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仙》应镜水

49、第 49 章 江黎趴在船

　　江黎趴在船沿张望着无边的海岸线，此时夕阳西下，目之所及，整个世界都泛着温柔的金光，静谧美好，水波粼粼，海平面上飞着几只海鸟，它们在天空和海水之间群戏玩乐，自由欢乐。
　　好想当一只鸟啊！江黎突然在心里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无忧无虑，多好；无拘无束，多好；自由自在，多好。不需要理会人世纷争，不需要顾虑这么多事情，不用在乎世人的看法。

　　“唔……”江黎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暖意，低吟了一声。
　　洛渊已经站在她的身侧，江黎侧首抬眸看他，如玉的面庞上永远都是这样沉着冷静，叫人看不清情绪，有微风拂过，带起他的衣角，黑色的缎带在空中飞舞。
　　视线再度上移，漆黑的双眸里清晰地倒影着橙色的夕阳，像星星，在发光，额间的那抹红痕在此刻更衬得他妖冶如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江黎总感觉此刻洛渊身上流连着一股淡淡的忧伤和脆弱。
　　让然人情不自禁想去拥抱他，去……给予他温暖和依靠。

　　垂在身侧的手忽然毫无预兆地被他牵住，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猝不及防地望进她的眼底，江黎毫无准备，她的反应，就好像，是、是特地在这里等他现下的动作似的，想说点什么，反而欲盖弥彰。

　　“你……”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被一个紧紧的拥抱堵住。
　　他很高，即使在面对她时已经倾身弯腰，江黎还是要费尽地踮着脚去够才能触碰到他宽厚的肩膀。
　　她动作僵硬地慢慢将双手覆上他脊背，学着人界的母亲哄孩子时的样子，轻拍着他的脊背。

　　“江黎。”他在她耳边喊她的名字，像夏日的风，带着电流和暖意，烫得她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很久，她才缓过神来，很轻地应了一声。

　　他轻笑了一声，接着在她耳边说话，“要是日子一直这样就好了。”话里带着喟叹和叹惋。
　　他放在她腰侧的手箍得更紧了，有点疼，江黎下意识地屏气，希望可以有多一点呼吸的空间。
　　换了个方式，改为搂着他的脖子，柔软的指腹轻轻地摩挲着他颈后的那块骨头，温柔地回应他：“会有的。”

　　洛渊离开她的肩膀，双手从她的腰上离开，低声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气氛暧昧，江黎眼神慌乱地乱飘，忽然脑子一转想起他们来蓬莱的正事，忙道：“你要的东西拿到了吗？”
　　“嗯。”洛渊点头。
　　“那东西被旭华温养在了月晴的水晶棺椁里，当时事情解决后，我顺手就给拿了过来。”
　　洛渊说着从手上变换出紫烟果给江黎看。

　　“哎！”江黎惊叹着，有点儿意外，没想到紫烟果长这样，是一个不甚起眼的小盆栽，上头挂着一个冒着紫气的黑色果实。
　　想到他们在蓬莱蹉跎的这些日子受的苦，就是为了这么一个蔫不拉几的东西，越想越觉得不值得。
　　洛渊瞧她满脸一言难尽的失望样子，好笑地解释道：“这并不是它原本的形态，应是为了巩固月晴的肉身，旭华施用秘法将其变幻成如今这个样子。”
　　不过好在紫烟果的成熟并有没有因为他的这个动作而停止。

　　江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催促他：“快放好，小心被人惦记上了。”
　　她这样护食的样子，实在是叫洛渊别无他法，她好像总有办法让他笑。
　　嘴上不说话，手上的动作却十分诚实，按照她说的话老实执行，把掌中的紫烟果收好。
　　江黎看着他收好的东西，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爱惜东西的美德是一件好笑的事情，先不说她是不是财迷属性，主要还是因为个人经历。
　　从前在清云宗，清闲道人只要一给她好东西，不消半天，这个消息就会马上传遍整个宗门，那些个眼酸的什么难听的话没有说过，更有甚者，直接上手抢也不是没有。
　　所以啊，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宝贝，当然要好好收好，可不能让人抢了去。

　　第二天，江黎迎着东升的朝阳醒来。按照洛渊说的，今天他们就可以靠岸了。她抻了抻懒腰，感叹：总算可以结束在海上颠沛流离的日子了。
　　她重复做着连日来在船上做过的动作，趴在船沿，看着湛蓝的海水缓缓划过船身，并没有及时察觉到海水的颜色逐渐变深。
　　等她发现时，他们已经靠岸了。

　　江黎看着岸上石碑上那两个用遒劲肆意的笔锋刻画成的“魔域”两个字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她战术性地往后，退回到洛渊身旁，扯了扯他的袖子，看了看周围，做贼似的低声问道：“你别告诉我，这里也有你想要的东西啊！”

　　洛渊低头挑着眉看了她一眼，神情肆意嚣张，像是在说：“不行吗？”
　　江黎闭了闭眼，就差没掐着自己的人中说可以。
　　她可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不是要把三界都得罪光吗？
　　这可是魔域，魔域！所有最变态的物种都聚集在这里的魔域。
　　就算是上界的仙人，都不敢轻易染指得罪的魔域。
　　江黎记得自己出门时，清闲道人对她千叮咛万嘱咐的就是不要招惹魔域，哪怕就是跟魔域稍微沾点边儿的都别去碰。
　　而就在刚刚，她身边这个长得比花儿还美的神跟她说：“只是找个东西而已，不用紧张。”
　　江黎以为他说得这么轻松，想必是随处可见拿完就可以走的，没想到洛渊会跟她说“神草”这两个字。

　　什么五雷轰顶在此刻都不重要了，江黎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也不是不能理解天道要灭他的原由。
　　实在是太能折腾了，她就差没给他跪了。

　　“放心好了，那神草也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你不用怕。”他这样安慰她。
　　“哼哼！”江黎冷笑，心里深切地觉得他是在画里待太久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概念了。

　　那可是神草，生长在忘川河畔，以魔修的鲜血和尸体灌溉培植而成，传闻它能够医死人肉白骨。
　　洛渊轻瞥了一眼江黎拿在手上看的《魔域启示录》，一把盖上她的书，讥笑不以为意道：“少看些误人子弟的书。”
　　“神草根本不是以魔修的鲜血与尸体为养分生长而成的，它生长在忘川河边，而忘川河连通着整个三界，是灵气最驳杂同时也是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它得天时地利，吸收三界的气，炼化为己身之力。”
　　他用一副看傻子表情看江黎，“那玩意儿并没有那么神乎其神，真不知道是怎么被你们吹上天的，简直狗屁不通！”
　　“可是它确有奇效呀！”江黎举着书，给他看。
　　“嗯。”他应得勉强，不耐烦道：“确实，它的用处就是引发药效，让药材能够发挥出它全部的功效。”
　　他接着指着上面的字，一字一句念道：“凡人食之，可延年益寿，长命百岁……”
　　“从前这玩意儿都是给忘川河边的灵兽吃的，压根没有人看得上它。”洛渊嗤笑着夺过她手上的书，一把火把它灭了。
　　俯身凑近，在她耳边轻声道：“有问题可以直接问我，我难道不比那些不三不四的书好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