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家暴案(完) 宋晚晚 ...
-
宋晚晚垂眸,沉默的站在秦淮安身后,心中情绪翻滚。
唐山遗憾,她也不遑多让。
明明何云都已经伸出手了,她明明知晓何云是因为殴打受的伤,她只要多等待一下,就可以救下何云了。
她明明有机会救下何云的……
若是那日救下何云,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牵扯这么多人。
没有什么比一条可以挽救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消逝更加难过的事了。
秦淮安命人将唐山关进大狱里,择日审判。
出了大狱,秦淮安便注意到宋晚晚的情绪不对劲。
她像是出了神,似乎在想着什么,脸色也有些阴沉。
他停下脚步,宋晚晚也没有注意到直接撞入他的怀里。
宋晚晚撞得脑袋一懵,抬起头便看到秦淮安那张冷峻的脸。
她神色有些怔楞,还没开口,秦淮安却先说话了:“在想这个案子?”
“是不是我当时如果救下何云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了?”宋晚晚问道:“如果我当时多问一句,何云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她眼中满是茫然,说着说着便越发觉得是自己的错。
见她眼眶红红,秦淮安也难得的柔和了神色:“不是你的错……”
宋晚晚摇头,道:“可她本来可以活下来的,我可以救她的……”
她像是入了魔,责怪着自己。
秦淮安盯着她的眼睛,逼迫着她直视他的眼睛:“没有谁希望发生这样的事,你也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明白吗?”
宋晚晚眼中积蓄着泪水,看到秦淮安眼中认真的神色,点了点头。
“打何云的是王铮,杀人的是唐山,帮凶是刘英韶,从犯是阿沁,你只是恰巧救了个人,”秦淮安安慰道:“你做的是好事,怎么看,错的都不是你。”
宋晚晚眼泪落了下来,秦淮安伸手抹去她的泪珠,温柔的不像那个冰冷的秦淮安。
宋晚晚红了脸,秦淮安也怔住了。
而随风将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他家大人这是在干什么?
再为一个卑贱的仵作擦眼泪?
不,他家大人竟然在安慰一个女人?
秦淮安感觉到手中温热脸颊,以及指尖的水意,怔楞了一瞬便站直了身体。
宋晚晚红着脸低下了头,看着脚尖的绣花鞋。
晚意看着两人宛如璧人的银子,抿唇笑了起来。
宋姑娘与秦大人果然有一腿,这件事可不能只有她知晓。
晚意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很快就隐藏了下去。
宋晚晚看着秦淮安通红的耳朵,以及两人之间尴尬的氛围摸了摸鼻子,道:“多谢大人关怀,是我钻牛角尖了。”
秦淮安微微点头,并未应答。
微凉的晚风拂过,宋晚晚脸上的红霞终于淡去,她扯了扯秦淮安的袖子,见他回过头,她安慰道:“大人也是想安慰我,我知晓的,大人不必介怀,我不会说出去的。”
宋晚晚从小到大也没谈过恋爱,突然跟一个男人如此亲密,手足无措,乱了方寸也实属正常,她好歹是现代女性,虽然没有跟男生如此亲密过但对她而言也算不得什么,见秦淮安似乎很是介怀,她便上前安慰一番。
秦淮安闻言,冷峻的脸色微沉,没有说话。
他怎么好像生气了?
她好像没说错什么吧……
宋晚晚摸了摸鼻子,看着秦淮安的背影微微皱起眉头。
难道是伤到他的面子了?
也是,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女子安慰,感到伤了面子也实属正常,罢了,她还是不要说话了。
这样想着就跟着秦淮安屁股后面,没有再开口。
秦淮安将人送到院子之后,沉着脸刚要回自己的屋,宋晚晚站在门前似乎有些不安。
见她犹犹豫豫的模样,秦淮安不由得看了过去,虽然没有开口,但宋晚晚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踌躇半响,见秦淮安隆起眉毛,似是不耐,这才支支吾吾道:“大人……您……应该不生气吧?”
秦淮安闻言,皱眉盯着她,见她神色忐忑,眼中似是探究和惶恐,沉默了一瞬。
宋晚晚见此,心中的小鹿快要撞死了,不会真生气了吧?
都怪她这张嘴,乱说话。
她紧张的攥着手,扣着指尖的肉,轻咬着下唇,有些不安。
秦淮安见她睫毛紧张的轻轻颤动,莹润的脸颊毫无血色,不由得心软了,道:“我没生气,早些休息。”
说完便转身离去,步子之大,离开之迅速,让宋晚晚呆愣在原地。
这叫没生气?
骗人的吧?
宋晚晚见人走远了,咬了咬唇,回了屋子。
走远了的秦淮安,问向随风:“我很可怕吗?”
随风闻言,一愣。
什么鬼?
他家大人鬼上身了?
他,大概,应该是听错了……吧?
这样的沉默让秦淮安皱起了眉头,再次开口问道:“真的很可怕吗?”
“不……”随风艰难的开了口,看向秦淮安的脸色,见他神色没什么不对,咽了口唾沫道:“怎么会呢?”
他家大人长相当然是光风霁月,丰神俊朗,但若说性格,冷淡不说,还特别凶残。
杀人不眨眼,抹刀不沾血,是个狠人,不然他也不会心甘情愿给他当了这么些年的跑腿。
“那她为什么避我如蛇蝎?”秦淮安喃喃问道。
“啊?”随风冷漠的神色终于龟裂了。
“没什么。”秦淮安冷声道。
不,他听到了,而且听得一清二楚。
他家大人对女人动心了!
他家大人动心的对象竟然是一个女人!
他家大人居然对一个仵作动心了!
随风看着空中朗月,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不然他家大人怎么会这么奇怪?
还会问他这么奇怪的问题?
秦淮安回到屋子,随风还是一脸神游天外的模样,秦淮安不由得轻咳几声,见他神色终于正常便让他按照往常服侍他沐浴更衣。
他见宋晚晚晚间神色仍旧郁郁,他暂且先不着急回京,先带着她去一趟江都吧。
想起宋家,他不由得皱起了眉毛。
江都宋家是他的母族,他每年都会去,但……从不让人知晓。
宋家是因为谋反死的,全家上下136口人,除他母亲外,无一活口。
行刑人是他父亲。
而下令的人,是当今的天子。
他不由得又想起了闻修远的问话,认贼作父……
这桩案子他很清楚,他的父亲没有错,但如果是宋家余孽这么想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
宋家确实谋反了。
而且证据确凿。
圣上为何会让他父亲行刑,或许也是想要测试自己父亲的忠心,测试承恩侯府的忠心。
可宋家是他父亲的岳家,她的母亲是宋家长子嫡女,宋家由他父亲亲手覆灭。
他的母亲也因此郁郁而终。
而他也因此饱受流言蜚语的困扰。
他恨吗?
当初确实是恨过的。
恨皇帝,恨他父亲,可后来他宽恕了他们。
宋家有罪,皇帝判的没错,他父亲行刑也没有错。
只是他的心终究在这些流言蜚语中千疮百孔。
于是他选择靠自己的手拼出一个属于自己的人生出来。
如今,多年前的事情已经逐渐被人淡忘。
他也不愿想起那些沉痛的记忆。
可是终究有人拼着性命给他一击,让他回望过往。
是宋家的余孽吗?
可宋家的全部人口,全部由他父亲葬送,且有皇帝亲派人员记录,绝无差错。
再去一趟探探线索吧。
月朗星稀,秦淮安终于睡去。
第二日,秦淮安公堂审判。
唐山斩首示众,刘英韶革去官职并入大狱十年,阿沁痛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此案终于尘埃落定,秦淮安问宋晚晚要不要去监狱看看。
宋晚晚犹豫片刻去见了唐山。
“如果何云还活着你会杀王铮吗?”她站在监牢外,看着仍旧一副谦谦君子的味道的唐山问道。
他朝她行了一礼,不卑不亢。
只是此刻他的衣衫上已经染上脏污,发髻也有些散乱,面色饥黄,与当初差别甚大。
可他仍旧唇角带笑,仿若并不知晓三日后他便要被斩首。
唐山不在意自己的是生是死。
“会。”唐山却包不犹豫,道:“我一直在找机会杀了王铮,谁能看着自己救命恩人每日被折磨却无动于衷?”
“我只恨,我没有早点儿杀了他。”唐山说道,眼神沉静:“王铮……他该死。”
宋晚晚点点头,不在说话,心中的沉闷虽未一扫而空,却舒畅了许多。
王铮确实该死。
但不该由他杀死。
宋晚晚走出大狱,秦淮安却早已在外面等着她了。
“先不回京城,我带你去江都一趟。”秦淮安瞧她神色似是有所放松。
宋晚晚有些疑惑,江都离此地不愿,途经清河县,景色十分优美,但为何要去江都?
“江都是我外祖家,”秦淮安冷声道:“还记得闻修远的那个案子吗,可能跟宋家有关,我母族是宋家,我得去看看是否有什么线索。”
宋晚晚点头,她并无异议。
关于宋家,书中确实有所介绍。
当初名扬天下,是清贵之家,并无为官之人,学子却遍布天下,朝堂官员大半都是经过宋家培养的,但因为谋反,全族被灭。
闻修远的那个案子,他虽不知有什么关联,但去看看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