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9、Margarita篇·万顷琉璃 “哥哥，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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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到底怎么了？和良夜哥吵架了吗？”雾崎葵一边把吸管插进袋装饮料一边问道。
待宵回过神：“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已经连续好几天没让他来接你了啊。而且以前只要提到你哥，你一定会接话，这几天突然装没听见。”雾崎葵想了想，“我好像还是第一次见你们吵架。”
“……也不算吵架。”
那个望月良夜根本没有跟她吵过，面对她的刻意疏远，他只是默默地接受，还会帮她留好晚饭。真正单方面在闹别扭、在无理取闹的人，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
待宵捏着牛奶盒：“小葵，你以前跟莲哥吵架以后，都是怎么和好的？”
“我哥？”雾崎葵露出一种认真思考却实在找不到多少素材的表情：“一般当天就会和好吧。哥哥那个人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每次都会先来找我。如果真的是他说错了话或者做错了事情，他就会非常干脆地向我赔礼道歉。”
“那如果是你错呢？”
“他还是会先来找我。”
“……”
“但是我事后也会知道自己哪里不对或者幼稚了。”小葵赶紧补充：“哥哥会告诉我，他不会因为我是妹妹就什么都顺着我。然后，如果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的话，我也会低头道歉的。”
她停了一下，自己都觉得这回答缺乏普适性：“抱歉，待宵，我和我哥好像没什么参考价值。”
“没事。”
其实已经很有参考价值了。
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和望月良夜之间甚至没有一件能够拿出来讨论“谁对谁错”的事情。
那个望月良夜没有欺骗她自己就是原来的哥哥，并未故意侵占谁的人生，也没有要求她接受他。反而是她先试探、跟踪、怀疑，最后又因为发现他可能真的也是“哥哥”，干脆躲了起来。
她想要原来的哥哥回来，又无法希望眼前这个人消失；她会因为他忘记自己而委屈，又在看见他把自己的名字写进御守时心软。最糟糕的是她不知道一旦承认“这个人也是哥哥”，是不是就等于背叛了原来那个望月良夜。
一路想到家都没得出答案。
她换鞋进门，刚把书包放下，客厅里的座机突然响了。家里如今很少有人打座机，待宵愣了一下才过去接起：“喂？你好，望月家。”
“待宵？”
“哥？”
电话另一头很吵，似乎是风声。望月良夜单刀直入道：“你现在安全吗？”
待宵莫名其妙，心头涌起一股不祥预感：“什么？发生什么了？你在哪儿？”
“爸爸妈妈还没回来，到底怎么了？你在哪儿？为什么突然打座机？哥、回答我的问题！你受伤了吗？”
“没有。”
“骗人。那为什么讲话跟说遗言一样？”
“……”望月良夜问：“待宵，如果我变成了一块石头，你会愿意原谅我吗？”
她怔住了。
“就是一块石头。”他的声音很平静：“不会说话，不会回来接你，也没办法再去看你的演奏会。假如最后变成那样，你会原谅我吗？”
待宵握着听筒，半天没有出声。
她意识到那是一块什么样的石头了，她一直从自己的角度理解这件事：我的哥哥不见了，一个陌生的哥哥来到这里，占据了本来属于他的身体和生活。
可，如果反过来呢？
如果这个望月良夜才是那个确实经历过自己人生、从某个真实世界来到这里的人——如果那个世界里有她从未见过的苦难，有她无法想象的失去，有她不曾经历过的绝望——而他来到这个世界，看到了活着的她，看到了完整的家，看到了那些在他原来的世界里早已不复存在的一切。
她一直恐惧去面对的事实忽然变得无比清晰：其实我才是假的。
望月待宵，她这个拥有父母、朋友、未来的人——在那个真实的世界里，她可能从未存在过。
“绝对不原谅。”她说：“你要是敢什么都不说就消失，我一辈子都不原谅你。”
声音比她预想中更坚定。
“说什么呢。”但眼泪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一滴一滴落下：“是哥哥要原谅我吧。”
“我这几天一直躲你，还说了很过分的话。”她抬手擦眼泪，可越擦越多：“我一直觉得你把哥哥抢走了，一直想着你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可是……明明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告诉我，真的那个地方发生了什么？我不在了对吗，小葵呢，遥哥他们呢、爸爸妈妈——”
“……别再问了。”
“为什么不让我问？因为那边很糟糕吗？”
“……因为那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是你妹妹啊！”
“待宵——”
“先听我说，”她死死攥着听筒，声音已经开始发抖：“即使这一切都是假的，即使我也是假的，我还是好爱你。我永远、永远都最爱你。”
眼泪滑进嘴里，咸涩的。
“所以求你了，不要因为我放弃你一直坚持的东西。不要因为这里很好，因为我存在，就觉得你应该留下来。你不是为了来到这里才活到现在的，对不对？”
把那股涌上来的哽咽压下去。
“我希望你永远是你。就算要为此失去这里的一切，就算我会消失——就算最后你真的会死，我也不希望你因为我变成别的人。”
望月似乎在电话那边说了什么。
风声太大，她其实没有完全听清。也可能是自己哭得太厉害了，耳边全是紊乱的呼吸声。她不想再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也不想问自己到底是真的假的。
她把听筒压在耳边，像小时候每一次抓着哥哥的衣角那样，像小时候每一次跟在他身后走过那些她一个人不敢走的路那样，用尽全力说：
“我等着你。”
她想把话筒放回去，手却一点力气也没有，最后只能任由它垂在一旁。
“……哥哥，在宿命的尽头，我们一定会再相遇。”
作者有话说
第359章 Margarita篇·万顷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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