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 花》酩酊天使

13、第十二章 动情 如花的唇飞

　　遇见宫傲辰溯的时候，他们一身狼狈，并没有在宫傲府。而此时宫傲辰溯正坐在如花对面，神色严肃的看着他们：“你说，找到了图纸？”

　　温玉点点头，将图纸铺在桌面。

　　“这……”宫傲辰溯身子微微一颤，忽然苦笑起来。眼里除了震惊与疑惑，似乎还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怎么会是这幅图。”

　　放下手中的茶盏，温玉开口道：“宫傲前辈，似乎认得这幅画？”

　　一语道破其余两人的疑惑，如花和宫傲雪霜也同时望向宫傲辰溯。他看一眼画，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闭眼沉吟了片刻：“这幅画，是我画的……”

　　“你画的？”如花第一个反应过来，脱口低低呼了一句，“天啊。”

　　就连一旁的宫傲雪霜也有些沉不住气，看着自己的爹爹，急忙道：“爹，这怎么可能是你画的呢。这种时候，可不是开玩笑……”

　　最为镇静的还是温玉，淡然的语气依旧没变：“宫傲前辈，可否说清楚？”

　　“说清楚。”宫傲辰溯滴着头，听着窗外雨水滴落的声音，脑海中那些陈旧到他自己都以为不会再想起的画面，再次浮现。

　　——女子微微叹气笑了起来，眼眸深处有雪亮的光芒：“一起死。”

　　——我们，一起死。

　　——我们一起死好不好？

　　猛然睁开眼，宫傲辰溯紧紧皱着眉，手不知不觉的竟将那茶盏捏碎了：“不过因为她很美，所以当年为她画了一幅画，可是，我记得我没有题诗。”

　　“爹！”一旁的宫傲雪霜在看到茶杯碎片将宫傲辰溯的手扎出血时，惊呼出声。

　　宫傲辰溯摇摇头，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没有大碍。”

　　如花在一旁紧盯着他们，没有放过他们脸上丝毫表情。然而她一脸观察的神色也恰好被宫傲辰溯看见，他皱起眉头，不知为什么这个小姑娘眼里有种他不喜欢的东西。虽然她这一路安静乖巧，比起自己女儿的任性这个叫如花的姑娘显得更聪慧懂事。

　　但是她太乖巧，以至于偶尔会露出特别小心翼翼的一面。更让他觉得不妥当的是，她似乎有着不符合那个年龄的成熟，处事十分圆滑不说，每次讲话都恰到好处。

　　女子的聪明分为两种，温柔且善解人意，了解他人心思的叫做蕙质兰心；还有一种，就像如花这样，做事有分寸，眼神永远让人捉摸不透，明明表面上一副娇柔单纯的样子，却很能为人处事，永远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境，总能找到人帮自己开脱。这种人往往城府颇深。

　　如花显然是看见了宫傲辰溯看着自己若有所思，她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拉了拉一旁温玉的袖子：“温公子，我想回房间休息。”

　　温玉疑惑的看着他，伸手探了探如花的额头：“怎么了？身体不适？”

　　如花眼眸一锤，脸颊泛起一丝红晕。温玉没有察觉到自己这个动作做得有多么自然还带着些许暧昧。连一旁的宫傲雪霜也黑下了脸。

　　她略略抬头瞧了一眼宫傲辰溯，随即又低下头。心想动作做得够明显了，才犹疑着点头留下：“没，你们继续商量，我先不走。”

　　宫傲辰溯看到如花这慌张要避开自己的举动，只道她不过是个略有些心机普通女子，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更不能左右得了什么，于是放宽了心，继续与温玉商讨。

　　每当他回忆起那个时候，就会叹气，自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在这个小姑娘身上栽了。看错了她一时，竟毁了许多人一世。

　　“虽然不知这诗是谁题的，但既然这副画是宫傲前辈你画的，一定认识画中人，可否去找到她打听一二？”温玉紧锁着眉头，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另他的神情稍稍有了些变化。

　　宫傲辰溯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时间两眼神情茫然，少顷才道：“我找不到她。她很久以前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

　　“爹。”宫傲雪霜有些不能理解的看着宫傲辰溯，再看看温玉：“这本秘籍究竟有什么那么重要？现在要做的难道不是应该尽快赶去救西前辈他们吗？”

　　果然，江湖上这些打打杀杀，不是为了宝藏就是为了秘籍。几百年来，还是这样。为了宝藏还好，至少能图个用处。若是为了一本破书，争得个你死我活，是在没有意义。如花听见宫傲雪霜嘴里蹦出秘籍二字时，一脸早有所料的表情，身子往后靠了靠。

　　宫傲辰溯站起身：“万万不可，现在我们根本不是黄泉的对手。若是回九黎门召集人手攻打荒火教也只会两败俱伤。再者，以黄泉以及荒火教现在的实力，九黎门也不一定是他们对手，所以必须先找到秘籍，才能有把握。”

　　宫傲雪霜还有些不甘心，继续争辩道：“那我们多召集些门派，一起攻上荒火教。”

　　宫傲辰溯冷笑一声：“那些正派有几个愿意为了别的门派而去做这么危险的事？大家也不过自求安稳，这江湖中拔刀相助的事并非说书里讲得那么多。必须先找到秘籍，要是落在江湖败类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宫傲雪霜还欲说什么，却被温玉抢先：“宫傲姑娘，前辈说得句句是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否则不但救不出师傅他们，我们都有可能被抓。”

　　如花看着宫傲雪霜脸有尴尬之意，嘴角一弯，绽开一个笑容。温玉转过头瞥见如花的笑容，有些无奈，却也跟着弯了眼。

　　商议之后，宫傲辰溯最后决定明日大家动身一起折回冀州一趟，去画上女子曾经所居地，冀州第一花楼烟柳菀。如花还是从谈话中知道，那个女子叫陆双颜，曾是名动一时的花魁。她自是看得出，宫傲辰溯绝对和画中的女子关系匪浅，否则怎么还会画了一幅画？只怕是做了定情信物。

　　不过，现在宫傲雪霜都这么大了，那女子又不是宫傲辰溯的夫人。难说恐怕又是一出杜十娘与李甲的故事呢。

　　如花在房间里推测着，忽听旁边的房门被人打开的声音。

　　她抿唇，自己旁边房间里住的正是温玉。难不成宫傲辰溯这么晚了能去找温玉，如果她想得没错的话，自然是那个刁蛮的大小姐——宫傲雪霜。

　　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如花走到门边，推开了门。

　　“温公子……雪霜姑娘你也在？”如花看到宫傲雪霜时故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再看了看温玉，她立刻移开眼神，咬住嘴唇：“我，我进去了。”

　　转身的时候听见温玉叫住她，如花脸上露出了尽在意料中的笑容。再转过身的时候，又是一脸我见犹怜的神情：“温公子，有什么事么？”

　　温玉站在那，五官俊雅得给人一种仿佛是幻境的感觉，声音里带着关怀：“你方才叫我，是有什么事么？”

　　“哦，我手指疼得厉害，想找温公子要些药敷。”说到这，她眼神犹豫地看向宫傲雪霜：“不过看你有事，就不打扰了。我也不急，反正也习惯了。”

　　这手是黄泉弄的，为了逼如花交出图纸，温玉知道这点，而如今如花却将图纸交给了他。他看着如花的手，道：“你来吧，我屋里正好有药。”

　　宫傲雪霜被晾在一边，面子上有些过不去，找了个借口便匆匆离去。

　　房间内，温玉在微光下轻柔的为如花手指上药。如花则笑盈盈的看着他，也不说痛。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温玉抬起头，眼角蔓延开笑意：“你还真是个小狐狸。”

　　如花一怔，这与他以往的笑不同。不是温柔，却有种调笑的味道，但也很温暖。这样的温玉让她有点发呆，但片刻又恢复了笑脸：“既然温公子你都看穿了如花的小把戏，为何不拆穿，还要任由如花伤了那大小姐的自尊心呢？”

　　“偶尔给别人留些面子，自己也会好过些。”温玉上完药，轻轻吹气在如花的指尖，对方明显颤了一下，却很快又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反驳：

　　“怎么，温公子你心疼了？”

　　“我哪里有……”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温玉脸开始散出绯红。

　　因为就在刚才，如花的唇飞快的在他白皙的脸上轻轻一碰，蜻蜓点水一般，然后起身：“我不喜欢温公子你对别人都那么好，我希望我在你心中是不一样的。”

　　温玉看着如花，黑玉般的眸子里倒映出少女笑得格外灿烂的面庞：“温公子，你若是想娶个和我这般聪明的女子为妻。何苦等待良缘去寻，如花不就在你身边么？”

　　他飞快的转过头，尴尬的咳嗽两声，嘴角却不着痕迹地溢出了笑容。

　　但温玉不知道，这同样是如花的赌注。只是，究竟有没有放进去感情，她自己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