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星星之歌》谈翳

64、佩洛瓦拉德 你可以和我

　　“等等！”005突然叫住打算转身离开的虞仁。

　　关于这个俞管秋将军，005确实并不熟悉，他对这个人的印象只有网络里可以查到的官方资料，还有……曾经赖金带他去看过的，那个在冬眠舱里冰冷得仿佛一座神像的人。联邦已然为他刻下墓志铭，如今他只活在朋友或者敌人的记忆之中。

　　005现在在意的，是虞仁刚刚提起俞管秋这件事，让他想到了最初他和方域打算调查赖金母亲的初衷——在钥匙的初步解析资料里，虞仁出现在其中一本军方名单里。

　　虞仁看向他，005觉得那眼神中夹杂着一丝来自心底的畏惧，这让他有点拘束。“我……我其实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这个。”他从贴身口袋里拿出那个摩挲得已然光滑的“钥匙”。“我觉得如果你曾经在联邦工作，也许对这个会有了解。”

　　“这个……我确实见过。”虞仁顿了顿，她在从久远的记忆中挖掘与之有关的线索，“因为工作需要，我曾经参与过联邦的重要文档整理事务。随着工作的展开，我发现联邦和佩洛瓦拉德家族有着频繁的联络，这个家族深入地渗透进了体系，属于联邦的一部分机密文档也被存放在了那个家族的记录载体中，我也就是那个时候见到了这个钥匙。”

　　“那或许你知道这个钥匙的打开方式？”005看到这个随着他醒来就存在的谜团终于开始有了曙光。

　　但虞仁却摇摇头：“很可惜，我并没有权限去接触到关于佩洛家族的一切，它的存在本就是我无意间顺藤摸瓜发现的。不过……”

　　她继续说：“你手里的这个，不止一块吧？光是我见到的，就有两块。其中一块属于那个低调的财阀——俞将军曾让我小心，我明白，这背后的关系与我们这些人无关。虽然我和俞将军之间并没有太多往来，但我知道，他一直都在暗中保护我们那个家。作为交换，他恳请我帮他一个忙，帮他……把这个钥匙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并且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这个？”005的眼睛瞪大了，把钥匙递到虞仁面前，“你是说，这个钥匙就是俞将军的？”在005的记忆里，他的确带着一个明确的信息醒来，他靠着那个定位得到了这块秘密。

　　“嗯，我见到的另外一块，就属于俞将军。我并不知晓他是从哪儿得来的，但这里面无疑藏着太多机密，重要到他并不相信身边的任何人，而是选择了我这个和他无甚来往的人来替他藏好宝藏。我答应他的事做到了，直到死我都没有告诉任何人。但既然现在你手里拿着他的东西，说明你就是他原本打算的收件人。”

　　“这是他本就要给我的？”005的指尖仍在无意识擦着这块金属。原来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可是……他连计划是什么都不知道。况且，那个下棋之人都已经安详了那么多年，他有朝一日还能再继续完成这盘棋么？

　　“卢米埃尔说俞将军已经冬眠，那想必你们也没有办法从他那儿得知打开钥匙的方法了。不过……如果你们真的很迫切，也许可以试试佩洛瓦拉德。”虞仁说。

　　“按你的说法，那个财阀家族的钥匙与联邦密切相关，这岂是我们能接触到的？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分享这种涉及机密的事？”方域皱着眉头。

　　“虽说确实如此，但那样大体量的家族一定有专人负责保管家族资料——就像当时负责整理联邦文档的我一样。如果能想办法从那儿了解到一点情报，或许也值得一试，不是吗？”

　　“谢谢你，”005郑重地向虞仁点点头，随后看向方域，说，“我觉得她说得有些道理。毕竟线索止步于此，我不打算因为其中牵扯了过去的机密而就这样放弃。”

　　“你……你想好了吗？“方域听到005的想法，面色缓和下来。

　　“嗯，我确定。只是……”接下来的话似乎让005难以开口，“你可以和我一起吗？”

　　方域毫不犹豫答道：“当然了，咱们是搭档啊！这段时间咱们都是为了这个钥匙而行动，我一定会陪你把这件事情完成。再说了，可不能让这个脑网络白装！”

　　-
　　第二天。

　　方域惊喜地发现自己那辆黑色凯迪拉克竟还好端端地停在停车场里。之前为了修理那些撬车小混混在车身留下的痕迹而送去修理店之后，他一直没时间去管。

　　“大胡子跟我说，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他借用了一下这车，顺便还帮它升级了一下系统。这不，正巧我也升级了系统。”方域有些得意地看着车门自动打开。

　　“那他人还怪好的。”005也坐进车里，“不过，你确定现在就要去找佩洛家族的人？不多休息个几天么？”

　　安全带自动箍紧两人，车子导航台上的塑料哈巴狗随着引擎的启动而调皮地晃动起脑袋。

　　卢米埃尔的确让方域至少休息上两天，给身体适应脑网络的时间。

　　可惜方域一向叛逆。“我不打紧，主要是想趁热打铁，你不也是这样想的吗？”

　　005无法反驳。对于他来说，现在没有更为重要的事了。只是如果都不允许自己出生入死的朋友休息的话，未免太过自私了些。他只好问：“你什么时候背着我调查的情报？”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之前在那个什么什么赌场，我们想办法换到的钥匙其实就来自佩洛瓦拉德。我也是受人所托……呃其实更像是受人威胁才去做这事，不然，我没必要自己去惹这一身灰。”

　　“有人让你去取钥匙？但是，为什么是你？”005并没有因为方域的隐瞒而生气。车子里流淌着柔和舒缓的钢琴协奏曲，还是他们刚认识的时候005为了捉弄方域换的。

　　“为什么是我？我也不知道。这可能就是缘分吧，哈！”方域抱着手臂，放松地陷在皮质座椅里。车子开了自动驾驶，一路车况良好，导航显示很快就可以到达目的地。

　　“好吧，”005摇摇头，他侧脸朝方域看了眼，“说起来，你的脑网络适应得怎么样？”

　　“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应。毕竟我这么强壮的身体，肯定很少的排斥反应啦！”方域收回摆弄哈巴狗脑袋的手，思索了一阵，又继续说道：“不过……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这个。在很久之前，我就隐隐觉得有人在盯着我，我一直以为只是警局上头找人监视我，怕我干出什么激进的事情。所以我一直没当回事，但自从接入脑网络之后，这种感觉就越发强烈了。”

　　方域说着，朝汽车后视镜看了一眼，随后又左右各看了一圈。他耸了耸肩，说：“可是我背后什么都没有。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吧。也可能这就是'网络升级'正常的症状。”

　　005伸手拍上他的肩膀：“相信你的直觉。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一定不要硬撑。”

　　“我是那种人吗？不过……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们现在建立一下链接吧！”方域突然灵光一闪，吓了005一跳。

　　“啊？”

　　“我是说那个芯片！记得吗？”

　　“你说这个？”005从那个存放着钥匙的袋子里掏出芯片。

　　“没错，它可以在我们的脑网络之间建立独立链接，我们不再需要麻烦地手动配对通链了，且后续随时都可以连接。我也是能用上这种高科技了。”

　　005有点哭笑不得，但还是欣然照做了。毕竟，如果有了这个链接，后续行动沟通都会更加方便，不管是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人出事，另外一人都可以很快定位到。

　　随着“目的地已到达”的语音播报，车子缓缓停在了第四环带红场教堂附近。两人下车后，由一个穿着废土风披肩的女人带领，穿过热辣的阳光及尘土，来到了教堂后的一个小独栋。

　　巴普洛娃此刻正在车库里一边哼着歌一边给她的摩托车换机油和刹车片，方域和005的到来对她来说显然有些意料之外。

　　“瞧瞧这是什么风把我的小饼干和大枪吹来啦？”她晃了晃手里的扳手当做打招呼，“怎么也不说一声？”

　　“还以为你不在呢。提前说了你会来迎接我们吗？”方域摸了摸摩托的油箱盖涂装。那上面的图案是十足的巴普洛娃风格，鲜艳的粉色昭示着机主的张扬。

　　“不会。”巴普洛娃大笑，“但也许会给小饼干提前准备点好东西。”

　　“咳咳。”005站在一边，有些尴尬地整了整衣领。

　　方域轻哼一声，道：“不开玩笑了。就是想借你这里通个话。”

　　“什么话还要劳烦您特地赶来这儿通啊？”巴普洛娃眨眨眼。

　　“第四环带鱼龙混杂，信息隐蔽，通讯不好查，你这儿还安全。”

　　巴普洛娃撇撇嘴：“那我……回避？”

　　方域看了看005，思索一阵道：“没事，应该不用。”

　　“打扰了。”005说。

　　巴普洛娃摆摆手，并不甚在意这种打扰，又继续拿起零件捣鼓车子。

　　方域在一旁的折叠椅上坐下，随着他义眼中数据的跳动，一个晃动的人影投了出来。

　　“哇！这车真帅！”sair绕着车子走了一圈，俯下身仔细地观察着涂装，这强烈的好奇让她好像真打算上手摸摸。

　　“有品位。”巴普洛娃哼哼窃笑。

　　005看着眼前打扮得十分前卫的年轻女人，狐疑地看向方域。他在过来的路上明明说是来找佩洛家族的人啊，难道就是这位？方域点点头当做肯定。

　　“转身，看我这！”方域朝sair的背影打了个响指。

　　“哦，原来在这儿。还以为你联系我就是让我观赏车子的呢。”sair的注意力还黏在摩托车上，对方域说话的语气明显冷淡不少。

　　“唔……等等，我怎么觉得这人这么眼熟呢？”巴普洛娃停下手里的活计，摩挲着下巴回忆后惊呼起来，“这不是那个……那个什么摇滚乐队的主唱吗？前段时间被枪杀的那个！”

　　sair对空翻了个白眼：“对，是我。”

　　她现在的身份俨然已经从曾经的热门乐队成员变成了……“被杀死的那个主唱”。