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仙》应镜水

32、第 32 章 常洛走出长

　　常洛走出长老阁时，迎面走来一个梳着高马尾，穿着一身紫衣的女子，女子身姿纤细，举手投足之间的气度恍若仙人，额间那一抹淡紫色的印记，更显其清丽。
　　路过的弟子见到她都躬身向她行礼，眼里的惊喜和崇拜简直溢于言表，纷纷问候道：“见过常宁师姐。”
　　女子神色清冷，神色漠然，只淡漠地嗯了一声。

　　但却在眼尾扫到常洛的身影时一改清冷的模样，嘴角绽开一抹笑，嘴角下方露出一对漂亮的梨涡，小跑过去朗声道：“师兄！”有点儿不满地说道：“怎么去那么久？是不是师叔他们为难你了？”
　　常洛抿着唇，嘴角露出一抹勉强算是笑的弧度，温声道：“无碍，只是说了一些其他的事情，耽搁了一会儿。”
　　“什么事啊？”她把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一派天真浪漫的样子。
　　常洛侧首看了她一眼，顿了一会儿，道：“你二师姐下山历练了。”
　　“二师姐？”常宁在嘴里咀嚼着三个字，江黎在宗门向来没什么存在感，常洛不说她差点忘了宗门里还有这号人。
　　“二师姐下山历练不好吗？”常宁对江黎这个半吊子没什么好印象，只觉得她天赋秉性太差，实属浪费宗门资源和五长老的精力。
　　“哼！”常洛掀了掀单薄的眼皮，轻笑了一声，但那双漆黑的眼眸却全然不见半分笑意，“阿宁，不要和师兄装傻，我什么意思你清楚！。”
　　“她再不济，也是清云宗的二师姐，不要想其他不该想的。”后面的这句话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常宁低着头，放低声音，恭敬地回道：“是，师兄，阿宁记住了。”
　　“嗯。”常洛面无表情地回应道，脸色一如既往的严肃。

　　江黎站在这里和洛渊僵持了很久，两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半天，直到洛渊问道：“你真的想好了，前路……”
　　江黎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道：“我知道，你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神，是令人不寒而栗的存在，他们厌恶你，但更怕你。”
　　“我也明白，此去，我就再没有回头的余地，他们看我就像是在看你。我不会后悔的，洛渊，我不是小孩子了，很清楚我做的决定意味着什么。”

　　“你不怕……他们骂你欺师灭祖，不怕众叛亲离被人唾弃？”这话他是笑着说的，完全没有平常的霸气。
　　江黎看着他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道：“欺师没有，灭祖嘛……”她笑嘻嘻地说道：“他们都说我把祖师爷的脸都丢光了，硬要说也算吧！”
　　“至于众叛亲离……我除了师父没有亲人。”
　　见洛渊没有答话，江黎双眸死死地盯着他，道：“你刚刚不还说不嫌弃我的嘛？又骗我！”说着装模做样地捂着脸就要哭。
　　洛渊看着她演戏，最后实在受不了她的聒噪，一把扯下她的手，凑近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江黎，你差不多给我得了。”
　　江黎皱成一团的脸，在听到他这句话时，迅速收回脸上夸张的表情，正色道：“好。”
　　洛渊：“……”

　　她这脸变得比翻书还快，是洛渊没想到，一个走神的功夫，江黎已经抱着一块灵石矿往储物袋里猛塞了。
　　洛渊实在对她这笨手笨脚的样子接受无能，替她收了。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灵草、灵果、灵泉，但凡里头有的，江黎基本都让洛渊装了一点，一边装，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说道：“这个值十块上品灵石，这个值十五块上品灵石！”
　　说着还特别兴奋地扭头对洛渊说自己的计划，“有了这些将来我开的店铺肯定是整个修仙界最有名的。”
　　他看着她一脸雀跃的样子，淡淡地嗯了一声，紧接着不客气地指出：“不建议你开这个店。”
　　江黎：“嗯？为什么？”
　　这可是发家致富的好方法。
　　“因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冷静地分析道。
　　江黎郁闷了，有点泄气，没接他的话，自顾自地把拔着灵草灵药往袋子里塞。
　　洛渊垂眸看着他，停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道：“不过……”
　　江黎听见他的话，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去看他，等着他接着往下说：“有我在想来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动你。”
　　江黎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不是紧张，不是害怕，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她不讨厌，甚至有那么点开心，好像有一丝甜在心口蔓延开来，叫她慌不择路。
　　她只能低着头，迅速转移自说自话，用极低的声音掩饰道：“我的店可请不起你这尊大佛。”
　　“哦，这样啊！”洛渊话里带着惋惜的叹息，就在江黎以为他要放弃的时候，他又说道：“我自愿的。”
　　江黎的心好像被烫了一下，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他，一时之间竟忘记了说话。

　　“你……”她耳根发红，抬眼专注地看着他，想问他‘怎么最近越发不一样了’，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被一声惊雷打断。
　　两人默契地望向乌黑的天际，是他来了。

　　“怎么办？”江黎拉着他的衣袖，神情沉重。
　　洛渊施法将结界立起，简单地将混沌境的使用方法告诉她，道：“在这里面，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我去去就回来。”

　　江黎看着他的身形消失在明黄色的结界里，头顶的雷声一下比一下重，像是要把人推入万丈深渊，震得她头疼欲裂，整个人半跪在地上拼命地喘气。
　　少倾，雷鸣声逐渐小去，可天地却在顷刻之间陷入在一片黑暗之中，江黎支起身往结界的边界挪了一点儿，她看不见洛渊在哪儿，只能隐约通过略微光亮来确定他的大概方位。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雷不再朝她所在的方位攻击，漆黑一片的天地也开始缓缓放出光亮，雷声隐没在遥远的天际中，看来是洛渊更胜一筹。

　　江黎还没来得及庆幸，便被一股冲撞结界的外力给震倒在地上，是……
　　她也不知道那些东西到底算什么，被操控的傀儡还是被困在秘境中的太久产生的怨灵，非魔非鬼，没有具体的形象，周身散发着淡紫色的气。
　　它们没有意识地将整个灵体往结界上贴，似是要扒开这层结界，灵体越聚越多，逐渐将整个结界包围，属于结界的华光正在被一点点吸食，变得稀薄。
　　江黎后怕地往后退，又被身后灵体撕扯结界的声音吓得心惊肉跳，她已经彻底被它们包围，她慌张地拿起手里的混沌镜，用洛渊教的方法对准它们发出攻击。
　　“怎么会这样！”它们不仅毫发无损，甚至在接触到混沌镜发出的法力时灵体变得更大，它们吸食了灵力。
　　江黎抽出腰间的软剑，凌厉地朝它们的灵体劈上去，这个方法刚开始还颇见成效，但很快，摊在地上跟一堆烂泥似的它们就开始慢慢重新聚集出一个新的灵体。
　　结界已经出现裂痕，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彻底破碎，在江黎孜孜不倦地斩杀下，被灵体包围的结界有一个小小的光亮透出来了，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不注意听的话根本无法察觉遥远的云层里发出的闷雷声。

　　“好累啊！”江黎手上的动作，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疲软脱力，灵体的重生的速度已经与她斩杀灵体的速度持平。
　　她的世界又被一片黑暗包围，越来越多的灵体重新把整个结界里带着光亮的地方填满，让她无从下手，在这个瞬间，江黎不由得想到了话本里说的自爆灵体，想这个方法的可实施性。
　　“咔~”一声短暂的东西破碎的声音，江黎的眼睛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激得睁不开眼睛，再睁眼时，趴在结界上的灵体已经在洛渊的真火中消亡。
　　江黎甩开手里的剑，往他的方向去，呆愣愣地看着他，后知后觉地问道：“你没事吧？”

　　只见他摇摇头，有几缕因为打斗而垂落下来的发丝随着清风乱舞，他衣袂飘飘地站在风里，嘴角微微地抿着，眼尾带着淡淡的粉，他抓过她的手，声音很轻地说道：“无碍。”
　　江黎一脸担忧地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没有说话，洛渊低着头把她的手掌摊开，虎口处由于握剑的关系，伤口在不停地往外冒血，他默默地用灵力为她抚平伤口，再度抬眼看向她道：“好了，走吧。”
　　江黎迟疑地点了点头，转身去捡地上的软剑，不等她回头，身后就传来了身体撞击到地面的闷哼声。
　　“洛渊！”她在叫他，半走半爬地过去，将他的身体扶起来，他惨白的唇已经被鲜血染红，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阖着眼睛，无论她怎么叫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江黎手忙脚乱地一股脑儿把储物袋里能用的东西都倒出来，眼眶里的泪珠不停地往下掉，嘴里不停地念道：“在哪里，在哪里，快出来呀！”
　　离开宗门时清闲道人悄悄地给了她一颗元神丹，告诉她就算是大罗神仙，只要还剩一口气吃了它就能救命，这是他专门给她炼制的救命药。
　　江黎扒拉了许久，才终于在一个布袋里找到它，晶莹的丹药泛着属于草木的绿色华光，一打开就能闻见那股摄人心脾的味道，就像站在充满生机的森林之中，叫人通体舒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