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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报复 有仇,必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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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张良的举动,嬴政并未感到任何不敬。
此间话本世界的一切,在他眼中本就没有意义,张良又非大秦的官员,也无需对自己毕恭毕敬。
况且,自从到了这儿之后,一直困顿在那小小行宫之中,后来又连日舟车劳顿,直至今日才有机会外出。虽然没有像张良那般快马而行,但嬴政内心也分外畅快。
他端坐马上,垂目瞧着张良,心中不觉泛起些许笑意。
在自己的咸阳宫中,嬴政见过臣子的谦卑、尊敬、服从、畏惧。自然也能看出,张良的行礼致歉多少不那么真心。
毕竟如果不是这个见鬼的话本和竹简,他们也不会在这里了。自己并非对方的君王,也没有立场苛责别人对自己尊敬。
他想,张良应该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揖礼才会显得敷衍。
嬴政下马,抬手扶住对方的手,回答道:“无碍,你我尽可放松些,我们本非君臣。”
张良明白了嬴政的意思,觉得这位不知名皇帝朋友倒是分外知趣,若是可以,他甚至希望对对方更了解一些。
小小插曲之后,两人一边放松着心情观赏风景,一边向着涌波渠而去。
此时时节仍在汛期,今日恰是天气好,没有下雨,他们一路便也格外顺畅。
然而他们还未抵达涌波渠,便远远地瞧见水渠便已经有了重兵把守。
两人相视而望,皆不言语,而后继续向着水渠行去。
当他们越来越靠近涌波渠时,渠边的守军也看到他们二人,有三人向他们走来。
为首之人拦住了他们,语气不善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郡里这几日对水渠重兵看守,一般人不准轻易靠近吗?”
嬴政面上喜怒不显,心中早已有了隐隐不悦。
张良不动神色地看了他一眼,而后上前一步,温声与哪名守卫交谈:“这位军爷,多有打扰实在抱歉。在下与好友初次来到常济郡,我们听闻涌波渠是常济郡有名的便利水道,想从这儿走水路南下。不知这水渠如今为什么不准通行呢?”
张良询问合情合理,声音温和,但奈何守卫并不通人情,只觉得他打听情况是为冒犯,便不耐烦地挥手驱赶他们:“官府做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赶紧离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张良被粗鲁地推搡着,脚下不稳绊到石头,差点儿摔倒,好在一旁嬴政及时扶住了他,没有摔。
见他们蛮横无礼,显然是问不出什么话来,两人便一起离开了涌波渠。
他们走回拴马的地方,各自牵着马,沉思着向前走去。
没过一会儿,张良说道:“听那官兵的意思,涌波渠应该是近几日才被封禁的。”
“嗯,”嬴政应声道,“想来是朕的到来引起的。”
张良点点头,“那郡守甚是无能,怕皇帝在自己辖下经过时,涌波渠闹出事情来,直接釜底抽薪禁止了百姓使用水渠。”
嬴政冷哼:“酒囊饭袋。”
“看来,只有皇帝的行辕离开常济郡,才有机会探查涌波渠。”张良又说道。
他抬起头,看向一旁的嬴政:“陛下,要这么做吗?”
嬴政微微挑眉,嘴角带了笑意:“不无不可。”
张良也莞尔:“好。”
商量好的二人,便不再在这儿逗留消磨时间,直接回了郡守府。
嬴政遣人吩咐了下去,行辕明日一早便离开常济郡。
郡守听闻皇帝只住一晚,明日便离开,急忙觐见,想央求皇帝多留几日,以感浩荡皇恩。
奈何皇帝的决定,不是小小地方官能动摇的,嬴政甚至不愿再同意郡守的求见。
第二日清晨,仪仗队与随行将士启程,跟着皇帝的车辇离开了常济郡。
郡内大小官员均跪伏在城门口两侧,恭送皇帝离开。
队伍一直行进到常济郡十里以外,嬴政才和张良一同着常服,下了车辇。
嬴政遣众人继续前行到最近的行宫,而自己则带着张良以及三五名侍卫,轻骑赶回常济郡。
——对于皇帝这般突发奇想、不合身份的举措,随行官员虽有意见,却并不能左右他的决定。
毕竟此间皇帝早就荒诞成性,身为臣子的多少已经见怪不怪了。
嬴政和张良一同进了常济郡辖内,两人并未像上次那样,急着赶往涌波渠。
第一是因为他们不想打草惊蛇,第二嘛,自然是乾一一和坤零零又发布了新的任务。
在话本里的这个时间点上,皇帝携着逸国公子已经走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皇帝十分满意逸国公子与自己的契合,即使这是在自己强逼对方的前提下发生的,可这位公子从脸到身体,都令皇帝身心愉悦。
因此,当终日困倦于狭仄空间里的逸国公子提及想要出去走走散散心时,皇帝难得地允诺了这个要求。
当然,前提是皇帝本人得跟在一旁。
而张良和嬴政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扮演微服游玩的皇帝和逸国公子,然后俗套地遇到流氓滋扰,再被皇帝“英雄救美”。
于是乎顺理成章地,逸国公子与皇帝的关系,得到了第一次缓和。
既然需要英雄救美的桥段,那自然最好是连侍卫都只要远远地跟着,否则没了皇帝能救美的机会,可不就只能任务失败了。
在接到各自竹简上的任务时,张良与嬴政双目相对,两人均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到了了然,而后无需言语地、默契地在常济郡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行走。
张良很好地扮演了一名“不曾出过远门”、“好奇心很重”的娇弱公子,对街道两旁的摊贩们售卖的小玩意儿这边瞧瞧那边碰碰。
接着理所当然地在略显拥挤的人潮中与皇帝隔离开了一段距离,最后身娇体弱的公子在人群的推搡中,“不小心”地踩到一名看着就很不好惹的壮汉的脚。
有着良好教养的公子,自然是第一时间便向自己踩到的行人连声道歉。
可那无赖的地痞哪是那么容易就原谅别人的,他瞧着眼前纤瘦的身影,虎目圆瞪,右手抓着他的手臂,几乎要把人整个提起来。
“一句道歉就结束了?我要你把我的鞋擦干净!”地痞说道。
瘦弱斯文的逸国公子哪里见过这般粗鄙的人,登时“涨红了脸”,“眼神怯懦地看向对方”,“磕磕绊绊”地说道:“你……你这个人怎么如此无礼,我已经向你道歉了,还要怎样……”
就这一抬首,自然让地痞看到了他的脸,于是地痞嗤笑出声:“哟,这小白脸儿,长得可真不赖,你是男人还是女人啊?”
地痞话音落,跟随在他身后的小弟们均哈哈大笑了起来。
张良哪里受过这样的折辱?
他应该为了自己的国家而奔走,应该去畅快抒一腔壮志,哪怕是被通缉,居无定所,四海漂泊,也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去扮演另一个人的人生,忍受他人的耻辱,却仅仅只是为了活下去。
一瞬间,张良几乎忘记了自己还扮演着逸国公子,他的心里已经闪过数个报复地痞的方法。
就在这时,嬴政适时地越过人群,命令侍卫教训了这名地痞,两人竹简上的任务总算完成。
然而,就在嬴政转头去找张良时,却发现这位不知名朋友不见了踪影。
在一个任务完成,到下一个任务发布前的这段空白时间,他们都是可以自由活动的,不必担心惩罚。
但是至今也从未出现过对方不见了的情况,嬴政多少有些担忧自己盟友的情况。
他吩咐侍卫在常济郡内寻找,一直到傍晚天色昏沉时,才有消息传来。
当嬴政赶过去时,便看到白日里嚣张的地痞被一根绳子吊在树上,嘴巴里塞这自己的鞋子,朝着张良呜呜咽咽却发不出声音,但看神色似是在求饶。
张良泄了愤,转身离开,就看到已经赶到的,站在不远处的嬴政。他没想到对方找来自己,微微怔愣在原地。
嬴政瞧着张良,以他的身形,要将比自己魁梧的壮汉吊起来,想来是费了一番功夫的,微乱的鬓角与衣襟,以及额间沁出的薄汗便是证明。
一瞬间,嬴政恍然发现自己对眼前不知名的朋友有了新的认知。
这位看似柔弱的朋友,手段却是丝毫不柔弱。仍然怀着年轻人的行为思想,有仇,必定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