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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chapter36 被执念撕碎 ...

  •   坐船和坐火车的感觉完全是不一样,踏上微烫的甲板,就能感受到那种随船体涌浪轻轻晃动的感觉,尤弥尔没有什么不适,只好奇的看着司机先生如何操纵这艘小型帆船驶离港口。

      因为没有放帆,不一会儿,她就大致学会了如何在海上航行。

      “机动航行和游艇没什么区别,耗油量大。”司机先生看了下纹丝不动的油盘,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又收回视线,专注的拨弄舵盘,“帆船的意义是风帆,要尝试一下吗?”

      尤弥尔摇了摇头,她又不是真的来体验帆船航海游的。

      她环顾一圈,船舱很小,一眼就能看到所有,随手拿起置物盒上放的望远镜,寻了杰西他们的船去的方向看去。

      海上一片风平浪静,阳光透过眼皮变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红色,风从上方的甲板经过,上面停满了休憩中的海鸥,带来水声和海腥味,尤弥尔忽然动了动鼻子,感觉空气中那股海盐的咸味变得浓重——滋滋滋——

      突然响起的刺耳电流声打断了她的沉思,尤弥尔低头,发现声音是从那个置物盒里传出来的。

      “有人吗?有人吗?”急促的女声从机器里飘出,尤弥尔恍然意识到那个置物盒原来是台无线电接收器。

      没等她作何反应,就听那声音继续说道:“求求了!你们能听见我吗?救命!求求了,救命!”

      “她杀了所有人,他们都死了,他们都死了,求求了......”

      这个人遇到了危险情况。

      尤弥尔皱起眉,刚拿起无线电旁放置的对讲机研究要怎么对话,就听到无线电里的波段突变,一阵杂音过后,女声切换成了男人的声音。

      “我们听见你了,你的位置在哪,完毕。”

      尤弥尔顿了一下,她觉得这男人的询问方式听上去很专业,未必需要自己插进去添乱。

      “求救者,我们听见你了,完毕。”

      但那个女声没有再给出回应,三秒过后,男声再度开口:“海岸警卫队,你们听到求救信号了吗?我们接受不到了,完毕!”

      “格雷格,是你吗?”一个非常轻的女声响起,尤弥尔的眼神一下子就跟豹子一样锐利起来,蹲在无线电前严肃得一副恨不能抱着它钻进去的样子。
      她认出这个女声是杰西的声音。

      可是杰西现在不就在那个格雷格船长的船上吗,怎么还能问出这种问题?这么短的时间能出什么事?

      “求救者,继续联络,你的位置在哪?”无线电里的船长格雷格又问。

      “格雷格,你能听见吗,格雷格?”杰西的声音跟着响起。

      但他们好像只是短暂的交了频,男人没有再回应,杰西的声音也消失了,无线电彻底安静下来。

      四周并不安静,发动机的声音持续响着,但尤弥尔还是有一种强烈的,死寂般的停滞。

      她抬头同身边开船的黑衣男人说:“司机先生,刚刚我说的那个方向,麻烦加快速度!”

      “这恐怕不行。”司机说。

      “为什么!”

      他垂下深黑色的眼睛,平静的望着她:“暴风雨来了。”

      鼻尖嗅到的那股水汽更明显了,沉甸甸的,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尤弥尔站起来,看都远处的海平面上不知何时积起了一层厚厚的阴云,天空如同被分割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块,她的头顶一派阳光灿烂,而她一直寻找紧跟的杰西的船却笼罩在那片浓云之下。

      顷刻间,雷鸣电闪,她第一次直观的目睹到被卷入风暴是一种怎么样的场景。

      风暴太大,帆船在波涛巨浪里起伏,渺小得像一片随时会被撕裂的叶子。

      “它要翻了!快去救人!”尤弥尔当机立断。

      “你也想被卷入风暴?”

      尤弥尔不轻易拿自己的安危冒险,她手握海妖的水珠,哪怕在暴风雨里也能重新开辟出安全的避难海流,她没有把杀手锏告诉司机,只是笃定道:“不会的,快!”

      “这事与你无关,你何以干涉与你不相干之人的命运。”司机仍旧没有动。

      “既然不相干,为什么又非要亲自把人送到那条路上去成就所谓既定的命运呢?”尤弥尔反问。

      如果杰西真的死在这场风暴里,那么亲自把她送到码头的司机算什么?

      她伸手去夺舵盘,这一次司机没有再说什么,他放开手,任由尤弥尔掌舵,开着这艘船朝着暴风雨驶去。

      暴风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但不幸的是三角号最后还是翻了,就在尤弥尔驶入暴风雨的那一刻,暴风雨停止的前一秒。

      尤弥尔眼睁睁的看着帆船沉入大海,再没有冒头。

      “杰西小姐?维克托?格雷格船长?”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天空澄净如镜,尤弥尔站在甲板上向海平面呼唤,“还有人活着吗?”

      就在她遗憾自己来晚一步的时候,平静的海面忽然泛起涟漪,咕噜咕噜冒出一串泡泡,随即一个金色的脑袋破水而出。

      正是杰西。

      “救命!”她扑腾着手臂朝着船上喊。
      .......

      尤弥尔把人救上来以后还有点忐忑,因为不确定杰西是否还会突然发疯,她隔着一点距离站着观察了好一会儿,才走上前:“那个.....”

      杰西劫后余生的靠着船板,海水浸透了她的衣服,金发凌乱的耷拉着,闻声转过头来:“谢谢你救了我,女士,我以为要死定了。”

      “可是与我同行的那些船伴......”她垂下头,脸上的神色很低落,“但愿他们也能同我一样得到救援。”

      “你不认的我了?”尤弥尔试探的问。

      “我见过您吗?”杰西看着她,茫然眼神善良又温顺。

      “早上我给你送给披萨。”尤弥尔继续试探,“你还记得吗?”

      “早上?您是不是认错人了...啊”杰西说着恍然大悟,“维克托给了我一盒香蕉披萨,就是您送给我的吗?抱歉,它掉到海里去了,可是您为什么要送我这个呢?”

      这个汤米妈妈太正常了!说话礼貌又有逻辑,是个能沟通的人!

      “是你的儿子托我送给你的。”尤弥尔一边说一边打量杰西的神色。

      “汤米?”杰西白了脸。

      “是的,他告诉我你被困在了海上,想要我来救你——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知道你会出事,或许你知道?呃,我的意思是,你是否能清醒明白的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和处境?好吧,我想问你还记得汤米在哪里吗?”尤弥尔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话语无伦次,于是干脆想把话挑明。

      “他应该在家里。”杰西喃喃自语道:“可是,他在家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会丢下他独自出海来到这里?”她抱着头,头痛欲裂的捶打,“我想不起来,为什么——汤米离不开我的,我怎么能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该死!该死!我不该这样的!如果我不出来,格雷格今天也不会......”

      “你冷静些,杰西小姐!”尤弥尔见她打起自己来毫不留情,忙抓住她的手。

      “对,格雷格......是我害了他......”杰西抬起头,一张脸上泪流满面,“像我这样不幸的女人本就不该再谈爱情,为什么还要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杰西在哭,但不知为何,尤弥尔却觉得她确实冷静了许多。

      不过她还是被杰西绝望情绪中夹杂着的强烈自卑的情绪感染,于是手按在哭泣的女人背上,将仿佛饱受许多压力的女人抱在怀中,轻轻的安抚着她的情绪。

      “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有些事情,说出来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杰西并不是个容易相信别人的人,或许是因为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刚将她从死神的海洋里就出来,她在她温暖的怀抱里感受到了久违的宁静。

      她伸出一只冰凉的手,紧紧的攥住尤弥尔的衣服,好像要寻找勇气。

      “活着真的好痛苦。”她喃喃地说着,“有时候我真的好想去死。”

      “请不要这样想,活着才有希望。”

      “希望不是属于我这样的人的。”杰西苦笑了一声,放开尤弥尔,浅蓝色的眼珠望向大海,“我十几岁的时候,遇上了汤米的爸爸,以为自己遇到了爱情,放弃学业和他结了婚,直到结完婚才发现那是个满口大话,不负责任的男人,他抛弃了我,在我们的孩子满两岁的时候。”

      “比起同龄的孩子,汤米显得太不正常了。”杰西淡淡的道,“他被诊断为神经发育差异,你知道那样的孩子照顾起来有多让人崩溃吗!”

      “他不会表达,永远无法准确理解我说的话,我一句话至少要交代三遍也不一定保证他能听懂,七岁了,我还是不能带他去陌生的地方,他会大吵大闹,把东西砸得到处都是,所有的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我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孩子,我为什么要独自抚养这样的孩子——”

      “他变得越来越孤僻,他害怕我,躲着我,看我的眼神就好像不是他的妈妈,医生说他的症状越来越严重,因为我没有给予他大量的陪伴,可是这能怪我吗!为了养活他,我的生活被工作挤满,几乎没有一点私人时间,我好辛苦,可是他知道吗?他不知道!”

      “好不容易......”杰西激动的声音低了一度,“我在现在工作的餐厅遇到了格雷格。”

      “他来吃饭,他很温柔,很大方,有我从未见过的彬彬有礼,比我粗俗的前夫不知道高尚多少倍,更重要的,他对我有好感,也知道我带着一个自闭症的孩子......”

      “我以为我可以的。”带着一丝哭腔,杰西说道“我以为我糟糕的生活终于迎来了转机。”
      ......

      尤弥尔望着平静的海面,觉得那位好好船长生还的可能性不是很大了,于是默然。

      “其实他的朋友都不是很看得起我,我只是个服务员。”杰西轻声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果我够聪明,早点认清这一点,就不会应他的邀来出海,格雷格也不会生死不明......我明明......”

      “不准备邀约的啊!”杰西掩面而泣。

      “这不是你的错。”尤弥尔说道,“不要把意外事故造成的伤害都归咎到自己头上,事实上你同样是遭遇了事故的人,死里逃生值得庆幸而不是自责,况且他们未必就遇难,也许那什么海岸警备队已经把他们救起来了也说不准,我先送你回岸上吧。”

      杰西擦了擦眼泪,点点头,尤弥尔直起身子正准备回船舱内找司机,却突然感觉船体剧烈的摇动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尤弥尔惊疑不定的抓住栏杆,只看到水下似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紧接着整个船身就像被一只巨手从底部猛地托起,顷刻间船头向上倾斜了将近九十度,若非她靠着栏杆,差点就栽入了水中。

      然后她就看见了她们。

      从翻滚的海面里翻涌出来的人,金色的头发,白色背心,苍白肿胀的皮肤和浑浊的瞳孔,从深水中上浮,攀着船舷边缘似乎想爬上来。

      一个接一个的,她们竟都长着和杰西一样的脸。

      “啊!”一声惨叫,尤弥尔霍然侧首,看到刚刚还在和她说话的杰西被从水里爬出来的数个杰西抓住,她们一些扣住她的肩膀,一些箍住她的腰,抓着她的脚将她往水里拖去。

      “杰西!”尤弥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呼唤,不过眨眼

      杰西已然被无数双手撕扯着沉入水底。

      那些‘杰西’对她不感兴趣,在杰西落水后争先恐后的也跳下了水,像鱼追着鱼饵,逐起阵阵血花。

      尤弥尔跌坐在船上,不多时,四周静了下去,海面漂浮着一滩红色,她只看了一眼,就扶着栏杆吐了。

      “现在你明白了吗。”黑衣的司机轻步走到她的身后,低沉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澜,“不是我送她去成就命运,是她自己的执着不肯偏离那条路。”

      “不能独她一个脱离重返,不让她一个走出死亡的荫谷,不容她一个破坏既定的轨道。”男人站在甲板上,宛若与死亡为伍的海鸥在他头顶盘旋,他森冷的目光凝聚在海上那一团血肉上,同身旁那突兀搅入这场循环执念的来客说道。

      “阻止人类得到解脱的从不是我,自始至终都是人类自己,我警告过你,你执意不听,那么便亲自去体验一下吧。”

      巨大的阴影缓缓将她笼罩,尤弥尔抬起头,骤缩的瞳孔里映出一艘巨轮的模样。

      正是她寻觅已久的艾尔罗斯号。

      ——

      汤米消失了,自己杀死了另一个自己,穿花裙的杰西一度以为自己终于承受不住生活的打击疯了。

      但即使如此,她还是决定听从‘另一个自己’临死前的遗言来码头一趟。

      衣服都没有换,她用力关上车门,坐在自己的红色小轿车上,刚踩下离合器准备出发,就看到邻居杰克推着割草机挡在了车前。

      她按喇叭滴了两声,见他仍旧一动不动,便摇下车窗探出头:“你做什么?杰克,麻烦让一让,我有很重要的事要马上出去!”

      “你不能出去。”老人缓缓推着割草机来到车窗前说道。

      “为什么?”

      老人没有回答,杰西注意到他的神情十分呆滞,她警觉起来,眼看老人一把抬起割草机,朝着她的轮胎切割而来。

      顾不得什么了,杰西油门一踩,车身擦着刀片火花滋滋的撵了出去。

      她从后视镜看去,只看到相处多年的老邻居面无表情的脸,一双无神的眼睛如同死物,漠然的注视着她。

      这个杰克有问题!她猛踩油门,朝着小镇外开去,一路上见鬼般遇到了许许多多对向驶来的大卡车,皆被她惊险的躲过。

      好不容易抵达码头,杰西低头看了眼手表:8:17,格雷格之前约她见面的时间是八点半,但她的表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停在了这一分钟。

      她下了车,不知道现在几点,只能暗自祈祷没有超时太久,格雷格的船还在码头等着她——她其实并不想赴约。

      她和格雷格还在暧昧期,虽然长久的单身生活让她的寂寞快要冲垮理智,她也确实对格雷格很有好感。

      格雷格温柔强壮又体贴,哪个女人能不喜欢他呢?

      但他给不了汤米一个家。

      没有人能像她爱汤米一样无条件的爱着她的孩子,杰西对此很了然。

      格雷格很好,他有身份,有地位,有很好的家庭出身,但正因为如此,他不可能向下兼容她的生活。

      他的家人会拒绝她,他地位相等的朋友会用挑剔的眼光看她,他还会有能足以能与他匹配,甩自己一条街的追求者。

      他对她来说就像一个可以幻想美好的对象,而实践的路上满是荆棘,何况她身后还守着一座装着汤米的堡垒。

      汤米让她痛苦,让她的生活一败涂地,却也是她血脉延伸出的一部分,他让她真实的感觉到活着。

      她不可能因为一个幻想可以得到的男人放弃他,也不会放纵自己的欲望去肆意拥抱美好的爱情。

      然,码头没有人。

      杰西不安的在码头附近转了转,别说格雷格了,整个码头静悄悄的,一个活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要知道这里可是这片海域最热闹的海岸。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重新回车上沿着海岸公路开了一圈,想找找附近是否有别的码头。

      结果不知道开了多久,只觉得笔直延伸的海边公路快让她的感知能力都失效了。

      突然地,眼前出现了热闹的人群——她一个急刹,以为自己眼花了。

      那些人就像突然冒出来的一样,但耳边的嘈杂声却又显得无比真实,她回到了原来的码头。

      她坐在车上,死死的盯着码头上停着的三角号,看到船上的格雷格和码头上突然出现的自己拥抱,交谈,上船。

      是的,突然的,凭空的,她就那么出现了。

      穿着和早上死去的另一个自己一样的白色背心,棕色外套。

      被拥抱的格雷格显得那么惊讶,但还是温柔的回抱了‘她’。

      他们如此真实,举手投足没有任何异常。

      又如此虚假,无论是格雷格的朋友看‘她’的挑剔眼神,还是格雷格女性朋友中的一个看格雷格的眼神,都和她在自卑惶恐中想象的分毫不差。

      杰西看着他们,忽然拧动车钥匙,驱车不顾一起的朝着码头冲去。

      ——

      彼时,在尤弥尔与男孩汤米的灵魂在墨克维兹相遇之前。

      九重深渊,万魔殿内。

      奉召回来的玛门一屁股坐在御下自己专属的座位,看着最上方空荡荡的王之宝座,再看看对面埋首办公的地狱代行主事,忍不住道:“他不回来?”

      “嗯哼。”知道玛门在说谁,地狱首屈一指的劳模只用鼻子简单的应了一声。

      “他不回来你为什么骗我?”玛门生气的拍了拍自己的桌子,“他不参加的会议我为什么要参加!大家都没必要参加!”

      “你还好意思说。”奋笔疾书中的魔头也不抬,“天堂发起两界公审是为什么?这几个月,地狱各处都还算过得太平,就你那什么墨克维兹才被检查出有光明魔法波动,没多久天堂就下发了会晤申请函——上面盖了陛下的亲章。实话说我确实没必要参加,但你,该隐,不久前纳入地狱监狱管辖系统的伊丽莎白·巴托里,还有血族新晋名单上的弗拉德·采佩什,你们四个就是爬也得给我都爬过来。我忙得要死还要召集你们管这些破事,这次你在外面闯了什么祸与我无关,但要掩不过去我就直接把你送给天堂管束了。”

      “别西卜你怎么这样!”玛门震惊的站起来,“管束我?你无底洞一样的嘴巴怎么能说出这么有底线的话的,作为魔鬼你都不为自己羞愧的吗!”

      “少胡搅蛮缠了,你给我好好坐在那里。”别西卜瞥了想要逃走的玛门一眼,“你之前不是说很想念陛下的吗,公车免费送你上去怎么还不乐意了。”

      “这种好福利还是送该隐去见他爸爸吧,听说他这次伤的重,真的很需要去一趟天堂治一治。”玛门撇了撇嘴,“我们做魔鬼的有时候也应该乐于助人家父子团聚。”

      “你真没做不该做的事?”别西卜挑眉。

      “你看过我的报告书了,这一切都是该隐的责任,血腥玛丽是记在他名下的手下,德古拉也是他的替补手下,我从中可一点好处都没捞到。”

      “所以你的意思是该隐被自己特意找的替补·本应该在一百多年前就陨灭的,近来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手下偷袭差点摘掉了头颅?”

      “德古拉和他之间有什么仇什么怨以至于要那么做,我怎么会知道呢?也许他和我什么不成器的手下勾搭上了,但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全能者,你们总要容许我对一些事情保持无知的谦逊态度吧!”

      “很好。”别西卜满意的点点头,“希望在一会儿的两界公审上,面对天堂来使,你也能这么条理清晰的替自己辩驳。”

      “所以他们派了谁来地狱?”

      “谁知道呢。”别西卜漫不经心的道,心里头却浮现出一张赤发红眸的天使面孔。

      上帝最爱指派的跑腿对象。

      一般情况下,怎么说要来的也是这家伙吧。

      “时间差不多了,该让他们都过来了。”他说,轻轻往桌子上吹了一口气。

      四只幽蓝色的蝴蝶翩然起飞,化作四道迅疾的流光一闪而逝。

      “原罪齐集?”玛门这回是真的震惊了,“区区一个两界公审而已,需要这么隆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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