回头瞥了一眼，果然，明月此时的脸黑得跟炭有的一拼。可当事人的两个小妮子还全然不知，一脸兴奋，小莲更是，一跑近就拉着如花大呼小叫：“姜诗，姜诗，你知道我看见谁了吗？”

　　如花一怔，稍稍才反应过来她叫的是自己，心知肚明却还是问道：“谁啊？”

　　“教主！”她这一声可让如花有的受得了，全身一阵鸡皮疙瘩。又听她继续道，“教主啊！是教主！天哪，我当时都想哭了。”

　　如花蹙眉：“真有那么好看？”

　　“当然了！”说话的不是小莲，是茉莉，“我们虽然只看见了教主的侧面，可是……”说到这，她似乎一阵词穷，好像那是词语无法形容的。不过从她脸上可以看出倾慕。

　　“教主再优秀，你们俩都沾不上边。”泼下这一盆冷水的人，正是明月，“教主已经有了心上人，你们不是不晓得吧？像扶桑姑娘那样神仙般的人，你们如何比的上，最好收起心里的小算盘，有点自知之明！”

　　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如花瘪瘪嘴，这种时候可不是当好人劝架的时候。虽然内心是有点想留下来看热闹，但为了防止误伤，她还是轻手轻脚的离开了那里。

　　忙里偷闲的混了一整天，转眼就入了夜。走在青石大道上，两旁是花木丛，如花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忽的，她身形一顿，在原地打了个寒颤。如果没听错的话，刚刚是女人的叫声？如花吞了口口水，不敢多留，赶紧跑了起来。

　　忽的，她身形再次一顿。怎么好像是呼救？在原地犹豫了片刻，如花慢慢向声音发出的方向走过去。

　　走近了她才看清，花木丛中坐着的，哪是什么女鬼，分明就是个仙女儿。说不上如何的美，但五官却极其秀丽，那双乌溜溜的眼睛似水中皓月，轻轻一转，便有无限柔美。

　　而她看着如花，一双大眼里三分可怜七分委屈：“我叫了这么久，你为何才来？”

　　如花一愣，心里本是不满，可看见她那副惹人怜爱的模样，便也没说什么：“我又不晓得你叫的是我，这大半夜的，哪有人会在这里玩。”

　　“我哪有玩！”少女轻轻皱眉，随后又觉自己态度不妥，声音柔了几分：“我是来找东西的，哪知道把脚崴了，动不得。这夜深了，又无人经过。不过，所幸遇见了你。”

　　听清了经过，如花挑挑眉：“所以，你是让我搀你回去了？”

　　少女偷偷瞄了瞄她的脸色，随后乖乖的点点头：“麻烦你了。”

　　如花双手抱在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少女。许久，她轻笑一声：“好啊，你叫我一声好姐姐，我就搀你回去。”

　　少女一惊，看着如花，分明是一般大的年纪，怎能叫她姐姐呢？

　　“你不叫是吧？那我可走了，你就自己在这里吹一夜冷风，赏赏花吧。”说着，还转身要走的模样。

　　“哎，你等等！好，好姐姐，好姐姐！”见如花要走，她才急了，连连叫了几声。

　　如花慢慢转过身，一脸明媚的笑意。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大半夜的你在找什么？”

　　“我，找别人送的东西，耳坠。”

　　“耳坠……别人？你情哥哥送的才对吧。”

　　“没有……哪里是……”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殿南。厢房前，如花一脸疑惑，这里可不是奴才住的地方。她回头看了少女一眼，才发觉她身穿的是上好绸缎，方才没灯笼照明，自己竟然没有看见。

　　不过如花倒并没多担心自己得罪眼前这位女子没，她处事一向圆滑，心里自然有分寸。依照这个女子的性子，应该不会怪自己。反而，会感激自己救了她。

　　果不其然，如花刚转身要走，却听少女道：“我姓莫，名扶桑，你呢？”

　　如花转头：“如……李姜诗。”

　　说罢，就走开了。这么晚了，她还得回去休息。刚走了几步，就听见身后一声脆脆的声音喊道：“姜诗！”

　　如花抖了一下，回头：“怎么了？”

　　很久以后，她还记得那一幕。少女在月光下，笑靥如花：“我们可以做朋友么？”

　　她也没多放在心上，点点头：“当然。”

　　“对了，刚才你抖什么？”

　　“没，就半夜听见你叫我名字，挺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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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那个莫扶桑和教主到底是什么关系？”躺在床上，如花一脸出神。明月撑起身，望着如花：“你问这个做什么？”

　　挠挠头，如花想了想：“就是好奇。”

　　听了她的回答，明月这才躺下，随后就听见她声音闷闷的传来：“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教主对莫扶桑特别好，大家还说教主要娶她呢。可我不见得……”

　　“恩？”如花转头，疑惑的看着明月：“怎么说？”

　　那丫头贼贼的看了看周围，然后将头靠近如花耳旁，小声道：“我听人说，教主到处在找一个女人，绝对跟那个女人有什么关系。不过，那女人肯定比不上莫扶桑。她那么美。”

　　听到这儿，如花略为赞同的点点头：“这倒是。”

　　明月眼珠子一转，又道：“我还听说那女的是个村姑，什么都不懂。你说说看，教主怎么就看上她了？”

　　如花眨眨眼：“说不定教主就好那口呢，就爱找又丑又土的女人。哈哈！”

　　“噗——”喜欢归喜欢，好笑却是另一回事，听见这话，明月虽是倾慕教主，却也笑了起来。二人越笑越开心，如花更是大笑不已，安月边笑边道：“哦！我想起那女的叫什么来着了，教主还派人去她村里找过她。叫如……如花！对对，哈哈，如花！”

　　“……”

　　这下，笑声嘎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