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没有剧本可以不拿》择饴

43、秘密 招致灭族之

　　把人送回山洞，阿瑞便离开了，独留谢完一个人待着。
　　虽然见到了谢惊尘几个，但也只是匆匆一瞥，在妖族的地盘里，还容不得他们随心所欲。
　　青荫洞的妖们似乎有用妖识沟通的本领，因此谢完并不知道阿瑞的离开是何缘由。
　　但，必定同谢惊尘他们有关。
　　由此他不受控制地往坏处想，尤其墨龙还说“可以用其他方式谈谈”。
　　谢完额上渗出一层细汗，眉头锁紧，看向洞外。
　　想必是因他此刻体力虚弱，墨龙并未派人在洞口看守。
　　“哈。”他忍着剧痛，强撑着从床上坐起，一步一步往洞口挪，“要是这样，也太小看我谢完了。”
　　疼痛令他脸上的冷汗愈来愈多，神情却是嗤笑。
　　这般行走了快大半个时辰，一路上竟然畅通无阻，带着狐疑的谢完循着气息来到一处房舍前。
　　这处房舍被阳光笼罩，四周花草鲜美，鸟鸣阵阵，所见情景教谢完不由得吃惊。
　　怎么回事？墨龙不应该把他们关在黑暗得不见天日的地方吗？否则怎么好要挟他将事情应下？
　　不对劲，太不对劲。
　　疑惑之间，又听屋舍内有欢笑声传出，能听得出来是阿瑞的声音。
　　“看，这就是我的尾巴！”
　　“哇，可爱。”
　　“妖族似乎与我想象的不同呢。”
　　“小阿瑞真厉害，不过，随意在我们面前示现妖身真的没问题吗？”
　　“……”
　　谢完皱着眉头挪到门口。
　　里头的人显然已经与阿瑞打成一片，阿瑞天真无邪，倒也不奇怪。
　　可谢完心头疑虑终究未消，又听阿瑞道——
　　“我只有一条尾巴，不像谢完哥哥那样。谢完哥哥可厉害了，他有九条尾巴！”
　　颜灼语气带笑：“哦？那无赖竟然还是只九尾灵狐？”
　　“对啊！”阿瑞的语气相当引以为豪的样子，“每一条都很漂亮呢！”
　　“惊尘师兄，你先前知道这件事吗？”
　　“嗯，我亦是今日才知。”
　　“说得我都好奇了！”这是裘安惊叹的声音，“等见到谢完，一定要让他给我们看看。”
　　谢完：“……”
　　亏他还担心这群人，看来是白操心。
　　不过来这一趟也不算什么收获都没有，至少，他能判断出来屋舍里的所有人对于他是妖一事并无恶意，甚至连埋怨都没有。
　　思想之间，房门突然被打开，失去重心的谢完一惊，踉踉跄跄跌入屋内。
　　“咦——”
　　房内响起几声惊呼。
　　先是谢惊尘过来扶住即将以头抢地的谢完，关切：“小心，没事吧？”
　　紧接着，银来也依恋地飞过来站在谢完肩上，却是对他细细观察。
　　裴幽见淡淡道：
　　“这禽鸟也听得懂我们方才言语。”
　　“说曹操曹操到，太好了！”裘安很激动，“谢完，阿瑞说你的妖身很漂亮，快给我们看看！”
　　“看个屁。”谢完额角直跳，没好气答，“那跟不穿衣服给你们看有什么区别？”
　　芜清璃睁大眼睛：“那么严重？可刚刚阿瑞……”
　　几双眼睛纷纷落到化为人形的阿瑞身上。
　　阿瑞愣了愣，紧接着天真地笑：“谢完哥哥一定是害羞了！”
　　“我才没害羞。”
　　谢完咬着牙。
　　一半是因为嘴硬，一半是因为开裂的伤口疼得他直抽气。
　　刚才因为房门突然打开跌进来的他撕扯到了伤口。
　　不多时，他衣料上缓缓洇出血迹。
　　察觉到血迹的谢惊尘倏然睁大双眼：
　　“怎么会……”
　　“惊尘，快扶我过去坐下……疼死我了。”
　　略微失措的谢惊尘依言行事，然后看向颜灼，恳求道：
　　“还请颜师姐帮忙看一看。”
　　颜灼当然不会拒绝，只是对谢完照例没什么好话：“你可真能惹麻烦啊。”
　　说着，便替谢完处理伤口。
　　妖族的人已经治得不错，颜灼并没有花太多时间，但仅仅是这么一会儿的接触，已经让平日没脸没皮的谢完不自在起来。
　　连他自己也觉得奇怪。
　　先前在小云峰又不是没被颜灼这么对待过，怎么现在还脸热了……
　　谢完摸了摸鼻子，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身后的尾巴正在一根接一根地冒出来。
　　直到听到屋里的人惊呼——
　　“真的有九根！”
　　“是吧？是吧！而且谢完哥哥的尾巴比我大好多呢！”
　　谢完一愣，只想找个地洞钻。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被人看见妖身是一件很逾越的事。
　　他才一动便被颜灼按住。
　　“别乱动，伤口再开裂我可不管。”
　　谢完只好顶着众人奇怪的目光定在原处。
　　为转移身边人的注意力，谢完咳嗽一声，道：
　　“惊尘我就不说了，你们小云峰的也真是……就爱多管闲事，现在好了吧，全都入了这青荫洞，被卷进人妖两族的破事里，想走也走不了了。”
　　“我们可不是怕事的胆小鼠辈！”裘安用他的大嗓门说。
　　“啧。”谢完烦躁的抓了下脑袋，“不是怕不怕事的问题，而是这一次的事牵扯太多。”
　　他顿了顿，正色道：“你们进来的时候，有没有遇见游子默？”
　　游子默？
　　因为群英大会的小插曲，芜清璃对这个名字很熟悉，她下意识抬头看向颜灼。
　　师姐的脸色果然冷下几分，眼中闪过厌恶。
　　“没有。”不知颜灼与游子默有过一段过往的谢惊尘摇了摇头，“他怎会出现在此？”
　　“我也不知，但……”
　　谢完将所见一一叙述，他并未隐瞒墨龙想要将妖族交给他的事。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我实在搞不懂，为什么总有人想要围剿妖族，妖族又不兴风作浪，兴师动众地围剿妖族对人修有何好处？”
　　“只怕还是逃不脱以正制邪。”谢惊尘皱着眉道。
　　“……你们看这像以正制邪吗？”
　　芜清漓：“难不成妖族有什么可以引动天下的宝物？”
　　“不一定是宝物。”裴幽见摇头，“既然来了，且先看事态如何发展。”
　　“也只能这样了，期间也探一探妖族到底有何招致灭族之祸的秘密吧。”
　　-
　　过了七八日。
　　墨龙对小云峰千灵山一行人完全是放任的态度，当然，对谢完也不再拘禁，反倒让族中医者与颜灼共同替他治疗。
　　谢完因此恢复得极快，身体与实力已经回归正常水平。
　　期间，妖族结界一直在受到人修攻击，结界内常常传来轰鸣声。有墨龙坐镇，饶是人修用尽法宝，结界也不是那么好攻破的。
　　谢完等人对人妖之争还没个确定态度，索性日日在妖族的地界里闲逛，除却探究妖族秘密，其余权当游玩，也总算知晓这青荫洞是个什么光景。
　　若非妖气笼罩，若非知晓此间名号，只看那一排排房舍与棋盘似的良田，青荫洞地界与凡间无异。
　　不过仔细看一些便能发觉蹊跷。
　　譬如说，那散落于田间的，并非如凡间一般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锄地农人，而是施展妖术犁田播种的大小妖——正值壮年的妖大多同墨龙与人修暗暗对阵，此刻还如常的也尽是些族中老弱了。
　　这日天气晴好，被“俘虏”的几人漫无目的的绕了一圈，坐在树下休息。
　　只听天穹处又传来一阵轰轰震响，比往常任何一次来的都要惊心。抬眼望去，依稀可见透明的结界上出现丝丝裂痕。
　　“又来。”谢完倚在树干上嫌弃道，抬手揉了揉耳朵，“真不知道游子默他们执着个什么劲儿，找了这么多天，也没见着妖族有什么天大的宝贝啊。”
　　“……未必。”裴幽见开口，“你们可记得西面那面石壁？”
　　“你是说上面的画？”
　　西面有一处悬崖，其上绘有并不连续的画作，由于痕迹浅淡到几近于无，又因几人对妖族的内细了解不足，那壁画并未叫众人探究太多，几乎被忘却。
　　此刻裴幽见提起，众人皆响起崖画上最叫人印象深刻的一处——一位已死的佝偻老者自棺椁中爬出，一面行走，一面重现幼时面目。
　　“……如此看来，妖族似乎曾经掌握着某种扭转乾坤、逆转时间的秘术。”
　　“就算真有那种术法，也早就失传了吧。”谢完质疑。
　　芜清璃点头：“的确，否则妖族不至于如此势弱。”
　　裘安忽然异常兴奋：“万一真和话本里说的一样，万一妖族会凭着这种秘术逆袭呢？现在不逆袭，是因为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从何获取，又或者是欠一个时机。”
　　裘安说完，空气静了许久。
　　后知后觉自己的想当然，裘安尴尬地挠了挠脑袋：“哈哈，我随便说说的。”
　　却见芜清理摸着下巴，杏眼微微睁大看着他道：“好思路啊，大师兄！”
　　裘安一愣，露出欣喜表情：“真的？我真是随便说说的，话本里都爱这么写。”
　　又看其他人，皆是陷入深思，可见他真引出了什么头绪。
　　半晌，裴幽见缓缓抬眸。
　　“师弟，你想到了？”颜灼道。
　　裴幽见点了点头：“只是猜测。”
　　“喂，快说说看。”谢完跟着将脑袋凑过去，被颜灼嫌弃地推开。
　　“如师兄所说，或许妖族存有一种连妖族都无从获取的秘术。再结合年代久远的崖画，我更倾向于秘术已经失传，已被妖族遗忘。”
　　“你的意思是，这事儿人族不知道，所以才执着于绞杀妖族？”谢完道。
　　“不一定。”接话的是谢惊尘，“上一次围剿，人族应当已经知道了。但为何这次又卷土重来，难道——”
　　谢惊尘想到什么，瞳孔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